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现在是他的了
当天夜裡众人围着篝火吃完了小华拿出来的烤肉,又热热闹闹地聊了半宿,丁奇天明时分便告辞离去,并沒有和他们一起回到非索港。华真行出了這一趟远门,终于被三個老头带回家了,坐的是杨老头的大吉普,他当司机。
在路上小华就有很多事想问,比如杨老头和墨大爷是否一直跟着他、都看到了什么,柯夫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干嘛也要凑這個热闹?可是后排的杨老头板着脸道:“好好开车,有什么事回去再說!”
大吉普穿過干涸的北索河床,又一次驶进了非索港。刚刚离开一周而已,這座城市還是那副模样,看不到变化仿佛也看不到希望,但罗柴德已经走了、金大头也被干掉了。這裡少了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生、隐藏极深的商业间谍,也消失了一個黑帮头目以及他的铁杆手下。
车還沒开到杂货铺,华真行的电话就响了。他的手机本已沒电,刚在车裡充上,低头一看是夏尔的。夏尔此刻给华真行打电话,用的是他自己的号码。华真行刚想接,副驾驶的墨尚同就伸手将电话拿了過去。
“夏尔?我是墨尚同,小华的墨大爷。你明天下午两点整,准时到杂货铺来找我!”說完就挂了,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沒有。
夏尔找华真行当然是为了商量大头帮的事,干掉金大头之后他還沒跟华真行联系上呢,他应该已经控制了大头帮,但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尚无主张,或者不敢自作主张。华真行在旁边听得清楚,夏尔一听接电话的是墨大爷,语气立刻变得唯唯诺诺。
墨大爷给他约了個時間是明天下午两点,這也算是一种考察吧。当地人严重缺乏時間观念,当然了,很多人连块表都沒有。外来业主假如雇佣的当地工人,迟到旷工那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简直都能被气死。
假如夏尔能准点守时,则說明這小子态度還很端正。如今夏尔已经“贵”为大头帮的头,假如明天還是一個人来的,而沒带什么手下耍威风,则說明他還沒飘。假如夏尔做不到以上這两点,恐怕墨大爷也就看不上他了。
华真行对此心知肚明,但也沒打算提醒夏尔,就看夏尔自己的表现了。回到杂货铺之后,墨尚同对看店的伙计道:“大金,這几天辛苦你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大金姓雷,也是东国人,八年前来到了非索港,听說還曾经是一位级别不低的官员,来到非索港后做外贸生意,后来被人抢了還差点送了命,然后就加入了草鞋帮。他受過高等教育,很有组织能力,但加入草鞋帮之前,這些能力都沒有真正派上過用场。
两個老头跟着华真行出门了,但杂货铺却沒关,這几天就是雷大金在帮忙看店。待他走后,华真行正想說话,杨老头又摆手道:“快做午饭去,做好了都端到院子裡来。”
這一进门,华真行的身份又从独行少侠切换为小伙计,干起了每天的日常工作,摆弄那九口丹炉紧着冰箱裡的材料做了八菜一汤,都端进了后面的院子裡。小院中种着两颗枣树還有一棵桔树、一株荔枝。
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三個老头在石桌旁坐好,看着华真行摆出了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杨老头率先开口道:“說吧!”
华真行:“說什么呀?您不是一路跟着我嗎,什么事应该都知道了吧?”
墨尚同:“那就說我們不知道的,我們边吃边听。”
华真行:“和丁老师去秘境的经過,昨天夜裡已经說了。但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請教你们,你们听說過‘系统’嗎……”
關於這個神秘的“欢想国任务系统”,华真行很想請教家中的三位老人家、听听他们的看法。他介绍得非常详细,几乎沒有任何保留,从自己修炼养元术的体会开始,讲到系统是从什么時間、用何种方式出现的,又如何在脑海中召唤,颁布了哪些任务……
他說完之后,三個老头都沉吟不语。過了好半天,杨特红才咳嗽一声道:“据我所知,此事古已有之,你并不是第一個有类似经历的人。”
华真行眼睛都瞪圆了:“啊?难道那些小說写的都是真的?”
杨特红:“也不能說那些都是真的,文艺创作当然包括想象的成分,而且每一個人遇到的具体情况也不一样。比如你刚认识的丁老师吧,他是個非常出色的心理医生,就能通過心理技术给人留下某种暗示,那也可以看成是一种系统嘛!”
华真行:“您的意思是說,這是丁老师捣的鬼?”
杨特红在這裡硬掰扯,却差点掰劈叉了,又赶紧摆手道:“不不不,這跟丁老师沒关系!我举這個例子,是指系统完全有可能存在,也有很多来源。至于你這個系统,其实就是你自己的愿望,仔细想想,不是嗎?”
华真行:“可是系统的奖励又是怎么回事?它怎么知道罗医生会感谢我,却又搞错了,說是三万米金,实际却变成了五万米金。”
墨尚同插话道:“据我分析,你的這個系统,就是一种对未来的展望和预测。既然是预测嘛,就总有不那么准的时候。就我看来,這個系统發佈的任务,就是你在现实中希望去解决的問題。对于你来說,就要看自己有沒有能力去解决,或者怎样才有能力去解决。”
华真行刚要张嘴追问,杨特红赶紧附和道:“你墨大爷說得对!我教過你的,你就把它当做观察到的现象,先去研究它的规律,知道怎么去运用,然后再去琢磨其原理。
我說這种事情早已有之,并非空口胡言,假如你能将养元术修炼到七级水平,自己就会明白了,现在对你說也說不清。
比如你想对人解释何谓通感、何谓神识、何谓元神出现,沒有体会過的人能真正明白嗎?那已经是另一個维度的感官!”
华真行刚想问這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杨老头已经提前拿话给堵上了,他下意识地答道:“我在那秘境中确实已经体会到何谓元神,感知事物的方式确实和平常不一样。”
墨尚同:“对对对,感知事物的方式不一样,接触与加工事物的方式也会不一样!”
一直沒說话的柯孟朝见另外两老头居然把话题给带偏了,似是很不满地哼了一声,放下酒杯道:“這些以后再說,還是讲讲小华的這個系统吧!小华,我想问你一句,系统發佈的任务都是你的愿望嗎?”
华真行想了想:“都是我想做的,或者說有必要去做的事情。”
迄今为止系统一共给他颁布了六個任务,其中两個是不带序号的,分别是“春容丹研制任务”和“养元术教研任务”,都是他梦想中的事物,也是长期的任务。另外系统還给他颁布了四個带序号的任务,就是现实中他需要解决的問題。
柯孟朝:“那么奖励呢?”
华真行:“奖励是我沒想到的。”
柯孟朝:“是不是你想要的?”
华真行眨了眨眼睛:“其实沒有那些奖励,我同样会去做那些事情。当然了,有奖励更好!”
柯孟朝:“那你为什么沒有要那座秘境?”
华真行解释道:“我不是对传說中的秘境不感兴趣,但是那個地方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是对丁老师的方外秘法不感兴趣,但是现在,我不想把時間精力都花在那样一個秘境中。把自己关在一個大坟墓裡很多年,就为了成为那裡的主宰,不划算。”
柯夫子說话的时候,杨老头和墨大爷都盯着他,目光就跟两把钢丝刷子似的。听到這裡,杨特红眉头微微一皱,插话道:“那么這個奖励,对你而言有沒有收获?”
华真行又想了想,然后很肯定的点头道:“有,至少让我意识到自己更想做什么。”
杨特红一拍大腿:“這就对了!”
柯孟朝瞪了杨老头一眼,又看着华真行道:“你這么认为,很好!至于這個系统嘛,你可以把它当成了一种提示問題的工具,实现人生愿望的辅助。
但愿望是你自己的,系统也是属于你的,而非你的人生属于這個系统。你不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而生活,更不是为了谋求系统奖励而行事,只要记住這些,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另外两老头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墨尚同起身道:“我們吃好了,小华你慢慢吃吧,吃完了收拾好再到厅裡来,有东西要给你看。”
华真行拿起脚边的一個大信封和四万米金道:“這些东西怎么处理,還有大头帮的事该怎么办?”
丁奇终究只拿了一万米金的“答谢”,华真行這裡還剩四万,包括罗柴德送的那座庄园的過户资料,此刻就带在身边呢。杨特红信手接過去道:“這些交给我处理吧,其他的事待会儿一起說。”
华真行吃饭并收拾碗筷的工夫,三個老头在厅裡围着一张方桌开小会,不知用什么办法拢住了声音不外传,须知华真行现在的知觉可是很敏锐的。
杨特红捻须道:“我很欣慰,這小子很坦诚,那么重要的秘密都說了!”
柯孟朝:“他那是给你们弄的系统整懵了,有点不知所措……当然了,這也是信任我們。就是神念心印而已,让你们玩出這种花样,等将来小华搞明白了,你们丢不丢人?”
杨特红嘿嘿一乐:“不丢人!假如将来小华自己能整明白,也是好事嘛。”
墨尚同却很突兀地问道:“這小子想干什么呢,假如让他去当几裡国的总统怎么样?”
柯孟朝又摇头道:“不会愿意的,他又不是夏尔,丁老师已经试出来了。至于他究竟想干什么,待会儿一问便知。如果他的思路還不明确,我們今天就帮他明确一下。”
杨特红:“我們不是只观察不插手嗎?早就退休了啊!”
柯孟朝:“老墨什么时候真正退休過,要不然這裡哪来的草鞋帮?”
墨尚同:“我那只是十五年前来到這裡,碰见了老杨,一时意动而已。今天這件事,我看就数老杨跳得欢!”
杨特红:“我們并沒有插手,這只是小华的理想,我們指点他而已,虽然退休了也可以当顾问嘛。”
柯孟朝又看着杨老头道:“你說小华现在算不算修士,或者說有沒有把自己当修士?”
杨特红:“干嘛分得那么清啊?”
墨尚同沉吟道:“小孟是怕他不自知,将来滥用能力惹出祸事。”
杨特红:“该注意什么、不能做什么,我們从小就反复灌输给他了,为人之道就包含修行之忌,再多說也无趣。就让他自己去明白修行的道理,也享受修士的乐趣吧。假如是别人我還不放心,但是小华,他的养元术可是要纳入义务教育向全社会推广的。”
柯孟朝:“不是你的养元术嗎?”
杨特红:“现在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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