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雪霁:跟着哥哥
這衣服……
危岚尴尬得厉害,沒有细看,局促地别开了目光,盯着地上的传送阵。
他不敢问雪霁衣服的事,只能先问了另一個問題,“雪霁,你怎么找過来的?”
“我就被关在這附近呀,我刚刚从窗户裡看到有人带着哥哥进了這边的房子,就想办法撬开门追過来了。哥哥好厉害啊,我本来還想着能帮哥哥一把呢,沒想到哥哥已经自己解决了!”
危岚裡一,隐约觉得有哪裡不对,下意识又追问了一句:“他们把你关起来后,沒让人看着你么?”
雪霁摇了摇头,乖巧地解释:“沒有呀?送我過来的那個侍女說,我要送到阁主手裡的人,不能让别人碰我,她說,阁主现在正在闭关,等阁主闭关结束就送我過去,让我乖乖地在房间裡等着,我本来想等哥哥来找我的,但……恰好看到了哥哥,就自己追過来了。”
他說到后面话尾微微的上扬,像完成了别人要求等待表扬的小孩子,隐含着几期待。
——危岚把雪霁单独留在那裡时就有叮嘱過,如碰上了什么意,不要『乱』来,也不要轻易试着逃跑,乖乖地在原地等他,他一定会尽快去救他的。
“哥哥,我应该沒有做错吧?”见危岚沒有反应,雪霁有忐忑地追问了一句,說着,他還上前了几步,想要靠近危岚。
危岚裡思绪混『乱』,东想西想了半天,才慢半拍地想起来,自己芥子环裡還有其他衣服,忙低头翻找起来:“你等等,我找件我的衣服给你。”
“好,我等哥哥。”雪霁糯糯地应了一声,還乖巧地后退了一步,让自己不出现在危岚的视线裡。
這样懂事的行为让危岚底突冒出愧疚。
雪霁也不情愿地穿上這样的裙子的,他裡肯定也很不舒服,自己還把情绪表现得這样明显,一定伤到了他的。
他不应该這样的……
危岚裡有后悔,随着愧疚感顿生,那种尴尬也大大减弱,他麻利地在芥子环裡翻了一圈,沒能拿出来合适的衣服。
——因为他之前略有洁癖的生活习『性』,裡面干净的衣服已经沒有了,都被他穿過一遍,上面或多或少地沾染了泥土或鲜血。
危岚讪讪地『摸』了下鼻尖,抬头努力装出坦的样子看雪霁:“阿雪,沒有沒穿過的新衣服了,要么……你凑活一下,先穿我之前穿過的?”
他還不敢往雪霁身上瞥,只能让自己的视线钉子一样定在雪霁的脸上。
雪霁紫『色』的眸子骤明亮了一瞬,“穿哥哥穿過的衣服么?好呀!我不介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危岚觉得他不仅不介意,甚至還有点兴奋……他噎了一下,最终還不得不从芥子环裡取出了一套最不贴身的衣服,递给了雪霁。
两权相害取其轻,這也沒办法的事。
危岚在底裡安慰自己。
他的洁癖多一种上的感觉,不止不喜歡穿脏的衣服,而且也不喜歡把带有自己气息的衣服留给别人……
前在净寰界的时候,陆鸣巳送来的几百件衣服裡总有那么几件他喜歡的,只這衣服不穿了之后,他全都烧掉了。
他不喜歡把自己生活過的痕迹留在家以的地方。
危岚把衣服递给雪霁后,在悉悉索索的声音中,眼观鼻鼻观地盯着自己的脚背,为了转移注意力,放飞地瞎想起来。
如今想来,他好像還有一床睡過的被子落在了陆鸣巳手裡……不会被他拿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危岚眸光有一瞬郁结,而转瞬又想起来,陆鸣巳的□□已经陨落在烛龙之口,那床被子应该也一起陪葬了。
這样就好……
他长出了一口气,裡又一次放松下来。
“哥哥在想什么?”雪霁换好了衣服,走到他面前,好奇问道。
危岚摇了摇头,将那個再次出现在他脑海裡的讨厌鬼赶出去,冲雪霁温柔笑了笑,复道:“沒什么。你收拾好了?好了的话……我們一起离开這裡?”
雪霁温顺地看着他,一双紫『色』的眸子何时都盈满依恋和信赖,连连点头道:“嗯嗯,我跟哥哥走。”
這种被人信赖的感觉還挺不错的……
危岚唇角微微翘起,伸出手,在雪霁因换衣服而折腾得有凌『乱』的头发上『揉』了一把,触手『毛』绒绒的,像给一只害的小物顺了顺『毛』。
“好,哥哥带你离开這裡。”
危岚脸上的笑意深了。
雪霁配合地伸长了脖子,低着头,让他能『揉』得顺手。
二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危岚学着之前那個刀疤男的架势,把那一小盒灵石取了出来,按照固定的方位,一一安放在传送阵上的凹槽裡。
等所有的灵石安装完毕,原本晦暗普通的传送阵泛起了一层灵光,危岚知道,接下来只需要他和雪霁站到传送阵的中央,念下,就可以离开暗天日的冥渊了。
他先一步走到传送阵的中央,裡涌起阵阵兴奋,冲雪霁招了招手,微微侧着头看他:“怕么?”
雪霁对他全身的信任,一步跨到他身边,摇摇头:“不怕,有哥哥在。”
危岚哑失笑,底涌過淡淡的暖流。
传送阵开始启,一條條阴刻在地上的法阵线條变得明亮,在等待的時間裡,危岚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看到了那條雪霁换下来的白『色』长裙,邋遢地堆成一团扔在地上,乍一看有一片肮脏的斑驳。
他正要细看,雪霁突闪過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不依地撒娇:“哥哥,不要看嘛!丢脸死了!”
危岚失笑,還来不及說什么,传送阵的白光就骤变得明亮,一阵让人眩晕的天旋地转過后,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太阳光的照『射』。
暖洋洋的,让人身一下就放松下来。
传送阵对面位于一座偏僻的树林裡,郁郁葱葱的树林遮挡住了大半的阳光,只漏下两三缕洒在草地上,围绕着传送阵的几棵高大的杉树上,有掏空树干做成的树屋,驻守着夙渊阁的修士。
危岚短暂地享受了一会儿新鲜的空气,不待树屋裡的人反应過来,头也不地抓住雪霁的手,镇定道:“走了,阿雪一会儿不要害怕。”
雪霁隐约知道要发生什么,有一点雀跃,他握住危岚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让二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随着危岚的话音落下,地面上的野草探出一根根鲜嫩的草丝,缠绕住他和雪霁的脚,拖拽着二人沉到了地面下。
等树屋上值守的修士听到声响出来观察情况,传送阵上微风吹倒青草,一浪浪拂過,已看不出曾经有人停留過的痕迹。
“奇怪。”那人嘀咕了一声。
书屋裡面传来一声嗤笑:“我就說你精神太紧张了,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哪会有什么异常?估计草丛裡有兔子跑過去了。”
出来观察情况那人沒再纠结,转身了书屋。
冥渊下,危岚和雪霁传送离开的那座房间裡,白『色』的纱裙堆在地上,若凑近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纱裙上的斑驳其实袖口处的大片血迹,被故意压在了下面,隔得稍微远一点就看不明了。
出了冥渊后,借着草木的帮助远离了夙渊阁占领的那一片区域后,危岚带着雪霁行走在树林裡,寻找着最近的城镇。
雪霁看着危岚时不时跟植物沟通确定方的样子,一忍再忍,還沒忍住问道:“哥哥,這次我們前进的方……对嗎?”
他语气裡带着几小翼翼,像怕不小伤害到危岚的自尊。
危岚小脸一红,确实有几尴尬。
——他在冥渊裡『迷』路的黑歷史,雪霁就不能忘了么?
当,危岚還沒那么厚的脸皮因此训斥雪霁,只能装作沒听到,强行挽尊:“就快到了,沿着這個方再走半天時間,应该能看到一座城镇,城中应该有座聆音阁,那裡修真界专门买卖消息的地方,会卖修真界的地圖,等拿到了地圖,我們就能知道该怎么南疆了。”
雪霁听他說了一串,配合地连连点头,可看他略带茫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听沒有懂,可能還对危岚說的话有几怀疑。
算了……等到了地方,事实会证明自己的。
危岚有力。
說到這裡,他突停下来,转過身郑地看雪霁:“阿雪,我還沒有好好问過你,现在我們已经离开冥渊了,你已经自由了。”
他顿了一下,见雪霁沒有别的表示,于继续道:“如你想,你可以選擇留在凡间的城裡,過普通人一样的后半生,到时候,我会找個靠谱的人照顾你,這样……你就不用一路辛苦跋涉跟我南疆了,那裡可能并不适合你,况且——”
他话還沒說完,雪霁突拽住了他的衣角,眼裡蓄满了泪水,睁着一双凄慌的漂亮眼睛,哽咽着說:“哥哥不要我了么?”
危岚沒說完的话被堵了去,先安抚地在雪霁头上『揉』了『揉』,才放柔了声音,温声解释起来:“阿雪误会了,哥哥沒有這個意思。只,跟我同南疆的路可能并不好走,那個家伙……”
他顿了一下,有难以启齿地艰难道:“——你见過的那個人,他随时可能会追過来,到时候,我不一定能从他手裡跑掉,我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他有忧虑地看了雪霁一眼。
陆鸣巳一不喜歡他身边有别人,就算白夏,也沒少被他警告少靠近他,何况从陆鸣巳上次出现时对雪霁的态度来看,他对雪霁格的不喜,他否会做出伤害雪霁的事,连危岚都法保证。
他知道陆鸣巳为什么看雪霁不顺眼,并且对那個原因嗤之以鼻……因为他并不觉得所有人靠近自己都图自己的身子,而他只把雪霁当弟弟看。
可這样的解释,陆鸣巳会听么?
危岚裡已经有了答案。
他怕因此牵连到雪霁,才希望他能留在路上的城镇裡。
可雪霁在這件事上格的坚决。
他摇了摇头,擦干眼泪:“哥哥,我不怕那個坏人!他要来了,我就帮你一起打他,我只想跟着哥哥……”
他抿起唇,說着說着,眼中又蓄起了眼泪:“如哥哥把我丢下的话,就算我会『迷』路,我也会去找哥哥的。我,我一定会去找哥哥的,也一定会『迷』路的……到时候,到时候万一碰到坏人了,可怎么办啊……”
雪霁說着說着就真实意地愁了起来,好像已经在想要怎么做才能从坏人手裡逃脱了。
危岚本来被他說得裡有酸软,還沒来得及說点什么,又被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地逗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雪霁死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示意他放松:“放,只要你還愿意跟着哥哥,哥哥就绝不会抛下你。”
他吃够了那种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视他想法的苦,所以,他会尊雪霁的選擇。
雪霁依沒有放开他的衣角,一副怕他跑了的样子,危岚奈地笑了笑,多少可以解他的雏鸟,也就任由他去了。
只要他好好规划,一定可以平安地带雪霁到南疆的。
一定可以。
至于陆鸣巳……
危岚不觉得自己需要关他的感受,若他敢对雪霁出手,那他拼掉這條命也要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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