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你的邪 第72节 作者:未知 孟望雀:“他们人呢?” 颜无常:“不知道啊,就知道回来的时候好像斗了两句嘴,我看到神使爸爸翻白眼了,季总也是一脸不痛快。” 孟望雀:“又怎么了?” 颜无常耸肩:“谁知道啊,可能季总发现自己又多了两位兄弟姐妹吧。” 說着,审讯间的门开了,盛连一個人走了进来,孟望雀和颜无常抬眼看去,果然是一脸的不开心。 两人都识趣,沒问季九幽怎么沒来。 盛连也沒废话,进来之后,便径直走到霓虹姐弟二人面前,居高临下,淡然道:“认识我嗎?” 商霓沒說话,抬眼又落下,她是坐盛连的车回来的,不消說,自然是认识的。 商虹抬起下巴,眯了眯眼:“我不认识你,但是我知道你是谁。” 盛连朝他挑眉,商虹道:“你是季白。” 盛连问他们知不知道他是谁又不是为了让他们跪下喊神使,只是为了方便后面的谈话而已,点头道:“行吧,竟然知道我是谁了,那咱们就直接点吧,十晏和定魂镜在哪儿?” 商霓還是垂着眼睛,商虹嘴硬道:“不知道。” 盛连继续抱着胳膊,好整以暇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身上有沒有禁制,不過余江和勾邙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痛快一点,我发发慈悲,你们也能舒服点儿。” 霓虹:“你做梦!” 盛连懒得搭理這個中二病,霓虹姐弟他虽然了解得少接触得也不多,但他当年好歹是圣光普照幽冥大地的神使,那点泛滥的责任心总是這裡挥洒一点那裡挥洒一点,洒得广,自然也洒到了霓虹姐弟二人身上。 這個商虹,从那时起便是個中二病加极端分子,性格十分不讨人喜歡,总是他姐姐商霓跟在后面给他做的那些事儿擦屁股,如今看来,那不讨人喜歡的性格大概還是一如既往,始终未变。 盛连转向商霓:“你是姐姐,你来說。” 商霓沉默,商虹還是昂着脖子:“你问她沒用,她這二十几年压根儿沒跟我們在一起,她知道的還不如我多。” 孟望雀有些受不了他這副被审還趾高气昂的样子了,喝道:“你的意思是說,要用刑也先从你用起了?!” 商虹冲她:“来啊!” 商霓這才侧头,呵斥道:“你闭嘴!” 商虹回头,吼道:“你冲谁呢!” 商霓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冷声:“我冲你,你给我闭嘴!” 商虹被打了,恼羞成怒,然而打他的是商霓,他還偏偏不能将她怎么样,便干坐着,一脸恼怒的样子,瞪眼看商霓,盛连算是看出来了,這姐弟二人如今大概相互不待见,但又有割舍不掉的姐弟情谊,還顾念着旧情。 盛连耸眉:“听我說一句,”他看看姐弟两人,“我问了這么久,你们也不說半個字,這样吧,吊起来抽吧,一人十鞭子,轮流来,一起体验相互看着,看谁先受不住,不管是你们自己受不了鞭子,還是不忍心对方受不了,看看谁先开口。” 盛连這招落在這姐弟身上,又损又恶毒,商虹当场便骂了出来,商霓喝道:“我让你闭嘴!” 商虹抿唇,憋屈着脸,瞪眼看她,沒吭声。 商霓终于有了說话的机会,她缓缓抬眼,露出巴掌大的精致的面孔,开口道:“你们不用审,他不說,我說,我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不是一路”四個字让孟望雀和颜无常面面相觑。 盛连反应倒平静,他从口袋裡唤出轮回河,长绫当场编了把椅子,盛连便在商霓面前坐了,又抬手示意她稍等,拨了個电话,接通后,问那头:“商霓要說了?听嗎?” 那头道:“不听!” 盛连:“嘿,你這脾气沒完沒了了?” 季九幽:“等你搞清楚你养過几個小孩儿再說!”說完挂了电话。 盛连不可思议地握着手机,听到电话那头嘟嘟嘟地挂断音,完全沒法把這莫名生气的大老爷们和六亿买古董的总裁联系在一起,特么的,這性格真是太特么稀巴烂了! 前几天不還是我为你砍双界你为我造理想国的爱侣嗎? 這說翻脸就翻脸的,還能不能好好谈恋爱了? 盛连索性挂了电话,对商霓道:“行了,你說吧。” 商霓:“你要从哪裡听起?” 盛连想了想:“你先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十晏在哪裡。” 商霓摇头:“這我不知道。” 盛连:“那定魂镜在你们姐弟手裡?” 商霓:“沒有,镜子被我打碎了。” 盛连愣住:“碎了,在水玉之界裡就碎了?” 商虹瞥眼看一边,哼了一声,商霓道:“沒有,带到人间界之后打碎的,我打的。” 十晏他们想方设法在重造轮回河往生树,颜无常和孟望雀实在想不通商霓有什么立场去打碎定魂镜。 商霓眼神裡有哀默:“因为我到了人间界,觉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地方,不想再過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了,我以为,我打碎定魂镜,毁掉那圣器,他们会死心,也会像我一样,回归正常的生活。” 盛连沒问其他,只道:“碎片呢?” 定魂镜是圣器,打碎了也可以修复,但如果碎片被毁了,那便彻底沒用了,但既然是宝物,碎片也不是說毁就毁的,而与往生树、轮回河不同,定魂镜的镜面妖法是破不了的,需得特殊的途径才能毁掉…… 這一点谁都可以不清楚,盛连自己却最明白,因为定魂镜就是他造的,他当年在水玉之界内,用自己对季九幽的千万缕情思化作了镜面。 而這一面因为相思而生成的镜子,因情而生,自然也要因情而灭。 商霓眼神闪烁:“我曾经听十晏提起過這面镜子,知道毁灭的办法,我怕他们拿碎片去粘合镜子,就把這些碎片嵌进了凡人的身体裡。” 盛连怔住,感觉商霓這举动简直有灭人性——相思相思,相思而不得,那镜子裡处处是他因为思而不得凝聚的怨念,把這样的定魂镜碎片嵌入凡人的身体,那根本就是要毁掉那些人的姻缘。 而等那些人的姻缘爱情全部都毁掉了,镜子的碎片自然也就毁掉了。 第54章 最早的时候, 幽冥与人间界连通, 亡魂走忘川水,极阴之地因为亡魂,煞气越发厚重,不但令幽冥的妖魔们无法安居乐业,也同时滋养了混沌。 盛连当年虽然因为一己私欲斩开了两界, 后来才用水玉之界做两界的中转站, 但其实他早在左无惧出现之前, 便想到利用一個中转站来削减阴煞之气的办法, 而斩除混沌, 也是为了从根子上改变幽冥整体的居住环境。 而水玉這個中转站之所以可以正常运行,都是靠轮回河、往生树、定魂镜這三样宝物,轮回河接送亡魂,同时吸收亡魂身上的阴气;往生树也能吸收阴气、同时负责投胎的重任;至于定魂镜, 這法器当年高高地悬于轮回河上的高墙顶,作用就是帮助固魂, 以防魂魄在水玉之界内便魂飞魄散。 如今水玉坍塌, 人间界与幽冥靠着忘忧、极乐两條河相连,极乐只进不出, 忘忧只出不进,只要這两條河還在,人间界和幽冥之间就還是互通的。 但每年四個季度,這两條河都要停运修整几日,毕竟, 這两條河都是季九幽二十二年前造的法器,法器需要修补,倒不是因为季九幽水平不够造的法器還经常打补丁,而是因为双界被劈开,又沒了水玉之界做中转站之后,两界就像两块飘在水面的小船一样,越来越远,因此,每個季度,季九幽都要将极乐、忘忧两條河加长一些,但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余江出现的时候,拿回轮回河对森罗殿来說势在必行,毕竟保不准哪天极乐、忘忧就不能用了,有轮回河,就不怕两界失联。 至于往生树,当年种在忘川水边上也起到了净化忘川河的作用,往生果一半黑一半红,一半吃了忘记前尘,一半吃了转去投胎,沒了這树,幽冥也不受影响,能找回来最好,找不回来,别落在十晏那群人手裡就行。 而定魂镜,這玩意儿的作用就更次要了,除非重造水玉之界,否则有它沒它都一样,一面镜子而已,毁了就毁了。 但现在的問題是,沒有毁掉,非但沒毁掉,碎片還被嵌进了凡人的身体裡,這就有些麻烦了。 听到商霓這么說,孟望雀眼皮子跳了跳,悄悄问旁边的颜无常:“你那指甲哪天磨不好你要挑今天?哎,我问你,那定魂镜的碎片咱们不管可以嗎?反正那镜子好像对咱们也沒什么用。” 颜无常被孟望雀捅了一胳膊肘,锉刀擦到了肉,嘶地一声:“你问我?你应该去问季总,问他那镜子咱们要不要管,你觉得,他老人家要是知道那镜子是咱神使爸爸对他的思念之情化出来,他会不管?” 孟望雀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哎,上级谈恋爱,下属跟着东奔西走,精神上肉体上双重虐待,苦不苦啊。” 却听到盛连的声音道:“十晏把轮回河给余江,让他想办法净化,又把重造往生树的重任交给勾邙,撇开定魂镜不谈,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商虹前脚才被打了一巴掌,這会儿已经忘记疼了,冷脸道:“你现在都不是神使了,你管得還真特么宽啊。” 商霓斥他:“我再說一遍,闭嘴!” 商虹侧头:“有什么好闭嘴的!勾邙、余江那两個蠢货都被抓了,十晏和我們也暴露了,干脆告诉他们好了,怕什么?” 盛连心道被抓的蠢货不還有你嗎,嘴裡问:“行,既然不怕,就說吧。” 商霓却是抬手又给了商虹一巴掌,不愧是当年战斗力破表的大妖,這一巴掌扇下来,商虹半张脸都肿了,嘴角也有血,彻底闭嘴了。 盛连看這姐弟二人,虽說又是打又是骂又是顶嘴又是呵斥的,但他還是看出来,商霓在极力维护商虹,大约是怕他一张贱嘴给自己找死,所以才叫他闭嘴,自己出面。 想到之前也是她最先暴露,不免就想,扶弟魔的高阶版本大概就是商霓這样的。 爱之深、责之切。 盛连索性還是面相商霓:“那你說。” 商霓表情沉稳:“我可以說,但是我有條件。” 盛连笑了一下:“谈條件也要看双方地位悬殊有多大,你和你弟弟现在是被抓来的,不是被請回来的,你,沒有资格谈條件。” 商霓面色白了几分,盛连又道:“再說了,当年闯水玉也有你们姐弟两人的份,你们半点也不无辜!谈條件?或者我先叫人把你弟弟吊起来抽几顿,你不說也得說了。” 盛连說這些话的时候老成在在,一脸随意,商霓几乎脱口而出:“十晏想重造水玉之界。” 盛连一怔,身后孟望雀和颜无常同时错愕地望了過来。 商虹顶着半张肿起的包子脸,一脸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的欠揍脸。 盛连无视他,只看着商霓:“重造水玉?看来你们主子野心還不小。” 商霓咬了咬蠢:“我现在不跟着他混了,我就自己一個人,你不用這么說。” 盛连心道无所谓了,你们混不混一处,本来也不是重点。 可是他這么一沉默,落在商虹眼裡却是有点怕了的样子,這不怕死的蠢弟弟又开了口:“怎么样,是不是对当年水玉被毁還心有戚戚?” 盛连一脸莫名地扫了他一眼,抬手,对背后道:“把這蠢货送去十八地狱吧,听他說话我心累。” 孟望雀沒动,颜无常把锉子往她手裡一塞,走了過来,拽起商虹的胳膊就走,商虹身上有捆药绳,被他一扯,扭得像個小媳妇:“别碰我!我自己走!” 商虹一走,商霓反而自在了一些,她又告诉盛连,她這些年虽然不跟着十晏,但其实余江、勾邙也鲜少能联络上十晏,商虹倒是想跟着十晏后面,却总被嫌弃地丢开。 盛连:“那你知道他在做什么?” 商霓点头:“我知道。”却深深地看着盛连,不說话了。 盛连回视他這個表情,笑了笑:“我刚刚已经說過了,你沒有和我谈條件的资格。” 商霓咬牙:“我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不是为了商虹!” 盛连挑眉:“那为什么?为天为地为爱情?” 商霓抿唇,竟然真的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丈夫。” 别說盛连,孟望雀闻言都惊呆了,谁家有胆子和霓虹兽结亲啊?這特么不是给自己家找麻烦嗎? 霓虹姐弟的原身本体是一只雌雄同体的霓虹兽,霓为雌,虹为雄,据說霓虹兽本来是上古神兽,因为犯了错事,被贬下幽冥,這霓虹兽当年在幽冥妖鬼不近,除了做了一段時間盛连的坐骑之外,很长時間都沒人敢靠近這只霓虹兽。 因为霓虹兽走到哪儿,哪裡就有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