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要收回刚才說的那句话
苏小凡随口說道,脸上完全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好像那袋子裡的东西是随手可弃一般。
又开始秀演技了,苏小凡這也是沒办法的事,身上有不可言說的事情,做人就不能太张扬。
而且古玩這东西分類众多、博大精深,很多人一辈子的精力也只够研究一個单项的,像敬时珍這般博学的那只是极少数人。
尤其是杂项和瓷器,绝对是两個完全不同的分類,而且是两個大类,以苏小凡的年龄,绝对是不可能做到同时专精的。
单是那個明末陈子升的黄花梨八爱笔筒看,就已经让苏小凡大出风头了。
如果袋子裡的宋定窑笔洗再是他刻意捡漏来的,恐怕第二天京城的那些收藏家们能把苏小凡给抓起来研究,看他是不是长了一双黄金瞳。
原本苏小凡准备闷声大发财,冷却一段時間之后,再想办法把那笔洗给拿出来,但现在敬时珍的手已经摸到了袋子,想躲也躲不過去了。
所以苏小凡必须给在场的人营造出一种印象,那就是這笔洗是他无意中得来的,纯粹是因为运气好。
“你玩的东西倒是杂,文房杂项也买,這瓷器居然你也敢入手。”
敬时珍笑着打开了個那個袋子,因为瓷器在拍卖场上的表现,所以瓷器造假,在古玩行是最为盛行的,以现代的技术,很多人都能做到以假乱真,這裡面的水是非常深的。
当敬时珍打开袋子,看到一些碎瓷片和一個完整的瓷器放在一起的时候,不由皱起了眉头。
“小苏,你就不知道找点东西把這瓷器给包起来?”
敬时珍皱着眉头冲着苏小凡說道,碎瓷能和完整的瓷器放在一起嗎?就是刚入门的玩家也不应该犯這样的常识错误。
“啊?我当时随手就放袋子裡了,后来就忘了。”
苏小凡知道自己說的越是随意,别人怀疑他的可能性就越小,试想谁如果知道這碟子是個定窑笔洗,還会如此对待的。
至于敬时珍是否能鉴别出這個定窑笔洗,苏小凡觉得可能性很大,毕竟静心堂敢打出假一赔十的招牌,那鉴定师的眼光肯定不同寻常。
“這要真是個好东西,被刮花了怎么办?”
敬时珍瞪了苏小凡一眼,虽然他并不觉得苏小凡随手淘来的物件能是個好东西,瓷器行当的水那可是要比杂项深得多了。
“咦,這些碎瓷都是定窑的,你小子眼光不错。”
敬时珍先是拿起了几個碎瓷片,仔细查看了一番,定窑白瓷有其独特的纹理,放在行家眼裡還是很容易辨认的。
“這個东西?”
当敬时珍拿起那個定窑刻花笔洗之后,眉头不由又紧皱了起来,以他的经验,這玩意肯定不是苏小凡所說的油碟,而是個笔洗。
行家看古玩,有时候也是凭的個感觉,就在敬时珍拿起笔洗的时候,他心中就生出一眼真的感觉。
以往敬时珍出现這种感觉的时候,那物件十有八九就是真的,虽然也出過错,但却是极少。
“你们先等一下。”
敬时珍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而且還拿出一副手套戴在了手上,同时也戴上了眼镜,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起了那個笔洗。
“小苏,难道你又淘了件好东西?”
赵正山认识敬时珍二十多年,也时常找他帮忙鉴定物品,但還从来沒有见敬时珍如此认真過。
“我哪知道啊。”
苏小凡装出一副懵圈的样子,摇头說道:“我就是在一堆碎瓷裡捡到的,连那油碟和瓷片,一共花了九百多块钱。”
“你……你這运气怎么這么好?!”
赵正山脸上满是羡慕,他收藏古董的時間差不多有二十年了。
在這么长的時間裡,赵正山也不是沒捡過漏,但最大的一個漏就是他在十五年前花了五十块钱买的一枚铜钱,经過鉴定价值两万,和苏小凡今儿捡的漏根本就沒法比。
“可能是燕京好东西多吧。”苏小凡只是搓着手笑,并且一脸期待的看着正在鉴定的敬时珍。
“我在燕京待小十年,也沒淘到過這么好的东西。”苏小凡的话让赵正山只翻白眼。
“敬叔,這油碟是什么呀?值不值钱?”看到敬时珍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苏小凡连忙凑到旁边问道。
“什么油碟,不懂别乱說。”
敬时珍看了苏小凡一眼,說道:“你们再坐一会,我還得鉴定下,等会出来和你们說结果。”
拿着笔洗,敬时珍急匆匆从走进了内室,苏小凡和赵正山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這是干什么去了。
“敬叔這是去用仪器鉴定了。”
旁边的童东杰倒是知道一点,静心堂之所以名声那么响亮,多年来鉴定物品从未失過手,并不完全是靠专家的眼力,也是要搭配仪器鉴定,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小苏,你這运气真不错。”
童东杰笑着說道:“我经常来静心堂,和敬叔也算熟悉,不過能让他去用仪器鉴定的物品,却是少之又少,我只见過两次,你這瓷器是第三次。”
“敬叔前两次去裡面鉴定的物件,价值都在千万以上。”童东杰最后還补充了一句。
“能值那么多钱?”
苏小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虽然知道定窑瓷器肯定价格不菲,但以前在古玩市场的层次太低,根本就接触不到這么珍贵的东西,是以具体能卖多少钱,苏小凡還真是不知道。
“敬叔出来你知道了。”
童东杰笑了笑也沒多說,虽然面前的年轻人连着淘到两件不错的东西,但在童东杰眼中,也就是运气不错罢了,真正玩收藏的人,看的還是底蕴。
敬时珍进去的時間不长,几人在外面喝了半個多小时的茶后,敬时珍从内室走了出来。
“鉴定出来了,宋定窑刻花笔洗,距今已经是一千多年了。”
沒有废话,敬时珍直接报出了自己的鉴定结果。
“嗯,這件笔洗虽然小了点,但品相十分完好,沒有任何缺失,而且又是定窑最出名的白瓷,算得上是件小精品古瓷。”
敬时珍看向苏小凡的目光有些复杂,“這样的瓷器,出土一整個定窑窑口,都未必能发现几件完整的,居然被你淘到一件,這几率比中彩票都要低啊。”
在鉴定出這宋定窑笔洗之后,敬时珍的心裡真的很复杂,主要是他真的无法相信這么珍贵的古瓷,居然是从古玩市场淘来的。
“小苏,你是在哪家卖古瓷的摊子上收来的?”
赵正山开口說道:“等会咱俩再去转转,看看還有沒有。”
“行了,别做梦了,碰到這么一件,都算是撞大运了,你還想碰第二件?”
敬时珍打断了赵正山的话。
“這笔洗体积太小,本身不怎么起眼,混在瓷器裡面不太容易被人发现,但按理說京城的那些玩家也不应该都是瞎子啊,還是有不少识货的,怎么就沒一個人发现呢?”
敬时珍是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东西确确实实是苏小凡刚从古玩市场淘弄来的,這一点也做不了假。
“敬叔,我给您說是哪個摊位,要不您去逛逛去?”
苏小凡是一点都不打怯,早在买這些碎瓷的时候他就埋下了伏笔,从那個摊位上要了件白瓷笔洗,敬时珍就算现在過去问,也能对得上。
“你這笔洗是花多少钱买的?”敬时珍开口问了一句。
“沒花钱。”苏小凡弱弱的回了一句。
“什么?”
场内同时响起好几個声音,就连原本很淡定的童东杰也瞪圆了眼睛。
“小苏,你刚才不是說花了九百多块钱嗎?”赵正山不解的问道。
“赵叔,是碎瓷花了九百多,這笔洗,是我问那老板要的,算白送。”
苏小凡說话的声音很轻,他怕在场的人揍自己,今儿的操作,有点過于凡尔赛了。
“白送?”
敬时珍已经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即使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买东西也是需要花钱的,敬时珍也沒遇到過這样的好事。
“你小子!”敬时珍苦笑着摇了摇头,說道:“我要收回刚才說的那句话,本年度你這笔洗,才是古玩行最大的漏!”
“敬叔,這东西能值多少钱?”
苏小凡想转移下众人的注意力,当然,更主要是他想知道這笔洗的价格。
“五年前在香江有個秋拍,当时一件定窑兽面笔洗,拍出了亿,不過那個兽面笔洗比你這個大多了。”
敬时珍想了一下,說道:“你這件白瓷刻花笔洗,相对工艺比较简单,我觉得如果上拍的话,能卖到個一千八百万左右。”
“一千八百万?”
苏小凡听得眼睛都直了,虽然之前也有点心裡准备,但苏小凡還是沒想到這笔洗能卖出如此高价。
深深的吸了口气,苏小凡的眼神往童东杰的身上瞄了瞄,话說這笔洗可是要比笔筒强多了,童东杰应该也会感兴趣的吧?
“咳咳,我瓷器收藏的比较少。”
让苏小凡沒想到的是,童东杰直接开口表明自己沒有收购這笔洗的意向。
童东杰這会心裡也是很无奈,花個四五百万买個敬时珍的人情,不便宜但也不算很贵,
但如果自己出手买這笔洗,单价就是一千八百万,敬时珍再收取個百分之二十的鉴定费和佣金,另外還得补一笔不菲的税费,算下来怕是都要将近三千万了,就算童东杰财大气粗,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