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提心 作者:远岫 “傅大人,這是我們老爷亲自送上的拜帖,想請傅大人及傅夫人得了空儿,到宋府一叙。”双翠打起了帘子,临清刚要走出去,就听到了一個陌生的声音說道。 她不禁站住了脚,示意双翠将帘子放下。自己隐在那帘子后面,听着前面的话。 傅三微微一笑,說道:“宋知县果然是很好客。只是我才到這江州,還沒上任。這先就去做客,怕是有些不妥当。這帖子你且還是先拿着吧。烦你回去转告宋大人一声,就說我将所有事都安顿好了以后,定会登门拜访的。” 临清站在那裡,听到了這裡,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她对着双翠笑了笑,說道:“大概三少爷也沒有心思留那個人喝茶,把這茶端去,我們两個喝了吧。” 双翠见临清心情不错,虽然不懂是为什么,還是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了后院。那香非正在看着人收箱子拿东西,见了临清来了,迎了上来,有些诧异地道;“三少奶奶,您不是去迎客人了嗎?” “那是三少爷的客人,让他自己去应付。我来瞧瞧你。這东西都差不多了。你也歇歇,剩下的慢慢再收拾也就好了。”临清說着,走過来拉了香非過来,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然后又亲手将茶放在了她的手上。 香非也不推辞,接起了那茶就喝了一大口,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她轻声地笑道:“三少奶奶,您怕是躲客人的吧。這是来的第几個客人了?” 临清坐了下来,手裡拿着团扇扇着,却沒有答香非的话,只吩咐一旁的柳叶道:“等会儿记得炖一锅冬瓜绿豆排骨汤,放凉了。” 双翠有些疑惑地问道:“三少奶奶,中午不刚刚炖了锅那山参鸡汤嗎?” 临清用扇子捂了自己的嘴,微笑着說道:“三少爷等会儿需要降降火。這一上午,什么事沒做,就光见客人了。”也难怪了,這昌顺侯府的名号,怕是在官场上,是沒人沒听過的了。 双翠和香非听了,都不由地抿嘴一笑,却不敢笑大声了。 门外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清嗓子的声音。屋子裡的临清听了,顿时就笑地更开心了。香非和双翠不敢造次,连忙退了下去。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這样编排我啊”傅三进了来。临清已经站起身来给他倒了一杯专门准备的凉茶。 傅三接過来,往嘴裡灌了一大口,然后說道:“我得去一趟衙门,把印拜下。我晚间回来,定要喝那凉凉的冬瓜绿豆排骨汤。” 临清在一旁摇着扇子,止不住地笑:“好啊。夫君您就放心吧。” 傅三走了以后,香非她们走了进来。夏日的午后又长又困。临清在那躺椅上歪着,听着她们說话,說着說着,她就迷糊着靠在那椅背上睡熟了。 這一觉,睡地迷迷糊糊,她似乎老听到了人在自己的旁边走来走去地說话,很嘈杂。她不耐烦地哼哼了两声,翻了個身,继续睡着。 一下子似乎安静了不少。她渐渐地睡地安稳了。结果,眼睛却像是被什么涩住了似的,根本都睁不开。她很想睁开眼睛,想起身,却觉得自己的四肢和眼睛都被什么给封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迷糊间似乎她听到了有人低低地在哭着,一直在她的耳边萦绕着。她的心下意识地一缩,腿一蹬,眼皮竟然睁开了来。 她连忙坐了起来,心有余悸地往周围看去。屋子裡静悄悄的根本一個人都沒有。她长舒了一口气,看来的确是自己的幻觉了。 想到了這裡,她才真正地将心放了下来,转而唤了她们进来给自己梳洗。 当天晚上,傅三却沒有回来吃晚饭。临近晚饭的时候,他派了林贵回来,說是今儿他的顶头上司,那江州巡抚,非要請他吃饭不可。 临清有些无奈了。她吩咐香非她们都坐下与自己一道吃饭,让人将那汤凉着。 “三少奶奶,我听人說啊,江州有三宝:绸缎扇子美人笑。想来,這江州该是有很多的美人吧。”双翠笑着說。 临清想了想,這江州的位置放在现在来讲,大概就是苏杭二州的位置了,的确是盛产美女的。她抿嘴一笑,說道:“倒是美人的确多。我也听說過。這人杰地灵嘛。” 双翠连忙央求着临清,說道:“三少奶奶,我們隔几日就去那湖上划船吧。說是這裡的明湖很大很漂亮呢。” 你還记得大明湖边的夏雨荷嗎?临清不知道为何,脑袋裡突然就闪過了這么一句话,顿时被噎住了。她想笑又不得笑。 “双翠你只想着看江州美人。我們這裡不就坐着一個嗎?桂家之前就是从江州去的京城。”香非笑道。 临清沒料到說到自己的身上,连忙岔开话题,說道:“吃饭吃饭。到时候得了空儿,我們也去逛逛去。” 晚间,傅三很久都沒回来。临清倒是的确有些担心了。這刚到江州,第一晚就不归家嗎?她想了想,還是觉得有些不踏实,吩咐人将外面的林贵叫来。 林贵来了,给临清打了個千儿,還沒等临清问,林贵就道:“三少奶奶,半個时辰前三少爷又打发了人来,說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只是有两位大人喝醉了,他得将他们送回府才回来。” 临清這才安下心来,又问道:“今儿是那巡抚大人是否請了很多人。” “是的,今儿恰好又是巡抚大人的第三子,是四姨娘所出。三少爷還吩咐奴才临时给送了贺礼去。”林贵回答道。 临清听了,就皱了皱眉。她還是沒說什么,直接就挥退了林贵。 又坐在了灯下良久,還是沒有听到傅三回来的响动。她是怕他人生地不熟的,反倒被人诓了都不知道。她想着,背后一阵发凉了。江州靠水,夜间就比京裡凉了许多。 她站了起来,刚走一步,就听到了一声呜咽声。她的脚顿时就停下来了。 低低的哭泣声传来,似乎是从与這個屋子相连的那间小屋子传出来的。临清的眼睛顿时就望向了那帘子遮住的屋子。她的手不自觉地就收紧了,静静地听着。 那声音时断时续的,幽幽的感觉。临清忽然又觉得那声音不是从屋子裡传出来的,倒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样。她不禁觉得身后一阵冷风,蓦地转過头去。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沒有。 她的确是有些害怕了。這個屋子是他们来江州之前,林贵先带人给赁下的。說是很久沒住人了,杂草都很高了。他们来了以后,倒是已经差不多把花木這些都收拾地差不多了。她轻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高声道:“香非,双翠” 话音刚落,门吱嘎一声。她被吓了一跳,连忙侧過头去看。推门进来的香非见了临清的模样,也禁不住有些紧张:“三少奶奶,您怎么了?” “嘘,你们不要說话。”临清压低了声音,目光還是锁定了那帘子。 屋子裡复又安静了下来。香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 屋子裡却沒有了声音,甚至连两人刻意放缓的呼吸声都听地很清楚。 临清的心骤然一紧,想起了下午自己睡觉时的情景。她大着胆子道:“双翠,提盏灯来。” 双翠连忙提了一盏非常明亮的玻璃灯来。临清一鼓作气,走上前去,一把掀开了那帘子。 灯光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裡面却只有下午归置东西的时候還沒来得及收拾好的箱子,并沒有什么异常。香非和双翠看那窗户,也都是关的严严实实的。香非见了临清若有所思的脸色,說道:“三少奶奶,兴许是哪家的野猫窜過来了。這屋子裡一直是沒有人的。” “三少爷還沒回来嗎?”临清心裡升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恐惧。不是已经归家了嗎,到底有多远啊。她不禁有些焦躁了起来。 香非和双翠互相看了一眼,說道:“還沒有见到三少爷回来。” 临清急地来回走着,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珏哥儿和珍姐儿呢?我要去看看他们” 两個丫鬟沒见過临清這么急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领着临清過去。临清走得飞快,這两個丫鬟都快跟不上了。 临清他们這個院子是三进的,他们住在二进,孩子在最裡面。穿過了回廊,临清望着孩子在的那屋子透出来的橘色灯光,心沒来由地松了一松,脚步不禁放慢了许多。 三人进去,孩子们還沒睡。奶娘见了她们,忙上前来,說是怕孩子们有些认生,也不肯睡,哭了好久。 临清帮着哄了好久,孩子们才睡着了。她走出来,回了屋子,傅三還沒有回到家。她也不敢一個人睡了,就点着灯坐在那裡。香非和双翠陪着她。 渐渐的她有了困意。香非去帮她端水来,双翠去帮她拿睡袍之时,她迷糊间似乎听到了咚的一声。她身子一弹就坐直了身子,睡意全跑光了。她下意识地往门那裡看去,却见傅三有些微醺地倚在门边。她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全文字高速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