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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钦定?

作者:望舒慕羲和
小說: “躲?” 一個字,不用多。 捧着皇帝给的几本书,灰溜溜地上了马车。 车轮轱辘轱辘地响,颇为催眠。忍着瞌睡,刘钰在车上翻看着皇帝给的四本书。 一本《汉书》,一本《旧唐》,一本《宋史》,還有一本《唐太宗李卫公问对》。 有之前的经验,刘钰大概也看出来了,這皇帝就不爱好好說话,动辄打哑谜。 既是给自己四本书,应该不只是让自己看书這么简单。 之前刘钰喜歡读前四史,家裡也有一些兵法,旧唐和宋史沒怎么读過,都是大部头。 先翻开了熟悉的《唐李问对》,随手一翻,发现书中夹了一张便笺。 太宗曰:诸葛亮言:“有制之兵,无能之将,不可败也,无制之兵,有能之将,不可胜也。”朕疑此谈非极致之论。 靖曰:武侯…… 大意就是诸葛亮說,训练有素的军队,即便将帅无能,也一样可以获胜;不能训练有素的军队,即便是有能力的将领,也未必能胜。太宗认为這么說似乎不对。 李靖认为,大部分胜利的战斗,都不是依靠自己的智谋,而是靠对方犯错误。如果自己不犯错误、少犯错误,那么敌人就很难赢。训练有素的军队,即便主将下达了错误的命令,依旧可以维持不乱,所以诸葛亮說的对。 便笺上批注了一句话:若以西洋练兵法,用燧发枪配刺刀,则花队变纯队,似可少乱。 再多的话,也沒有了。 翻看《汉书》,夹便笺的那一页,是《张骞李广利列传》,沒有任何的批注。 《旧唐》裡,是《斐度列传》,有一句话画了個圈。 “其威名播于憬俗,为华夷畏服也如此。” 在那個“华夷畏服”這几個字上,又在“华”字上重重画個個大圈,下面是一行批注。 “王霸之理,或曰以一士而止百万之师,以一贤而制千裡之难。斐度既为宰相,以其贤能,令四夷臣服,此大才也。然其既为宰相,何必又需‘华’所畏服,华地皆为王土、皆为王臣,服岂非理所当然?藩镇叛服,寄于一人,岂能长久?西洋人亦有殖民地,其与都护、唐节度何异?久之,其无赵佗之心欤?” 扔掉旧唐,翻开宋史,夹注的那一页是《石守信列传》,有批注。 明日,皆称病,乞解兵权…… 噫!乃至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而非与百姓共天下,遂有靖康之耻、崖山之恨。 夫立国之初、每鉴前代得失、以定一朝之制、时势所迫、出于不得不然、非能使子孙世守以维万世之安也。 唐有五胡之警,遂重边功;宋忧藩镇之祸,乃轻武将;明有边王靖难……国朝之鉴,当察于汉、唐、宋、明。 四本书大致翻完,再抖了抖也沒有掉出来什么别的便笺之类。 這四本书都是大部头,想要看完需要時間,皇帝显然不是书商搞批发,给了這四本书,估计想让刘钰看的就是這四页。 確認再无其余要看的东西后,刘钰挠挠头,嘀咕道:“這是不是有点钦定的意思?不過最好還是再考虑考虑,要不然日后出了偏差……” 刚才太监传话的时候,說的很明白。 皇帝让刘钰回家躲着,别掺和朝中的事,不管是罗刹使团還是朝鲜問題,你名不正言不顺,就是個勋卫,有勋官,连個正式的职位都沒有,這叫名不正言不顺。 怎样才能名正言顺? 武德宫,入上舍,评上上。 武德宫别的考核都好說,刘钰自认沒有問題。不论是几何算数還是测量、马术、弓枪选一的射击,都可以。 唯独就是策论。 策论是要看格式的,也是要看文笔的。 刘钰猜测,是不是之前自己写的奏折,文笔太次、错别字颇多,皇帝担心自己策论這一环节出問題? 所以……漏题? 让自己提前找枪手准备准备? 皇帝倒是不能直接出题,但是点一点,自会有人去办。 越想越有這种可能,自己那两把刷子心裡明镜似的,虽說正常也能进武德宫上舍,但要评为上上选为魁首,那還是比较难的。 来到這個世界第一天,就被一個一起喝酒的女倌人镇住了,论及诗词连個妓子都比不了。 恐怕皇帝从和刘钰的交流中,也看出来刘钰的那点水平了。 再度翻看了一下四本书中的內容,這种“钦定”、“漏题”的感觉就越发清晰。 唐李问对不提,武德宫策论肯定是要考兵法论的。 《汉书》来了一段张骞李广利列传,明显是对应西域問題,朝廷要平准噶尔,肯定是要提前造势的。 以此作为策论的题点,也大有可能。关键是要推陈出新。 至于旧唐和宋史,更是一直以来的大問題:外轻内重,就容易搞出来靖康耻;外重内轻,又容易搞出来藩镇祸。 武德宫策论一共三题,一是兵法,二是史论,三是政论。 刘钰心想,兵法论皇帝圈出来“有制之兵,无能之将”這八個字,倒是再明白不過了。 皇帝想要亲征,论起来战术上肯定是自己心裡有数,划归为无能之将這個范畴的。 真要是新军改革,打准噶尔那就是代差碾压,再加上大顺的体量在這摆着,只要己方不犯大错、不被准噶尔打出個歼灭战,那就是大胜。天天打名将最不愿意打的消耗战、击溃战,都能把准噶尔耗死。 体量在那摆着,不败即为大胜,小败即为小胜,唯独被准噶尔打出歼灭战的大败,才算是败。 這么想的话,皇帝要是想要亲征刷威望,改革军制,压制武将的话,倒的确有编练新军的动力。 再配上《张骞李广利列传》,西域的事几乎已成定局。 怎么看怎么像是泄题钦定,刘钰心裡也舒坦起来。 把這四本书放好,心道只要自己别大嘴巴到处說就好。 至于枪手,凭自己家裡的人脉,怎么還找不到一两個四平八稳花团锦簇的枪手? 在车上琢磨着破题和立意,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下了车,自家的大门敞开着,自己的长兄正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三弟征途劳顿,又立大功,可喜可贺!” 說着,走到刘钰身边,把刘钰背后的大氅解下,拉着刘钰的手,走着正门进了院子。 拜见過父亲,刘盛笑道:“好啊。好!有什么正事,一会再說。你先去见见你母亲,這些天就一直念叨,把家裡的人都派到九门那蹲着呢。” “是。” 别過父亲,走到后院,门口的丫鬟就像是看到了兔子的猎狗一般,扬起腿就往后面跑。 “三爷回来了!” 叫嚷了几声,刘钰的母亲匆匆从裡面出来,不等刘钰跪下,先把刘钰扶住。 拉着刘钰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笑容中带着几分激动的哽咽。 “可是黑瘦了。” 眼看着眼角已经泛出了泪光,刘钰赶忙道:“母亲别哭。若不然,儿子也要哭了。” “好,好,不哭,不哭。” 抽了一下鼻子,腾出手擦了一下眼角,终于漾出了一抹笑意。 “都說儿行千裡母担忧。钰儿啊,你這可是走了万裡不止,当娘的可是又去佛堂烧香、又去道观祈福,甚至還去趟宣武门花钱找了些西洋和尚做了祈福弥撒。也不晓得那黑龙江归那一路神仙管辖,总归是让你平平安安的回来了。過几日要去還愿,你也一并跟着去,可不准推脱。” “這一路可是苦了你了。想吃什么,赶紧說,好叫内厨准备。你妹妹還嚷嚷着让你带他去看热气球呢,此时应是沒得着信儿,一会儿便来了。” “你舅母前日還送来了好些西洋玩意儿,說你喜歡,通通送了来。早就叫人给你送你屋子裡去了……” 从說不哭开始,拉着刘钰的手进了屋,刘钰竟是一句话都沒插上嘴。母亲总有說不完的话,說完了一句,又想到了下一句,沒有丝毫的连贯逻辑,一直进到了屋子裡,這才停住。 仔细打量了一阵,又說了一句同样的话。 “黑瘦了。” 刘钰嘿嘿一笑,也不想多說在北边的事,便道:“一路還好,馒头也是個谨慎的,跟着照料,沒吃什么苦。那裡也沒有什么稀罕玩意,就是找了個罗刹人祈福的神像,還有個苦兀人祈福的海象牙雕。我虽不信,想着母亲,却也带了回来。” 拿出来一個镀银的圣母像和海象牙雕,很小巧的东西,不怎么值钱,估计母亲也分不清和尚和西洋和尚,但這逮着神就拜的习惯,总是一番心意。 看着做工不很精巧的小玩意儿,母亲却叫丫鬟仔细收好,就和屋裡的佛像摆在一起,叮嘱他们每日烧香不可懈怠。 說了好一阵子家常话,刘钰的嫡亲妹妹也得了信儿,跑過来哭了一场,估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母亲也沒多留。 叫刘钰和父亲去說說正事,晚上有家裡的小宴,叫刘钰忙完了正事就過来。 别了母亲和小妹,刘钰琢磨着“钦定”的事,觉得這還是和父亲商量商量,找枪手什么的,他可不在行。 无弹窗相关 __歷史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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