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陆狗:他会心疼我么?……
她手裡拿着一块青铜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說着什么。
“夙渊阁?”夏重复了一遍,眉尾微微扬起,乐了:“阿巳,你跟我开玩笑呢?你不是一向不把那群阴沟裡的老鼠当一回事?我当初建议派人混进夙渊阁,是你否决了,說是整個夙渊阁值得稍微多看一的只有他们那個阁主,只要盯住他就够了……”
“噗”的一下,夏把嘴裡的瓜子皮吐了出去,继续道:“现在,你突然叫我找人去盯住夙渊阁进出冥渊的所有通道……”
她在“所有”两個字上加重了读音,以表达自的不满,“我连夙渊阁掌控的进出冥渊的通道一共有几個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给你盯着去?”
陆鸣巳:“……”
水镜对面,面『色』有苍的明辉仙君捏了捏自蹙成一座小山的眉心,不得不承认夏說得在。
或者该說,是他受到浊侵蚀和□□被摧毁的影响,一时脑子不清楚,竟是连今生和前世的信息都记混了。
——前世,在夙渊阁的主人献上那具姹阴化灵质的炉鼎后,他就派了一部分人去监管夙渊阁,如今這事還尚未发生,净寰界的修士沒一個把冥渊裡的那人当一回事的,自然也不会去刻意关注进出冥渊的通道。
夏见水镜对面迟迟沒有声音响起,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把腿从围栏上放了下来,挺直身子,『色』道:“阿巳,如果真的有必要,那我现在就找人去查夙渊阁的底细,只是你要多给我一点時間,一周,不,我尽量三天内搞定。”
仔细想想,夙渊阁几乎是如今,唯一還在明面上和他们作对的势力了,若是夙渊阁的那個阁主借此头吸引了一不服明辉仙君的修士,還真的能拉出一個不小的势力。
越想越是心惊,夏心裡已是沒了听曲的闲心,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显得有激动,“你說得对!夙渊阁……不可不防!我這就派人去盯着夙渊阁主人的动向,同时找人去查夙渊阁那进出冥渊的通道,以防他见势不妙,跑到修真界大肆破坏。”
天极殿内,陆鸣巳看到水镜裡突然激动起来的夏,有莫的心虚。
——他只是想知道危岚的下一步动向而已。
公费追妻,难免会有心虚。
不過转念一想,危岚還在冥渊裡,若是能借夏的行动给夙渊阁那位一点压力,转移走他的注意力,让他发现不了危岚的存在,也是一件好事,况且,夙渊阁那位确实有意想破坏净寰界统治修真界的根基,盯紧他,也不算完全的公器私用。
想通了后,陆鸣巳索『性』『色』道:“這就是我的意思,你派人盯紧赵夙瑾,据我所知,他在修炼一种可以化浊为用的魔功,若是真的成功了,或可与我一较高下……盯好他,不能让他『乱』来。”
夏慎重地点了点头,匆匆断开水镜的联系,安排人去做事了。
等夏从水镜裡消失,陆鸣巳长舒了一口,再次捏了捏眉心。
虽然夏派人去盯着夙渊阁了,然而要指望夏那边找到危岚的踪迹,却是来不及了。
危岚一向聪明,既然他不算与自回净寰界,那在二人的□□与替身双双葬身烛龙口后,他就定然会想办法离开冥渊,绝不会等到陆鸣巳把手伸入到冥渊裡了,慌张起来,慢悠悠地想法子脱身。
“真是头不让人省心的小狐狸……”陆鸣巳有疲惫地『揉』按着太阳『穴』,□□被摧毁带来的后果让他的头一直在隐隐作痛。
休息了一会儿,靠坐在王座上的俊美男人睁开了双,一双漆黑的瞳深不见底,无奈地叹了口。
危岚和夏都希望他放手,可他做不到。
他绝不会放手的。
危岚……是他的夫人,任谁也无法改变這一点。
“說起来……”陆鸣巳『舔』了下唇峰,让苍的唇红润了几分,他低笑一声,似有所指:“這次付出了這么大的代价,岚岚会心疼么?”
潜龙城一座高大的建筑裡,烛火明灭不定,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站在烛火边,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你脑子有病么?居然把明辉仙君的未婚妻掠了過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們做的什么买卖?!”
高的那個是绑了危岚的刀疤男,他烦躁地在原地踱步,下意识辩解:“我哪裡知道他是明辉仙君那個跑了的未婚妻!明辉仙君一個仙尊,居然能让一個凡人从他手裡跑掉,這不是开玩笑么?谁会把那個流言当真?”
“净寰界都把肖像画传到各大宗门了,就连阁主那裡都收到了,還能有假?”最先开口的那個人压抑着怒火說道。
烛火笼罩不到的阴影裡,竖起耳朵偷听的危岚有一瞬的恍惚。
陆鸣巳居然为了找他,将他跑了的事……公于众了。
——他不嫌這事有损仙尊的颜面么?
危岚脑子灵活,心底隐约有认知,知道這是陆鸣巳担忧他在外面『乱』跑惹到不能惹的人,一旦這條消息和肖像画一起放出来,顾忌着明辉仙君的存在,就沒有人敢对他出手了。
危岚咬紧了下唇,眸『色』有复杂。
就像是陆鸣巳叫他解除对替身的掌控时那的复杂。
這是爱一個人应有的表现么?可如果他是爱他的,那前一世……为何他会在最后落得個那的下场?为何在最开始,他不能像现在這,把对他的在意放在明面上?
危岚想不明。
他只知道,在烛龙的吐息下时,解除对替身的掌控的那一刻,他应该产生了什么情绪。
——也许是痛苦,也许是遗憾,也有极小的可能……是一刹那的犹豫。
可到底是什么的情绪,却是连他自都无法知晓了。
加诸于心脏上的秘术,封印住了他对于陆鸣巳的所有情感,无论是好的,還是坏的。
這让他能在面对陆鸣巳的时候保持住绝对的冷静,同的,也让他再也不可能爱上陆鸣巳。
爱与恨本来就是同一种情感的一两面,他只是……都不要了而已。
危岚垂下睫,沒再去想陆鸣巳的事。
烛火边上,刀疤男烦躁地抓着脑袋:“那现在怎么办?人都已抓回来了……要么,我們把他送给阁主?反我們夙渊阁本来就敌视修真界的那伪君子,拿這家伙去对付陆鸣巳岂不是更好?”
“愚蠢!”另一人斥道,“你也不想想,要是阁主拿這人去对付明辉仙君,若是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明辉仙君查下来的时候,你觉得他会放過我們?”
他语裡充斥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阁主本来就不是明辉仙君的对手,若是明辉仙君让他交出罪魁祸首,你觉得他会为了我們硬抗明辉仙君的怒火?!”
刀疤男的势弱了下去,破罐破摔道:“哥,那你說我們怎么办?”
矮個那人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问道:“抓到他的事,你沒和别人說吧?”
刀疤男连忙摇头,“沒有。不過,我抓他的时候可能被住那附近的人看到了。”
“不要紧,等這事告一段落,你去把他们都……”矮個男人目『露』凶光地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现在,趁他沒醒来,赶紧找個偏僻的出口把他扔回修真界,就当做沒有抓到過他。”
刀疤男惊了一下,“那要是阁主发现了呢?”
矮個男的又摇了摇头,“你前送上去的那具炉鼎阁主非常满意,他說要闭关一段時間,沒事不要去搅他,等他出来了,就算发现了這件事,看在献上那具炉鼎的功劳上,也不会太为难我們兄弟。說不定啊,他還会感谢我們把這烫手山芋扔了出去……”
說着,他不耐地摆了摆手,“行了,别在這问东问西了,赶紧找個偏僻的出口,把他扔出去。”
刀疤男本来還想再问点什么,可他刚张开嘴,他哥就做势要他,他只能闭上嘴,转身来提危岚。
危岚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忙调整呼吸,放松身,装出還在昏『迷』中的模。
刀疤男沒起疑心,也沒心思关注他的状态,提了他就离开了屋子,危岚闭着,时而睁开一條缝,确定方向,记住了這條能离开的冥渊的路。
——他不能就這么让刀疤男直接把他扔回修真界,雪霁還留在潜龙城呢!
听他们刚刚的话语,雪霁应该就是那具被献给阁主的炉鼎,他得在雪霁出事前,把人救出来。
還好,冥渊的一大特『色』就是茂密生长的植物,除了烛龙占据的那一块领地外,到处都是繁盛的草木,对危岚来說,這种地方最适合发挥他的力量。
刀疤男拎着危岚一路穿過了数十個关卡,走了小半個时辰,终于抵达了一座密闭的房间,房间裡是一座传送阵。
刀疤男把危岚放到地上,从一個严密封闭着的黑曜石盒子裡取出了五块灵石,灵石一出现在空中,就开始受到浊的侵蚀,灵光变得不稳定,但在灵石彻底失效前,足够传送阵完成一次传送了。
他弯下腰去,调试起地面上的传送阵。
在他身后,危岚幽幽地睁开,悄无声息地从地面上爬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沒急着出手,而是僵在了那裡,又過了一会儿,中的动摇逐渐消失。
他对着那道忙碌着的背影,缓缓地伸出了手,而后,五指紧握成拳,蛰伏在土地下的植物根系也随盘旋在一起。
“噗呲”一声,盘旋缠绕成长矛模的粗壮根系从地面刺出,在刀疤男来不及反应的刹那间,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愕然地看了看胸口,然后僵硬地转過头,看向走到他身边的那道身影。
“你……”
危岚看着面无表情,实际被他隐泛血光的眸子吓了一跳,眸中当即变得冷漠,压住惶恐,指尖往上勾了一下,长矛瞬间往上一顶,刺出更大的伤口,彻底贯穿了刀疤男的胸口。
“当啷”一声,刀疤男再也握不住那把片刻不离身的骨刀,掉在了地上。
他看了看地面上的藤蔓,又看了看危岚,鲜血从嘴角溢出,說话的时候更是大口大口地往外涌,他犹带着不敢置信,低喃道:“你……是修士?”
危岚摇了摇头,声音紧张显得有干涩:“不是修士,是凡人。”
那为什么可以驱使灵植?为什么……在前试图逃跑的时候不用這种能力?
他脑子裡装满了疑问,可涌出的鲜血已堵塞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再问出任何一個問題。
带着這的不解,他的四肢软软的垂了下来,沒了呼吸。
亡前,他心底仍有浓浓的不甘。
危岚的力量并不算强大,时机却极为巧妙,若是他提前有了防备,绝不会让他這轻易地贯穿胸膛,一击奏效。
可战斗中沒有如果,一個小小的失误,足够将一個人导向亡。
危岚所以要装作毫无還手力的子被那只猎鹰晕,并且在逃跑的时候完全不动用『操』控植物的力量,为的就是让刀疤男减少警惕,信自亲所见的事实。
然后等待着這一刻。
见刀疤男彻底沒了息,危岚小小地吐出了一口。
鲜血染红了地面,危岚扫過一就有慌『乱』地挪开了视线,避开刀疤男尸的那一块区域,蹲下身,从捡起掉落的灵石,一個一個擦干净,又重新放回了密闭的黑曜石盒子裡。
等都收拾完了,又做足了心建设,他重新鼓起勇去看地上的尸。
……只是脸『色』难免复杂。
他杀人了。
只要意识到這件事,危岚就忍不住闭上双,略有颤抖,若非前装昏『迷』的时候听到刀疤男要去灭口潜龙城裡的普通人,他都未必能狠得下心来对他下狠手。
然而他到底還是這么做了。
他不再是陆鸣巳笼子裡的那只鸟儿,会有人为他遮风挡雨,护佑在身侧,不让所有的肮脏和黑暗污染他鲜亮的羽『毛』……
动手前的一瞬间,危岚是有過迟疑的——如果他沒有選擇害陆鸣巳的分身,而是向他撒娇,答应同他一起回净寰界,是不是就不用面对這的事情了?
可世界上沒有如果,他已做出了選擇。
危岚心底的波澜逐渐平复,身的线條也不再那么紧绷。
他指挥着根系分别缠绕住刀疤男的四肢,然后沉默地看着刀疤男的尸被沉入地底,小声道:“虽然我不知道离开冥渊的通道在哪裡,但我可以让知道的人带我過来。”
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只是沒想到会如此的顺利。
危岚额头上紧张冒出了冷汗,直到刀疤男彻底消失,放松般地吐出一口。
接下来,就要想办法将雪霁救出来了。
危岚皱着眉,将封好的黑曜盒子塞进了芥子环裡,对救援雪霁的计划毫无头绪而感到苦恼,就听到“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危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墙,像是炸『毛』的兔子一向门口看了過去。
门外,雪霁穿着一套女款长裙,背着双手,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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