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你的邪 第71节 作者:未知 季九幽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箱子,见那箱身周围的光,拧了拧眉头:“打开。” 中年男人有些为难:“這……” 季九幽看他:“怎么?在你這边,钱可以花,货却不给看?” 男人:“這不合规矩,毕竟這货已经被人订下了。” 季九幽口中两個字铿锵落地:“开箱!” 男人想了想,虽然還是犹豫,但大概還是折服在六個亿的西裤下面,叹了口气:“好吧,就看看,看完了,我再找人来重新封箱。” 吊脚楼内所有找到卖家的货物都会在第一時間封箱,因此钟褐這鼎此刻自然也是封好的。 想要开箱,只能撬盖子,好在藏宝阁内有开箱的工具,男人取了工具来撬开,又把箱盖挪到一旁:“就是這個鼎了。” 护鼎的禁制可能不针对人,总之,中年男人顺利撬开了箱子,盛连和季九幽同时抬步走了過去,站在箱边,垂眸一看。 四四方方的鼎内,填着土,土上种着一株已有30厘米高的树苗,那树苗枝丫茂盛,有叶也有果。 正是往生树! 第三卷 定魂镜 第53章 半個月后。 湖心岛的吊脚楼又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户, 這位女士不久前刚刚花了近八位数通過地下黑市买了一個青铜鼎, 她通過吊脚楼中间交易,本人沒有露面,买来的鼎也寄放在吊脚楼,如今终于亲自来取了。 吊脚楼的主事人从百忙中抽空,亲自接待了這位年轻的女士, 拿着钥匙, 领着她去了“藏宝阁”。 拾级而上, 踩在楼梯上的是一双纯黑色的定制版的高跟鞋, 漆黑的鞋面与雪白纤细精致的脚踝形成鲜明的对比, 翩跹的长裙裙摆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提着,年轻女人跟着主事人,温言软语地笑道:“本来早该来了,实在是忙, 脱不开身。” 主事人在前面领路:“不打紧,想放多久就放多久。” 女人含笑:“麻烦了。” 說着, 三层到了。 這位花了近八位数买青铜鼎的女人实在是年轻, 看着也不過二十多岁,一头长卷发, 凤眼黑眸,肤白红唇,走起路来翩跹款款,很有韵味。 主事人這個中年男人不免用余光多看了几眼,迎来女人正大光明的回视, 连忙收回了自己窥探的略显龌龊的眼神。 主事人咳了一声,引路,边走边道:“這是第三层,一般放一些大的物件。您的货一直放在這边。” 女人:“真奇怪,为什么不把大的物件放在第一层呢,我看第一层反而是博古架上的小玩意儿比较多。” 主事人边走边笑着解释:“這都是考虑到平时的交易量,大的物件,普遍交易额大、资金周转期慢,也难找到合眼缘的主顾,反而那些個小东西,买家络绎不绝,所以一般大的都放上面,小的放下面,方便拿取。”又道,“再者,如果有贼,第一层就够他们偷的了,也不用再光顾第二层第三层,如果第一层都是些大的搬不走的,他们還得往上爬,爬得越高偷得越多,我這裡损失反而更大。” 年轻女人噗嗤笑道:“倒是我想得简单了。” 两人边說边走,不多久,就到了放鼎的大箱子跟前,因为买卖的时候女人连面都沒有露,此刻要将货带走,自然也得再验验货。 然而那女人只是看了箱身一眼,便笑道:“不必了,帮我叫人来抬下楼吧。” 主事人愣住:“您不看看嗎?” 女人款款微笑:“不了,我既然从你们這边买,還信不過你们嗎?” “藏宝阁”将青铜鼎送下楼,一辆中型卡车正停在门口,几個男人又把箱子一起抬上去,合上车门拉好锁扣,女人客客气气地道了谢,与主事人告别,坐上了卡车旁边的一辆商务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渡口,再由吊脚楼這边的船拉上岸,离开了湖心岛。 车子沿着湖岸边开,商务车在前,大卡车在后,商霓在吊脚楼主事人面前那副盈盈款款微笑的模样不见了,此刻,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冰块脸。 她阴沉着面孔,从包裡取出粉饼补妆,对着镜子拿粉扑压鼻翼两侧,目光一翻,转向了前面的驾驶座,忽然连补妆的心情都沒了,“啪”一声扣上了粉饼。 “该帮的我都帮了,仁至义尽,可以了吧?”商霓一脸的不痛快。 开车的男人单手握方向盘,另外一條胳膊架在扶手箱上,哼一声:“别說的好像你多委屈,余江、勾邙都栽在裡头了,這些年我們哪個不是东奔西走,只有你,想干什么干什么,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商霓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不为所动,听到后半句,直接把手裡的粉饼朝前面砸了過去,怒道:“你有病吧!路是大家自己选的,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们愿意跟那边争你们争去,我不想争過我自己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商虹你這阴阳怪气的口气是怎么回事,你特么不舒服怪我嗎?” 商虹冷哼,继续开车。 商霓想了想:“行了,到了前面你就把我放下,那裡沒有探头,這两辆车都是套牌的,查不到你,也查不到我。” 商虹:“你真不跟我走?” 商霓忽然又有些火了:“我跟你走什么?我放着好好日子不過跟你后面打打杀杀?”又道,“我也劝你一句,别再争了,你们争来争去又怎么样,败了一次,逃了一次,难道還要再败第二次逃第二次?余江、勾邙就是你以后的下场,還不早点收手。” 商虹說了一句十分欠揍的话:“是啊,不就是怕跟他们一样的下场,所以现在使唤你這個姐姐出面嗎?” 商霓差点又摘了高跟鞋砸他一脑袋:“你還是见好就收赶紧拿着你们的往生树滚吧。” 商虹一脚刹车:“你先請。” 话不投机半句多,商霓直接拎着包下车,但站在路边目送商务车和大卡车离开的时候,她還是多少怔忪了一下。 从前他和商虹的关系根本不是這样的,她是姐姐,他是弟弟,他们姐弟的关系一直非常好,商虹也总听她的,然而从逃出水玉来到人间界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们姐弟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這二十多年,几乎成了陌路。 不久前,商虹忽然找到她,要她帮個忙,一是联系了一個叫做“不老会”的组织,给他们内部发了几封邮件,二则叫她想办法来地下黑市寻找可以炼器的鼎,重造往生树。 第一件事商霓照做了,第二件事,商霓思考一番,觉得买鼎這個行为太過直接,以防暴露,更防止被9处和幽冥盯上,便沒有直接取鼎,而是在藏宝阁裡,种上了往生树,等炼造完了再来取鼎。 這件事上,原本她和商虹是有分歧的,商虹认为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买好鼎就该取走,造树這件事就该躲起来偷偷摸摸做,但商霓有自己的考量,她怕這鼎是個钩,等着吊他们這些鱼,便宁可把树留在藏宝阁裡造,也不想直接取鼎,她想的周到,觉得如果往生树造完了鼎還在那裡,說明這就不是個圈套,如果鼎和树都不见了,那他们也不至于暴露。 现在,往生树已造好,商虹也顺利将鼎拉走,還沒有暴露,两全其美。 只是一想到如今姐弟两人的关系,以及商虹对她的态度,商霓忍不住便要叹气。 算了,她想,随他去了,都是活了万把年的大妖了,還需要她去操心嗎? 她左右看了看,见沒有车辆经過,朝背后的绿化带走了過去,绕到树后,再出来,已然换了一身装束,连面容都变了,不再是刚刚穿着长裙的贵妇模样,一身清爽的休闲装,脚下也沒了高跟鞋,就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她从背包裡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私家车,也沒看车牌沒看地圖,放下手机站在路边等,沒多久,一辆骚包的黄色跑车停在了跟前。 商霓愣了愣,第一反应是车到了,可看到是辆跑车,又觉得不是。 车窗落下,商霓低头看去,跑车的车身实在太低,她只看到半张脸,那人对她道:“不是你嗎?” 商霓替商虹出面办事的时候时时刻刻小心谨慎,但在人类社会中,反而沒有什么警惕心,毕竟无论对方再怎么值得她警惕,也不過只是普通人类而已,轻轻一捏就死了。 被這么一问,商霓也沒去看手机,连忙哦哦了两声,拉开了车门,坐了上去,关车门的时候才注意到后座也有人。 她心道应该是拼车,不過也不怎么记得自己当时选的拼车還是独乘了,哎,不管了,和商虹冷战闹得她這会儿头疼,她只想赶快回去。 车子缓缓启动,“叮叮叮”的提示声中,开车的男人道:“安全带。” “哦,忘了。”商霓去拉安全带,低头扣好,收回目光的时候,她顺眼瞥到了坐在后面的男人,沒看到脸,就看到一只手,修长素白骨节分明,大拇指上有一只白色指环。 商霓收回目光,坐回去,沒有說话,开车的人以及后面的男人也沒有。 车子不久拐上高架,速度就快了,商霓暗自捏了捏安全带,冷汗从鼻尖滑落。 开车的男人伸手打开扶手箱,抽出两张纸,终于开了口,十分清淡的声音,還带着笑意:“擦擦。” 商霓接了過去,手腕有些抖。 盛连余光在她身上一瞥:“别紧张啊,小商霓。” 后座传来一声冷哼:“在幽冥,除了孟望雀和余江,各個都能喊你爸爸。” 盛连耸肩:“你這话就不对了,就算是余江和雀娘,想喊我爸爸,也是可以喊的。”顿了顿,侧头,微微一笑,“对吧,闺女儿。” 商霓紧紧捏着手裡的纸巾,后背全是冷汗,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盛连:“神,神使……?” 盛连挑眉:“嗯?”笑笑,“你就别想着跳车了,也别想着逃跑了,想想看,你有几條命能打得過后面那位。” 商霓抬眼,后视镜裡,季九幽一脸不耐烦。 商霓已经根本不去想怎么打车软件会打来季九幽和神使了,也根本不做反抗的准备了,她摊回椅子上,心道原来早就暴露了,青铜鼎、往生树、她,還有商虹,一個都跑不掉。 另外一边,商虹带着卡车开到一处偏僻地,直接弃车,又打发了开卡车的驾驶员,等人走了,只剩自己一人,打开卡车的集装箱,跳了上去。 他走到那大木箱子跟前,一巴掌拍了下去,木箱碎成了渣,露出裡面的青铜鼎,以及一棵……装点着糖果、彩虹球的圣诞树。 商虹:“………………” 圣诞树?!怎么会是圣诞树!? 商虹愣了好一下,不可思议地抬手碰了碰圣诞树上的装饰物,摘下来,闻了闻,果然是糖! 他被這棵圣诞树冲击得差点思考无能,终于反应過来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地抬手把树上的装饰物全部撸了下来摔在地上,這下只剩下一棵光秃秃的松树立在青铜鼎裡。 不是往生树,也不是圣诞树,去他妈的竟然是棵插在土裡的松树,還只有一小截儿! 商虹迅速思考,反应過来要么是商霓耍了他,要么青铜鼎鼎、那個地下黑市从一开始就有問題! 他转身跳下车,然而刚落地,抬眼,便见面前停了一排六七两的轿车,每一辆的车的车头前都站着人,而为首的,是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在嚼的颜无常。 颜无常插着腰噘着草,挑眉调笑道:“哎呦,這谁啊,這不商虹弟弟嗎?” 情势急转而下,商虹顿时变了脸。 —— 這世上有些禁制是破不了的,比如余江、勾邙身上需要條件激发的禁制,有些禁制却是可以破的,比如极乐河上的“电網”。 而往生树上的护鼎禁制虽然也破不了,却不妨碍盛连和季九幽将往生树连带着青铜鼎一起挪走。 护鼎禁制還罩在青铜鼎上,沒有被破坏,不但沒有被破坏,青铜鼎裡的往生树還越长越大、越长越繁茂,等彻底长成之后,霓虹姐弟便以为青铜鼎裡的往生树长好了,可以来收割了,却不知,季九幽早就连鼎带树一起挪去了幽冥。 吊脚楼藏宝阁裡那個罩在金光裡的鼎,本来就是假的。 本来盛连他们都以为這姐弟把鼎带回去之前好歹看一眼,也做好了在湖心岛就抓人的准备,哪儿知道商霓這么坐得住,连箱子都不开了看看,直接把鼎拉走了。 离开湖心岛,反而也方便9处抓人,不過盛连又沒有料到,這姐弟两人竟然中途分道扬镳,一個把车开走,一個下车走人。 不過也沒有真的分开,此刻,這姐弟俩又在9处的审讯科碰了头。 当初审食人兔的那间审讯室又派上了用处,商霓商虹各坐在一张椅子上,两束光从头顶打下,照在两人身上,周围虽然不是全黑的,却也阴暗一片。 颜无常站在墙边拿锉子磨指甲,孟望雀听了消息過来,见到两個熟人,十分不淑女地吹了声口哨,走到颜无常身边:“哟,老熟人啊。” 商霓抬眼看了孟望雀一眼,沒什么表情,商虹表情冰冷,看都不看来人一眼。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现在的重逢也不過是成王败寇的结果而已,孟望雀也懒得搭理他们,抬胳膊肘捅捅身边的颜无常:“你干嘛呢?” 颜无常:“等两位大佬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