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總是會發出悲鳴的“我”這個存在。
將這個事情藏於身後之後,我對他們說沒關係了。只是那張紙條,被我小心翼翼地疊成豆腐乾大小,放置在房間的抽屜之中。
“我想把這些衣服放到櫃子裏面,有誰願意幫我遞一下嘛?”
“我!”悟高高地伸起了自己的手。
“那我回去做作業了。”等考慮了一下之後問道:“明天就是星期一了,你的作業做完了沒有?”
悟的表情變化了。
“不做也沒有關係吧。”
可是我看他的表情,就跟以前偷偷出去買遊戲王卡片回來之後跟我說錢丟在路上了表情一樣的糊弄。
我故意拉長了聲音,不過嗓音依然有些難聽。
“該不會——你不想做吧。”
“那麼簡單的東西做了就是在浪費時間!”
他那種口氣,簡直就像是被我戳到痛腳了。
這樣一想,我好像也沒有見過那由多寫作業,老師也沒有打過電話回來。這是爲什麼……
心中產生某個猜測後,我看向了等。出乎意料的是,對方頭一次對我移開了眼神。
啊,在心虛。
這個家庭急需一場有關作業的會議。
“你去問哥哥!我不知道!”那由多撥浪鼓一樣甩着頭,她抱着那隻明明前天才拿到手卻已經變得髒兮兮的橘色玩偶,一副“你再怎麼說我也不聽”的表情。
我心生疑惑,既然連那由多都這麼說了,那麼肯定是等在包庇她什麼的。
“等,告訴我,那由多平時在學校裏究竟有沒有在好好學習。”
心虛到根本就不敢直視我的眼神的等,嘴脣抿了一下,還未發育完全的喉結也上下滾動。我察覺到某隻白色的小貓試圖以“逃走”這個方式來逃避這一次的問答,所以在對方偷偷溜走之前就抓住了悟的後領。
“那由多從來不做作業!她都是抄我的。”某位藏也不藏了直接告狀的小先生看起來想要推卸自己身上的某種責任。
那由多依舊是原先那種理直氣壯的模樣。
“那等呢?”我又問。
那雙寄宿着黃色光芒與紫色光芒的眼睛被我緊緊盯着,在臉上浮現出一抹薄薄的紅色之後,等看上去有些難堪地說道:“……我去參加家長會了。”
這時那由多又說:“他的作業也是抄的健太郎的。”
“太不像話了!”我用手拍了一下桌子。真的是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我本來以爲他們幾個在學校裏很乖的,沒想到一個抄作業,一個抄他抄來的作業,還有一個揹着我偷偷地去參加妹妹的家長會。我對着每個人的腦袋都彈了一下,並以直到如今都沒有產生過的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勒令道:“如果你們下次再這麼幹了,我就要去找老師了。”
那由多聽見了,但那由多不管。她擰着一張臉,擡頭看看我,然後又低頭看看手裏的玩偶。奶油這時候從外面跑了進來,在我們腳邊上搖着尾巴轉悠來轉悠去。
“都是奶油的錯!”
她這一招我是不會喫的,之前屋頂突然出現了一個大洞的時候,那由多也說那是奶油乾的。難道奶油是從其他地方來的外星人嗎?
真是可笑!
“你再怎麼找藉口都是沒有用的!”我心裏還在想,如果那由多繼續這麼幹的話,我就要打她了。
我以前從來沒有打過孩子的,這麼生氣還是第一次。如果說她垂頭喪氣地跟我說知道了或是承認錯誤了,我也不會這麼生氣,可是那由多卻不以爲意。
正是這一點讓我覺得很不高興。
我又不是什麼毫無脾氣的神仙。
“……我知道了。”悟變得蔫蔫的,像一株蔫掉的菜。也許,他本來想着惡人先告狀之後就能擺脫所有責任了,哪想得到接下來他就被那由多給揭穿了呢?
跟着那由多跑去房間的奶油汪汪叫喚着,但是沒一會兒它又跑了出來,在我的腳踝邊上轉圈圈。不知爲何,奶油還發出嗷嗚嗷嗚的可憐巴巴的聲音來。
也許它也被那由多氣到了。
這條小狗,還是悟從學校裏抱回來的呢……
我彎下腰摸了摸小狗的皮毛,之前還是很稀疏的毛髮,現在已然變得很茂密了,而且十分柔軟,又長又軟,就跟毛絨玩具一樣。
我順便抱起了奶油,對方的眼珠子裏好像有眼淚。
連小狗都眼淚汪汪的。
“太過分了。”我小聲說道。
“那我……也去……寫作業好了……”
我想,悟絕對是要從我眼前逃走,所以纔會不情不願地說出這句話來的。
“作業拿來了嗎?”在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那副已經高傲不起來的表情所在的臉,又變成了苦瓜臉。
“……”
沒說話就是沒拿了。
也許他根本就沒想着要做作業,說不定是想跟之前一樣抄抄就算了。
可惡!我完全被矇在鼓裏耶。
讓裕夢送過來的話也太麻煩她了,想着公寓之間的距離又不是非常遠,我便打算帶着悟去黑宮家拿他的作業。不做作業怎麼行呢?在我上學的時候,我可沒有懈怠過一次啊。
啊,這麼想的話,也許以前玲玲也幫着他說謊了呢。
想到這裏,在車上的時候,我不禁揪住了對方的耳朵。力道不大,可是熱愛演戲的悟卻哇啦地叫了兩聲。
……但我還是被騙到了。
我問他疼不疼呀,從我手下逃離的那隻耳朵的主人卻一下子轉變了表情。他之前還一副好痛好痛的樣子呢,我一鬆手,悟就像小貓一樣靈活地溜走了。
是騙局。
一日遭受兩大騙局的我,以前根本不存在的怒氣槽正在慢慢填滿。
我用力地揉着悟那頭根本就不屈服的白頭髮,他就順勢坐到了我的腿上。
他真的好會撒嬌,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一點呢?
“不好意思,邊上那條路有一位新的乘客,介意我去接一下他嗎?”在前面穩穩開車的司機突然說。我很是猶豫,司機則很快地補充道,“是去同一個地方的。”
我鬆口了。畢竟,人家也是要賺錢的。
然後,這輛車轉彎回到原來方向的另一條車道上,剛纔遇見的那些車輛全數在我們身邊離開。
在一個站口,一位男性乘客上車了。
那是一位戴着帽子的年輕男人,黑頭髮,眼睛很細長,身上則是穿着十分考究的黑西裝。在我看來,那件一副做工很講究,沒有一個線頭,針腳縫得很好,布料看上去也想當的高級。
我對着這位陌生人點頭示意以後,就低聲跟悟說這些什麼。
通過倒懸在車上的後視鏡,我看見坐在我身旁的那位男乘客摘下了頭頂的帽子,露出額頭來。他的額頭上有一圈細密紋着的線路,看起來好像做過什麼腦殼打開手術一樣。
總覺得有種過分奇妙的感覺呢……
在這樣的感覺下,四周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無比安靜了起來。
很快,我們就到達了黑宮家所在的赤金公寓。我來之前跟裕夢打了個招呼,裕夢說悟手上有鑰匙,所以自己就不再來了。
裕夢還說,如果能在她家裏坐一下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悟熟門熟路地來到了他的“家”中。房子很大,我估量了一下,應該有一百十平米的樣子吧。不同於我家的那種狹窄,黑宮家給人十分寬敞的感覺。窗簾的顏色想當明亮,裝飾物也是很亮眼的那種,和裕夢給人的感覺一模一樣。
客廳牆壁緊緊挨靠着一個書架,我看見書架上有許多模型,還擺着很多亂七八糟的樹。
“要喝酸奶嗎!”
還未等我回答,悟就已經半個人都鑽到冰箱裏面去了。
我在門口躊躇了一下,卻被對方喊着:“不用換鞋的!”
悟已經拿着酸奶跑過來了。
“家政阿姨回來打掃的。”
“家政阿姨?”
“嗯。”悟應聲道,“裕夢很懶。”
“不可以這麼說人家。”我敲了敲他的腦袋。
因爲母親的緣故,我自認爲是個勤快的人,只是生了病以後,就不得不將家務活這種事情交給別人來做了。
如果我硬要做的話,說不定會把情況弄得更加糟糕吧。
“快去拿作業。”我催促道。我不太敢把其餘兩個孩子單獨留在家裏太久。雖然我已經叮囑過並且檢查過房門是否鎖好了。
“不是我的話就不要開門。誰都不要開。”——這是我走之前留下的最後的話語。
“等我哦。”悟一頭鑽進了自己的房間裏。
我還挺想看看他的房間是怎樣的。把酸奶重新放回冰箱裏之後,我走到了他的房間裏。
但是悟什麼都沒在做,他只是站在門口,盯着窗外。
“好像有什麼奇怪的人在盯着我的感覺。”
我站在他的方位看了看,哪裏都沒有人。無論是外面還是對面。
“別磨蹭了。”
“等會去白玫堂買蛋糕吧,你喜歡什麼口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