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依靠 作者:远岫 “临清,怎么還沒睡?”傅三一边接過那香非递過来的手巾覆在脸上,一边舌头有些打转地說着。 临清看了他這個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喝多了。想来也是,他初到這個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以他那种大男子主义,定是很坦诚地与人攀交情。一般来說,這些男人们攀交情的最常方式也就是:喝酒。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双翠道:“看還有沒有那個酸梅汁,端些来。” 双翠顿时明白了過来,连忙去端那冰镇的酸梅汁。今儿做多了,還想着怕放坏,就用冰镇着。如今一看,怕是三少爷要遭殃了。双翠记得這三少爷是一点儿酸的也不能吃的。 临清接了過来,将碗递到了傅三的面前,犹豫了一下,還是放了下来,倒了一杯茶說道:“仲暄,喝点茶,会舒服一点。” 傅仲暄呵呵地笑了一声,然后一下子靠在了临清的肩膀上,用一副哥俩好的动作,勾着她的脖子說道:“我說,你這些菜好吃是好吃,可是我家内人所做的那個鸡汤,那才真叫是,一個美味。” 香非和双翠都在旁边抿着嘴偷偷地笑着,還时不时地偷瞄一下临清的脸色。 临清几乎都已经习惯了她们這样笑自己了。傅三沒醉過几次,可是傅三每次嬉皮笑脸地凑過来搂搂抱抱的时候,那些丫鬟脸上的表情可比這個精彩多了。饶是如此,临清還是微微有些窘,推了一下他,将茶递到了他的面前,說道:“来来来,干了這一杯” “爽快”傅三抬起头来,那舌头完全打不直了,眼睛裡的光都是涣散的。他豪气地接過了那一杯茶,往自己的嘴裡一灌,然后嘟哝道:“這酒怎么变了味儿了。”說话间,他的头就越来越低,最后从临清的胳膊上滑了下去。幸而虽是夏天,這凉席下面也是铺了厚厚的一层褥子,并不硬。 临清无奈地上前去帮他除了鞋子,又在香非和双翠的帮助下帮他把外衣這些脱了。反正也是炎夏,他不会着凉。临清浑身又起了一层细汗,洗了把脸,香非她们就退出去了。 她刚躺下,傅三就习惯性地凑了過来,将她搂在了怀裡,嘴裡還嘟哝了几句:“临清,冬瓜绿豆排骨汤呢?我可還沒喝着。” 临清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酒味,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却觉得安心了不少。她蹭了蹭身子,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就沉沉睡去了。 睡到半夜,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上越来越沉,呼吸也有些急促了,口干舌躁的。她一下子就醒了過来。回头一看,只见傅三整條胳膊都压在了她胸口的位置,难怪她呼吸也有些紧。她的手刚推了一下他,突然,那阵低低的哭泣声又传进了她的耳朵裡。 是夜,很静,耳边只有傅三有些低的呼噜声,和着那哭声一唱一和的。 那轻纱幔帐在夜风裡徐徐地飘动着。往常见惯的情景,如今在临清的眼裡瞧来,却有一丝的诡异。 那哭泣声似乎无止无休,不知道是从哪個方向传来的,幽幽的。临清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盯着那床帐子,似乎觉得下一刻就会有什么出现,不出现似乎就不安一样。她本是右侧朝裡睡的,由于推傅三,现在是左侧。她的手都麻了,還是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脚指头都绷直了。 就這么静静的,那哭声传入她的耳朵裡,虽然很低,很轻,但是却让临清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她的心真的有一种悬空的感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她忍不住将盯着那床帐子的视线收了回来,偷偷咽了口唾沫,轻轻地推了傅三一下,声音都颤抖了:“仲暄” 许是這一推有些用力,傅三的呼噜声一下子停止了。他喃喃了两声:“清快睡。明天還赶路呢。” 那哭声也就突然停止了,接着她只听到了一声呜咽,就再沒有那哭声了。 心底的恐惧在一圈圈地放大。她不禁紧紧闭上了眼睛,自己缩进了傅三的怀裡。傅三又翻身回来,面对面将她整個人抱了個满怀。临清虽然热,虽然有些气闷,還是一动也不敢动,就這么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口,总觉得下一刻那哭声就会再次地出现,又怕它再次地出现。 就這样,她生生憋出了一身汗,却不敢再闹什么,闭着眼睛。后来,再沒听到那哭声,再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迷糊着睡着了。 好热临清下意识地往旁边翻了個身,却觉得有什么在自己的身上动来动去的。她不知道为何,脑子裡顿时就想起了那哭声,猛地一睁眼睛,不知道哪裡来的勇气,一下子就翻回了身。 傅三却睁着眼睛看着她,他的手還在她的衣襟裡面。 “昨儿倒是醉的不太知道事了。你等了我很久?”傅三有些歉意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前不管自己回家再晚,临清总会点着灯等他,而昨天晚上,他的确是喝多了。他偷偷地看临清的表情。 临清看到窗棂上的亮光,心裡一咯噔:“几时了?迟了” 傅三的手却按住了她,眸子锁定着她,轻声地道:“還早呢,這卯正刚過。夏日天亮地早。又不用立规矩,那么急着起来干什么?” 临清這才忆起自己现在随傅三在江州,不必要立规矩。她只觉得自己才醒過来,脑筋什么的也不清楚。 傅三沒有见過這样的临清,有些担心她生气了,讨好似地道:“临清,生气了?我再不与他们喝酒了。我……” 话未說完,临清柔软的身子已经靠了過来,她的小脑袋缩在他的怀裡,双手搂着他的腰肢,整個人都在瑟瑟发抖。 “到底,怎么了?”傅三完全沒料到她的动作,只是她這样寻求保护的行为,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他轻拍着她的背,心裡更觉得愧疚,轻声道:“我以后绝不那么晚回家。临清,這次要打要罚随你。” 临清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仲暄,我怕。” 鼻头红红的临清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沒有保护的小猫。傅三见了心裡更不是滋味,连忙伸手发誓道:“临清,随你怎么罚我。我再不丢下你一個人。” “不是。仲暄,我昨天一直听到哭声”临清带着哭腔說道。 傅三一头雾水:“什么哭声?” 临清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說道:“昨天你走了以后,我就在屋子裡面和她们說话,然后就睡着了。后来觉得身子很沉,有人在哭,我睁开眼睛,却谁也沒有。昨天晚上一個人在房间裡坐着等你的时候也是,似乎那哭声是从旁边的房间传来的。我們去看了,什么也沒有。就你喝醉了回来,半夜,我又听到了。我推了一下你,你翻身响动有点大,那哭声就停了。”临清越說,那种恐惧的感觉就又蒙上了心头,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 傅三开始還有些懵,后面就缓缓回過了神来,临清的意思是,這屋子裡,大概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一直是個不太相信鬼神之人。如果真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话,自己在前线杀了那么多的人,应该早就下地狱了吧。可是,见了临清的這個样子,他心底裡的那根叫做温柔的弦却被拨动了一下。临清選擇将她的害怕和担忧說出来,证明她信任他。他想了想,說道:“那,你的意思是,只有你一個人的时候,你才听到?有沒有别人听到。” “我不知道。但是我每当喊了人进来的时候,那哭声好象就沒了。”說到這裡,她心底更加地发毛,仰起脸来,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全是泪珠,“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别瞎想,你有做错什么事?别自己吓自己。”傅三想了一会儿,說道,“我今儿哪裡也不去,就在這屋子裡。别哭了。” 临清点着头,那眼泪早已将他的衣襟给浸湿了好大的一块。她有些不好意思,要起身帮他拿衣裳来换。他却拉過了她的手,然后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很快,這個带有宽慰成分的吻,就将這屋子裡的气温一再地推高,演变成了另一场酣畅淋漓。 好不容易两人起了身,都装作什么事都沒发生。傅三昨儿晚上醉酒,脑袋還有些疼,方才又闹了一阵,脸色不太好。临清给他端了碗白粥,然后又特意让人做了些精致的小菜。傅三吃着,才觉得嘴裡有了些味道。 临清却想着那哭声的事,有些沒胃口。傅三却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她的手,对着她笑了笑。 一整天,他们两人一直在一起,包括在屋子裡一起写字,一起去看孩子们,一起用饭。 晚饭之前,他们两人去看了孩子们。刚踏进房门,香非就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脸色凝重地說:“三少奶奶,您放金银首饰的那個小箱子,不见了” 临清和傅三听了,连忙去了那個放东西的房间。果然,清点了一阵,就少了那個小箱子,而其他的东西,也有翻动的痕迹。 临清望着傅三,心裡狐疑不止:难道那不是什么鬼怪,倒是小偷? 全文字高速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