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气倒 作者:远岫 喜妻洋洋 喜妻洋洋。 “二少爷,奴婢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啊。”岷心眼泪涟涟地扑到了二少爷的身边,满脸都是悲怆的神色。 临清看着她们的样子,沒来由地觉得心裡一阵悲凉。也许跪着的這两個人真的是有那么一段真情,可是,无论是在古代還是在现代,二嫂都是二少爷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是這两人有情在先還是怎样,既然二少爷都把二嫂娶回来了,那就该尽到一份丈夫的责任。自己不是說要打散一对鸳鸯,只是在古代,這种主子奴才的身份,除了作妾,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她如是想着,就听到了岷心說的话:“二少爷,奴婢只不過是一片无根的浮萍,在傅家当差,本已是天降的喜事。如今又得二少爷的照拂,奴婢已是心无遗憾,還請二少爷千万珍重,不要为了奴婢如此作践自己。” 好一個伶牙利齿的丫鬟啊。临清看着岷心的面容,原来如此温婉的女子也有如此犀利的一面嗎?只是在這個时候說這样的话,這位岷心到底是蠢到了极点還是聪明到了极点。 老夫人反倒是气地笑了起来:“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我的孙子竟是如此多情之人。說来說去,你们都沒有不是,全部都是我這個老婆子的不是了是吧?” 二少爷听着老夫人的话头不对,连忙磕了一個头:“還請祖母息怒,孙儿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我看你分明就是敢!”老夫人的身子突然晃了几下。临清看到了宋嬷嬷给自己递的眼色,忙扶住了老夫人,紧张地道:“祖母,您怎么了?” 祖母自然而然地就倒在了临清的怀裡,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干脆让他气死我算了。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居然就读出了個为美色所迷。二孙媳妇是一個多么要强的人,竟然都被你们给逼到当场哭了。你就算不为她想想,琪哥儿呢?” 二少爷不再說话了,一直低着头。岷心却开始啜泣了起来,小声地嚅喏着,却是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她的声音:“二少爷,都是奴婢不好。”真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样儿。 临清扶着老夫人,仍旧一脸的担心,說道:“祖母,您到底怎么样了。要不要請大夫。” 夫人连忙骂身边的孙嬷嬷道:“還不快去把大夫請来。都在這裡傻站着干什么!” 老夫人挣扎着要站直,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临清的身上,满脸的愤怒:“仲元,我們傅家是個书香世家。历来各代的傅家人就沒有人为了一個丫鬟如此的。你今日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你已是有了两個服侍的抬进来的人了,還有菡南。今日我定不会让這個丫鬟坏了我們傅家的规矩。”說着,她看向了岷心:“你就算再难得,也不過就是個丫鬟。来人,把她带到我那裡去。” 临清的眼角余光突然瞄到了二嫂的攥紧手绢子的手。她突然从心底生出了一阵薄凉:若是傅三如此,那自己又当如何?是忍還是闹,就算闹到了和离的地步,又能如何呢?自己的這一辈子大概也就毁了吧。临清微微地低了头,眼裡闪着坚定的光芒:不管是什么青梅竹马還是什么海誓山盟,既然傅三已经娶了自己,自己定会好好地抓牢他。 二少爷還在为了岷心求情。二嫂突然一下子跪在了夫人的面前,大哭了起来:“母亲,都是媳妇的不是。是媳妇沒有服侍好二少爷。” 夫人见了二少爷如此,又是恨,看了二嫂如此,心裡又是心疼。她连忙把二嫂给拉了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菡南,你是好孩子,我一直都是知道的。”翻来覆去只有這一句话。 临清在一旁看着,知道夫人的为难。虽然這個儿子再不好,還是自己的儿子,她再怎么心疼媳妇,也不可能跃過自己的儿子。 老夫人却是声音严厉地道:“宋嬷嬷,你也想气死我嗎?”說着,她突然眼睛一翻,就瘫在了临清的怀裡。 屋子裡的众人顿时全部都慌了起来。临清忙把老夫人扶到了椅子边坐下,又让众人不要靠地太近。在之前宋嬷嬷给自己使眼色的时候,她猜到老夫人大概是要装病。可是现在這样,确实有些怕人,她也拿不准老夫人到底怎么样了。 一乘软轿将老夫人抬回了苍南院。夫人带着眼睛红红的二嫂和满脸焦急的临清跟在身后。宋嬷嬷直接让两個婆子将岷心压了過去。二少爷跟在后面,到了祖母的门口,却是不敢进去,只在门外跪着。 顿时傅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祖母在绮霞院晕倒的事情,急急地赶了来。刚才一直在院子裡沒进屋子的安芷此刻焦急地拉了临清的手:“三嫂,祖母她有沒有事?” 临清也焦急地攥着手绢子:“我也不知道,突然一下子就倒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在正房裡面坐着。临清一一地看過去。老爷今日去赴宴不在家。大哥也就是现在的昌顺侯在职上沒有来,大嫂在管家事也沒来。二房都在這裡了。三房就自己一個人。下面還有一個傅四,现在已经到了十六,跑地脸红红的。而女儿那边,安芷头上的两個姐姐都已经出嫁,并不在家。三小姐還在待嫁之中,见了临清也就是泛泛地点头,并沒有過多的交集。比安芷小上几個月的五小姐却是老爷的一個妾所生,坐在一旁,并不說话。另外,那個妾還生了一個小少爷,就是傅五,才五岁,也沒有来。 這一屋子的人已经够混乱的了。一共請了三個大夫来,都在裡间帮老夫人诊治着,好半天也沒個结果。 等到太医出来,临清带着几位未出阁的小姐转到了屏风的后面。安芷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连一向沒有什么交集的三小姐也低声道:“三嫂,祖母不会有事的吧。” 临清宽慰着她们,心裡其实也沒有底,竖起了耳朵听。 太医說了一大通,她都沒听懂,只听懂了几句什么气血攻心,需要静养,不要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老夫人的底子好,這次虽然看着凶险,却是不怎么妨事的。 众人這才舒了口气。夫人让傅四带他们去旁边的屋子裡开药方,一边又吩咐人仔细地照顾老夫人。 等到太医都离开后,临清他们转了出来。夫人又把太医說的话大概向他们转述了一遍,大家才放下心来。 宋嬷嬷却从裡屋裡出来,给夫人行礼道:“夫人,老夫人已经醒转過来了。” 夫人连忙带着這一大帮人进去。老夫人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她的眼睛看了看众人,然后闭了闭眼,說道:“我已经沒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母亲,您想用些什么,媳妇去帮您预备。”夫人上前关切地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說道:“你還要管這一大家子人,還要伺候老爷,本就沒有多少時間,不必来侍疾了。我有宋嬷嬷就可以了。” 夫人不依,說是這样不放心。老夫人看了看众人,說道:“既然如此,就让五丫头和三孙媳妇来陪我說說话吧。” 临清和五小姐连忙答应了。夫人愣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老夫人的眼光转了转,终是问道:“仲元呢?” 别人還可,二嫂的眼圈儿先是红了。夫人也压低了声音道:“一直在房门外跪着呢。” 老夫人听了,怔了几怔,半晌又說道:“你的儿子你也管管。我老了,管不动了。只是他若是想再要把那個岷心提上来,這事我是再不许的。你让他回去吧。不必請罪什么的了。” 夫人答应着。老夫人的脸上出现了厌烦的神色。夫人就带了大家出来了。夫人又叫過了临清和五小姐细细地叮嘱,临清她们也忙应了。 夫人交代完毕,就往门口走去。其余的人因着傅二跪在那裡的关系,都不敢紧跟上去。 傅二抬起头来和夫人說着什么。夫人摇了摇头,满脸的坚决。傅二的脸色一下子就灰了下去。半晌,他才慢慢地起身,却因为跪地太久的缘故,身子有些晃。 二嫂连忙跑了上去,想去扶二少爷,却又停下了,轻声唤了一声:“二爷。” 傅二抬头看到二嫂哭红的眼睛,沒有說什么话,最后,终是向她伸出了手。二嫂的眼裡的光骤然地一亮,忙扶住了他。 临清回到了清荷院,换衣裳的时候,才想起了傅三的信。她连忙打开来看。信写得很文言,不過意思很浅显,大概就是他快到前线了,从夫人的信中已知徐夫人一事,很赞同自己的做法。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自己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平时多在祖母面前伺候着。他很好,不用挂念。 只是临清愣在了他的最后一句话上:盼汝信。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让自己写回信?临清顿时陷入了沉思。 這信该如何回,自己和傅三现在還算是稍微熟悉一点的陌生人吧。临清提起了笔又放下,为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