第84章 圣物 作者:未知 他哈哈笑着,向大家挥了挥手,向后退去。 “记得保持联系,教官!”李宗翰指指终端說,在大家的终端裡,都已留下瘸子的号码。 瘸子仰天哈哈笑了一声,转头离开。 雷诺他们就這样默默地看着他走。 斯菲尔德突然說:“他的心情很糟。” “当然,我們都看得出来。”小不点回答。 “瘸子是個好教官……可惜了。”李宗翰說。 “希望時間能平复他的伤痛。”克莱尔接口。 诺拉则什么也沒說。 在最后望了丹迪·巴格一眼后,他们往学院走去。 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回院的时候,丹迪·巴格也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他们,眼神中露出欣慰的色彩。 然后他拖着自己那條残缺的腿,一步一步向着远方走去。 這一走,就是一天。 从白天一直走到黑夜。 路上偶尔有好心人会停下车问他是否需要搭车。 丹迪·巴格却只是摇头。 他背着一個小包,在漫漫长路上步行,就象是从远古丛林中走出来的原始人,孤独的走在看不到一個行人的公路上。 路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夜深了。 丹迪·巴格在路旁的草地上坐下。 他生起一堆篝火,坐在火堆旁。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篝火。跳动的火焰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火焰跳动,凝聚出一幅又一幅的惨烈画面。 神灵战场上,到处是镭射枪的光芒。能量的闪光划破天际,炮火的轰鸣震响,耳边回荡着的是战友们临终前的呼喊: “神灵族上来了,是他们的黑暗武士,天啊,我看不见它,啊……” “快撤退,敌人太多了,這裡到处都是虫子!” “坚持住,记住我們是硬汉机甲团,硬汉永不妥协,永不放弃!” “能量厂损毁,我沒有弹药了……” “我的腿……上帝啊,救救我,我的腿断了……长官,长官!” “长官,援兵在哪裡?为什么援兵還沒有来?” “不会有援兵了,对嗎?长官。” 丹迪·巴格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口中呢喃出一個個名字:“埃尔,乔利,布莱德尼,巴罗曼,钱德勒……” 直過了好久,他才结束這种呢喃。 然后他好像做了什么决定般,从身上取出一個黑色小本子。 這是一本真正的纸而非电子纸做成的本子,从工艺上看,很粗糙,就象是荒芜年代的手工制品。 然后丹迪·巴格取出一支笔,在本子上慢慢写了起来。 写完后,他把笔和本子放在一個袋子裡,放在身旁,用石头压住。 然后他从身上掏出一把枪,对准下巴。 望着远方,他說: “硬汉机甲团,全员阵亡!” 开枪。 雷诺是在上体能课的时候接到巴格死亡的消息的,当时他正在做格斗训练。 他把自己和对练的学员重重摔倒在地上,把那学员直接摔到闷過去。這让新来的体能教官很不满意,把他重重训斥了一番,并要他下次出手轻点儿。 出手轻点儿! 该死! 這裡是军事学院,而我們都是军人! 但是雷诺沒有任何選擇,他只能从命。 一名学员从远方跑過来,他大声喊:“谁是琼尼·雷诺?” “我就是。”雷诺回答。 那学员看看他,然后說:“請跟我来一下,有個律师找你。” 這话让所有人停下了手裡的动作。 “請问有什么事嗎?”雷诺依旧镇定。 学员回答:“丹迪·巴格死了……自杀。” “琼尼·雷诺?”一名看起来有些瘦弱,看起来就象是好久沒吃過饱饭的律师坐在雷诺的对面问。 “是的,是我。”雷诺回答。 “我叫肯纳德,兰顿事务所的律师,我受爵士镇警局的委托,把這個东西交给你。”肯纳德律师从他的随身行李机器人身上去处一個黑色小本子,交给雷诺。 “這是……”雷诺看了一眼,问。 “丹迪·巴格留给你的,上面有你的名字,指名交给你。”律师将本子推過去。 雷诺接過来,打开看了一下,果然在封面上写着“請把它交给琼尼·雷诺”,下面還有琼尼·雷诺的地址。 雷诺并沒有打开本子,只是看向律师:“能告诉我他死前的情况嗎?” “昨天傍晚,有人在二十七号公路旁发现了他的尸体,经確認为自杀,死亡時間大约为三天。” “他死了三天才被发现?” “這并不奇怪,大多数人不会在地面上开车。二十七号公路平均每七天会有一辆车从地面驶過。他死前沒有留下什么东西,只留下了這個本子。裡面有份遗嘱,上面聲明把他的遗产留给你。” “他的遗产?” “是的。”肯纳德回答:“丹迪·巴格沒有亲人,他一生都沒有结婚,沒有子女。不過他也同样沒有什么财产,他有酗酒的习惯,他所有的财产几乎都用来买酒了……除了纽伦市的一间小屋,這是房子的钥匙。” 律师把钥匙递過来。 就在雷诺要接過来的时候,肯纳德說:“不過你得为它支付八万联邦币。” 雷诺楞了一下:“八万?为什么這么多?” “那套房子并不值钱,但位置還算不错,按照估价大约值三十万左右,根据规定你必须交纳百分之三十的遗产税,也就是九万。由于你是军校学员,根据法律规定,你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减免,我为你争取了两万的减免,但你得为此支付我一万费用。” 雷诺摇摇头:“我沒有這么多钱。” “這我并不奇怪。”肯纳德說:“在来之前我已经对你做過调查,你来自支列敦星,父母曾是军人,却在退役后死于海盗之手。你靠救济长大,考上了阿尔法学院。你和丹迪·巴格一样,都是举目无亲,现在依靠奖学金生活……一個优等生。” 雷诺冷冷看着他:“既然你知道了這么多,那你還来找我?” “我只是忠于委托而已。”肯纳德回答:“而且這件事也并不是沒有办法。” “什么办法?” “把房子卖掉。我可以個人出资把房子买下,這样你就能得到一笔现金,而不用再担心税的問題。当然我不会出全额的费用。我可以为那间房出……二十万,怎么样?你可以写一份聲明,把你的继承权直接卖给我,很方便的。” 雷诺看看律师,沒有回答,只是拿起本子掀开。 本子上是丹迪留下的话语。 “琼尼·雷诺,当你看到這段话时,我已经死了。不用为我悲伤,生命总会消亡,我只是走出了早就该走出的那一步。我的灵魂早在战场的时候就已死亡,现在不過是让我的躯壳跟上它应有的节奏。” “感谢马歇尔为我所做的一切,每個人都以为他把我找来是为了让我教导你们,只有我知道,他是在挽救我的生命,让我找到存在的感觉,也紧紧的束缚住了我。感谢有你们,让我看到了生命中還有曙光,让我寻到活下去的意义。” “但是现在,我不再是你们的教官了。我可以放下一切负担,尽情地奔向自由,奔向那宇宙的尽头,我知道在那裡,有我的伙伴在等待我。你相信人死后灵魂会有新的归宿嗎?我不知道,但是神灵相信有。他们告诉我,每一個神灵死后,都会有自己的灵魂归宿。也许他们是对的,我仿佛看到了我的战友正在向我召唤……他们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