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許嬋嬋看了看僵持的兩人,她牽了牽脣角,“不用你們背,我自己可以走。”
話音落下,許嬋嬋一瘸一拐地往前走,高高瘦瘦的男生立馬跟上。
其他四位同學縮着身體紛紛從謝小五身邊跟上許嬋嬋。
謝小五一個人僵在了原地,保持半蹲的姿勢。
他擡頭看向許嬋嬋被一羣同年人伴着的身影,那個經常被許嬋嬋強行塞他臂彎裏掛着的書包,如今被另外一個小男生掛在了手臂中。
曾經一直跟在他身後,像一個小尾巴的小女孩,如今長大了,和之前不一樣了,不再黏他。
謝小五緩緩起身,挺拔的身軀矗立在原地,心裏有種不好受的落差感,那種感覺彷彿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如同指間沙漸漸地從他生命中消失一般,心口處莫名空鬧鬧的。
他身邊的警衛把遞了一把傘罩在他頭上,謝小五並沒有接傘,淡聲道,“我用不着,拿給前面那幾個小孩。”
警衛默默退下。
一路上男生小心翼翼扶着嬋嬋的小臂,關心道,“嬋嬋慢點,當心腳下。”
謝小五在一旁冷哼道,“這會兒知道擔心了,早去做什麼了晚上山上遠比白天多幾分危險,何況是是雪山,都是成年人了,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十幾歲都是白長了嗎”
高高瘦瘦男生的餘光落在身後側高大的男人身上,他俊朗的面容上維持着好脾氣。
他很感謝今晚這個人能來尋他們。
他見過他,是謝家的人,謝家的小五爺。
更是許嬋嬋喜歡的人。
不過,那是以前不是麼。
許嬋嬋聽聞,扭頭撞上謝小五冷漠的雙眸,她心頭一緊,低下頭,小聲維護,“不怪他們,是我要來的。”是她擅作主張,帶他們來四九城,還提議來雪山玩,都是她的錯。
不怪他們在謝小五這裏自動過濾成了不怪他。
謝小五眸子緊縮盯在女孩身上好一會兒之後,緩緩收回目光,他胸腔裏一股悶意無處釋放,他英俊的五官繃緊。
其他兩男兩女,弱弱地看了謝小五一眼,他們不贊同他的說法,但今晚他們很感謝他。
他身後還跟着警衛,身份一定不簡單,心裏有不痛快,也忍下了。
其中一個女孩提議,“嬋嬋還是讓班長揹你吧。還有一段路纔可以到山腳,你這樣走下去,我怕你的腳會更嚴重。”
另外兩位男同學也應和道,“嬋嬋,徐媛說的沒錯,讓裴時揹你吧。”
許嬋嬋沒應聲,也沒拒絕。
裴時面露溫笑,他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披在嬋嬋身上,“我的衣服暫時給你保管。”
暖和的羽絨服落在許嬋嬋肩頭,上面還有男生陽光般的味道,和謝小五成熟男人的清冽,不一樣。
許嬋嬋微微發愣,恍惚間,裴時蹲在她身
前。
謝小五胸腔裏那團無處發的無名火,徹底繃不住,幾大步上來,彎下身,一條剛硬如鐵的手臂穿過許嬋嬋的腿彎,輕輕鬆鬆把許嬋嬋抱了起來。隨手將那件披在許嬋嬋身上的羽絨服丟給了一旁的警衛。
反應過來的許嬋嬋,驚呼,“啊,謝壹,你放我下來”在他懷裏掙扎、反抗,身高和體型差距,反抗毫無意義。
謝壹
她何時叫過他的全名,現在膽兒越發肥了
“誰讓你直呼其名的沒大沒小”謝小五冷聲道。
許嬋嬋扁了扁脣,“哦,謝叔叔。”
“”謝小五鐵青着一張臉,這個稱呼只差讓他吐血。
警衛攔住裴時的去路,並把羽絨服還給他,“這位同學,山上天冷,還下着雪,還是把衣服穿上,當心感冒。”接着又跟其他幾位同學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幾位同學,我們的車在前面,這邊請。”
“可是。”徐媛不放心。
警衛淡笑,“沒有可是。謝小五爺今晚專程來這邊一趟,是爲了接他想要接的人。你們那位同學跟我們小五爺在一起,人身安全完全可以得到保證,請放心。”
幾位同學表示一點都不放心,那個男人氣勢洶洶的,一看脾氣就不是很好的人。
嬋嬋會不會被他欺負啊。
裴時擔憂地看着許嬋嬋被抱走,想要跟上前,在警衛的攔截下,只能目睹謝小五抱着許嬋嬋越走越遠。
男人修長高大,纖瘦的許嬋嬋在他懷裏跟沒什麼重量一樣。
他的步子又長又疾,風雪中只有他飄然的大衣一角,宣泄着他此時難平復的怒意。
許嬋嬋被謝小五塞進那輛軍綠的越野車中,自己也彎身鑽進車內。
其中一位警衛,很自覺地跟上。
許嬋嬋上車後立即拉了拉車把手,發現車門被鎖,摳了好一會兒沒反應,“謝小五,你放我下車,我要跟我同學一起”
謝小五靠在車後背,冷着嗓音道,“把你從雪山接下來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許嬋嬋扭頭看向謝小五,在白雪的倒映中,黑夜有那麼一絲微光,昏暗的微光將他的五官線條襯托得異常鋒利,彷如久藏在黑暗中的隨時準備廝殺的獵豹。
謝小五以前再惱她,臉上都帶着痞痞的笑意,不會對她擺一張臭臉。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謝小五,渾身泛着冷氣。
許嬋嬋心頭緊了緊,“我沒有,我很感激你今晚能來。”是她自己說好,不再打擾,忍了十個月沒跟他聯繫,沒想到還是給他打了電話。其實,她已經開始放下了,應該很快就再也不會喜歡謝小五了。真的。
謝小五面色緩和一些,“哦,既然感謝就安生點,你有個好歹我沒法跟許伯伯和許伯母交代。”
許嬋嬋小聲說,“又不需要你交代,是我自己要來的,就算出什麼事,你大可放心,我爸媽也找不到你頭上來。”
謝小五淡聲回,“嗯,原本
是找不到我頭上來,今晚這麼多人看着我管了這件事,你說呢”
她說什麼啊,算了,不就坐他車下山麼。
也沒什麼。
許嬋嬋小臉看去窗外,留謝小五一個後腦勺。
謝小五端坐在座位上,全程緊繃着臉,閉目養神。
兩人全程無交流。
到了山下,進入城市區域,謝小五讓警衛就地找一家醫院。
一言不發地抱着許嬋嬋下車,去拍片。
一系列檢查做完,好在沒傷到骨頭。
腳踝的韌帶輕微拉傷,貼了一張膏藥。
謝小五取了藥來找她,許嬋嬋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在跟人講電話,聲音清脆又嬌軟,“我在一家叫仁德醫院的醫院,你們到了嗎裴時,你別擔心我,我腳沒事,只是小問題。”
許嬋嬋正講着電話,手裏的手機被人奪了去,擡頭就瞧見她的手機到了謝小五手上,“謝小五,我在跟我同學通話,你做什麼奪我電話”
謝小五在她身旁坐下,沉聲問,“護你的小男生是你男朋友”
許嬋嬋垂下眸,蚊子音一般回他,“你不是知道了麼。”還問什麼。
謝小五呵了聲,“許嬋嬋你能耐了啊,纔多大點,就開始談戀愛了”謝小五到嘴邊的那句不務正業被他按了下去,他說出來,小破孩又該跟他急。
許嬋嬋嘟囔,“我都大二了,談戀愛怎麼了我有同學在大一就訂婚了。有什麼稀奇的。你中學還暗戀人呢,我大學談戀愛怎麼了。”
“嘀咕什麼我聽得見”謝小五拔高的聲量,漸漸地緩下,問,“你跟那個男生談戀愛,許伯伯知道嗎”
許嬋嬋垂着眸子,看着自己貼着膏藥的腳踝,“就算我爸爸知道也會同意,爸爸跟裴叔叔關係很好。爸爸經常誇裴時品行兼優,有擔當。”
這意思就是還不知道。謝小五面色又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這就是你說的品學兼優,還帶你一起逃課”
“我們這周沒什麼重要課程,是我提議來四九城玩的。他們都是陪我的。”許嬋嬋出聲反駁。
“就算是這樣。一點危險常識都沒有,這叫有擔當”女朋友的安全都護不了,還還意思談女朋友。
“謝小五這不能混爲一談謝小五,你真是強詞奪理,是不是在你眼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許嬋嬋擡頭,對上謝小五的眸子,眼底氤氳一層水光。
謝小五皺了皺眉頭,他哪有說過,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提到那個男生半個不是,就急得跟什麼一樣,看樣子是喜歡得不得了
他說一句,能反駁他十句。
還溼了眼眶。
謝小五薄脣拉成一條直線,不再反駁她。
許嬋嬋吸了吸鼻子,“今晚給你添麻煩了,你把我放這裏就可以了,我讓我同學他們過來接我。”
同學他們在謝小五這裏自動過濾成他,那個男生。
他眸色一沉,“接什麼接難不成你還想跟一個男生獨處”
什麼獨處啊
他們一共有六個人。
謝小五一會兒給她按罪名,心裏就不舒服嗎
謝小五瞧着許嬋嬋小臉滿是委屈,語調緩和很多,你纔多大一點,孤男寡女成何體統,今晚不許過去,跟我走。ツ”
跟他走
“那我們纔是孤男寡女好吧。”許嬋嬋小聲說。
謝小五心裏悶氣,不知怎的,因爲她這句話,讓他消失大半,他挑眉,“你都叫我叔叔了,能一樣”
許嬋嬋扁了扁嘴,“你又不真是我叔叔。”
謝小五終於露出了一個笑臉,“你還知道我不是你叔叔,你看看你找的什麼男朋友,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小爺我這麼帥,這麼年輕,能是叔”
許嬋嬋不服,“茉茉跟我差不多大,她還叫你叔呢沒見你意見這麼大”
“那能一樣那是輩分。”跟她嘴裏的叔能一樣“走了。”謝小五拍了拍她的背,許嬋嬋哦了一聲,剛站起來,又被謝小五公主抱。
許嬋嬋在他懷裏彎了彎脣角,一雙手慢悠悠摟住他的脖子。
謝小五沉了大半晚的臉,終於好看不少。
謝小五住的地方是單身公寓,是有一定年份的公寓。
一室一廳,客廳裏擺放着書桌和書架,房子比許嬋嬋想象中還要小。
他的東西不多,很整潔,視覺上很寬闊。
謝小五道“將就一晚,這裏是單位分配的公寓。”小破孩從小錦衣玉食,從沒住過這樣的房子。
“沒關係的。”她沒那麼嬌氣,“你爲什麼不自己出去住”
“週末回外婆家裏住,沒再安排其他住處。”他在四九城有套房子,沒裝修,一個人也沒必要。
許嬋嬋明白謝小五口中的外婆是四嫂的外婆。
謝小五從鞋櫃裏取出一雙男士拖鞋,“我這裏沒有女士拖鞋,你將就我的穿一下。”他又補充一句,“乾淨的,我沒穿過。”
她又不在乎這個。
聽他說沒有女士拖鞋,她心裏怎麼有點小雀躍。
呸,不許瞎想。
許嬋嬋晃了晃頭,晃掉自己心裏那點溢彩。
她左腳腳踝拉傷了,只能靠着牆壁換鞋子,雪地靴脫起來不太方便。
許嬋嬋拉扯了好幾下,雪地靴也沒拉扯下來,她還在努力跟雪地靴作鬥爭,身體一輕,又被謝小五抱了起來。
她被放在沙發上,謝小五三兩下脫掉她的靴子,謝小五溫熱的大手握住她腳尖時,許嬋嬋一雙腳丫子蜷在一塊兒。
一雙腳冰涼徹骨,謝小五皺了皺眉頭,轉身去了浴室。
水龍頭嘩嘩一陣後,謝小五端了一盆熱水出來,放在許嬋嬋跟前,“來,泡一會兒腳,驅驅寒,以免感冒。”
謝小五蹲下身來,撈許嬋嬋的腳。
許嬋嬋躲開,“我自己來。”只是他速度更快,她的腳被他放進盆裏,他問,“燙不燙”
“還好。”許嬋嬋垂着眸低聲回。
“嗯,我給你揉一揉,不然明天早上腳會腫。”從小就嬌氣,今晚不給她想辦法消腫,明早準哭唧唧。
許嬋嬋視線一直在謝小五的手上,她怎麼都沒想到有一天謝小五會蹲在她身前給她揉腳。
謝小五擡頭便瞧着許嬋嬋一張小臉皺起,“弄疼你了”他手上的力度隨即輕了許多。
許嬋嬋搖搖頭,“你也給其他人這樣揉過嗎”他的手法熟稔,他從小不是會伺候人的主,這點她很清楚。除非是他喜歡的那個人,那是不是給他喜歡的那個人,也這樣揉過腿。
“嗯。”謝小五應。
許嬋嬋清澈的眼眸一片晦暗。
又聽他道,“早年在邊防執行任務,身上任何一個部位都可能受傷,沒有跟隊的軍醫下,戰友都會相互處理傷口,這是最基本的操作。”再嚴重的傷都不算什麼,他見過太多在他面前犧牲的戰友。
“那你受過傷嗎”許嬋嬋緊張道。她好像從沒問過謝小五在部隊的事。
“當然”謝小五擡頭,將許嬋嬋的擔憂他盡收眼底,隨後露出一個壞壞的笑,他把後面兩個字補齊,“沒有。小爺這麼機智,怎麼會讓自己受傷”
許嬋嬋的心跟着他半截話忽上忽下的。
很氣。
這人,太臭屁了。
不想跟他說話了。
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問,“新聞上寫的國際局勢很緊張。”外面的世界很亂。
謝小五笑容淡了下來,“嗯,他們都在堅守自己的崗位。時刻做好作戰準備。不用擔心,有國家這個強大的後盾,還有他們在,我們的邊防誰也破不了。”
這個她當然知道,國家的軍人是最值得敬佩的人,他們爲了人民的安危,時刻肩負重任前行,“那你還會歸隊嗎”許嬋嬋心緊繃起來。
“只要國家有需要,義不容辭。”謝小五字正腔圓又大義炳然的回答了他的問題,隨後幫她把腳擦乾,“你牛仔褲溼了半截,我找條我的褲子給你將就,別嫌着嫌那,這個點別指望我出去給你買,有得穿就不錯了。”
她哪有讓她出去買,哪有要嫌棄他的褲子。
臭屁男人,一刻不編排她,心裏不舒服是吧。
許嬋嬋在洗手間換上謝小五的休閒褲出來。
謝小五上下打量一番,這小破孩,看着個頭挺高的,怎麼穿上他的褲子,捲了一截還大這麼多,人還矮了一截呢。
許嬋嬋蹉着步子走到沙發區。
謝小五問她,“許伯伯和許伯母知道你來四九城了嗎”
“知道。”他們只知道她來玩,不知道她會去雪山。
“給家裏報平安沒”謝小五問。
“還沒來得及。”許嬋嬋搖頭,她有點不敢,心虛。
謝小五拿出手機,許嬋嬋驚呼道
,“不要”
謝小五笑,這會兒擔心被罵早做什麼去了”謝小五又說,“還是要給家裏打個電話報平安的。”她怕。
萬一爸爸從其他同學這裏知道她去雪山,還被困的事,肯定會罵她。
許嬋嬋坐在沙發上耷拉着小腦袋。
謝小五嘆氣,還真是小祖宗啊。
他說,“我來打。不提雪山的事。”
許嬋嬋這才放心。
她一雙腿優哉遊哉地放在沙發上,看着身上很大的褲子,腹語,他的褲子怎麼這麼長啊。捲了好幾圈還大這麼多,他腿有那麼長嗎
謝小五去到擁擠的小陽臺打電話,“許伯伯,是我,小五。嬋嬋在我這裏。”
許父暴脾氣上來,“我就說這丫頭怎麼忽然要去四九城,敢情她又去煩你了把電話給她,我跟她說,這孩子怎麼說不聽呢。”雖說他們也很希望小五能成爲他許家的女婿,感情的事強求不得,人家不喜歡她,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但明知道別人不喜歡,還要強求,這就是他們的不對了
謝小五薄脣微抿,片刻開口,“並沒有,我們是碰巧遇見。嬋嬋,她也沒煩我。”
許父微愣。
這又是什麼情況
謝小五餘光往室內看了一眼,許嬋嬋趴在沙發上一雙腿翹着,一上一下地晃悠着,看着手機,好不悠閒,注意力並沒有在他這邊。謝小五深呼了一口氣,伸手拉了拉移動玻璃門,把他的聲音徹底跟室內隔離,他低聲說,“許伯伯,嬋嬋談了個男朋友,您和伯母知道嗎”
“談男朋友”許父深思片刻,反應過來,“哦你說的是裴時那孩子吧我跟你許伯母都覺得裴時這孩子不錯,嬋嬋對他印象也不錯,瞧着兩人都有那意思,我們做父母的打算推波助瀾一把,我跟裴時的父親是好友,正好兩家知根知底。”
“”謝小五咳嗽了一聲,“許伯伯,嬋嬋年紀還小,現在談這些尚早,還是要以學業爲主。”
“那有什麼,裴時那孩子成績好得不得了,正好可以帶一帶我家嬋嬋。只要嬋嬋喜歡,問題不大。”
“”
謝小五跟許父通完電話,心裏更惆悵了。
他從陽臺進來,許嬋嬋正在開視頻,聊得很開心。
“哦,裴時,你幫我看看我的書包裏有沒有充電線和充電寶呀,還有我的作業還沒寫完,”
呵呵
他就說剛纔一雙腳翹來翹去,那麼開心,原來是跟那個小男生聊天。
他在幫她給家裏報平安,她倒好,跟她那個小男朋友聊得火熱。
女孩小嘴喋喋不休,清脆的聲音。
他忽然想到許久前,他還在部隊,很少能聽到電話。
許嬋嬋每次給他講電話,就像現在一樣喋喋不休,說不完的話。
怎麼轉眼這種他曾經煩透的待遇就不是他的了。
許嬋嬋眼尾的餘
光掃到謝小五進來,匆匆掛斷視頻。
謝小五坐了過去,悶聲問,有這麼多話說
本作者西子一笑提醒您最全的陷入你的溫柔盡在,域名
“要你管。”許嬋嬋抱着手機,坐在沙發的一角,還低着頭回消息。
“那個小男生又這麼好”謝小五胸腔悶得難受。
許嬋嬋一邊回幾人組的小羣消息,一邊回他的話,“你別一口一個小男生,他很成熟,心思很縝密,也不小。”
不小
哪裏不小
謝小五眸色緊了幾分。
“嬋嬋,他哪裏好了”真那麼好,今晚他們還會被困。
許嬋嬋哼聲回,“哪都好,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他都順着我。我想怎樣就怎樣。他不會隨便管教我,不會給我按罪名,不會反駁我。他什麼都聽我的。他還會給我寫作業。”
“”謝小五深呼一口氣,敢情這小破孩是拐着彎兒埋汰他。
“我睡哪裏”他這裏是單身公寓,只有一張牀。
謝小五冷聲道,“我一個一米八幾的個頭都能睡的地方,還不夠你睡”
她並不是這個意思
她說的是一張牀,怎麼睡。
“我睡沙發,你睡牀。”謝小五脫下大衣,丟在沙發上,許嬋嬋一眼看到他左手上戴的那串黑曜石手串,上面還掛着送他的平安牌。
她一雙眼撐得圓溜溜的,“你怎麼把這個戴着呢”
謝小五不明其意,從她視線看下,是他手腕上掛着平安牌的,他掀眉,“我的東西,爲什麼不能戴”
他的東西可以戴沒錯。
但那個平安牌是她的
他不是嫌醜嗎
而且真夠醜的,他這樣戴着,他單位的同事不笑話他嗎
許嬋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伸手要去奪他手腕上的手串。
被身手敏捷的謝小五躲開,許嬋嬋跛着一隻腳,沒能站穩,腳下一滑,撲了出去。
謝小五手疾眼快,一把扣住許嬋嬋的腰,她一頭栽進他懷裏,她猛然擡頭。
兩人四目相對,距離很近,呼吸交纏,尷尬又曖昧的氣息在空氣中一點點蔓延,許嬋嬋的呼吸瞬間凝住,心跳加速。
謝小五感受着懷裏柔軟的女孩,他身體僵硬了幾分,頃刻間回過神,他一雙手臂順勢摟住許嬋嬋的腰身,直直地將人抱了起來。
許嬋嬋嚇得一雙腿纏住了他的腰。
謝小五身體緊繃得要炸開,眸色更緊,嗓子低沉,“你平常也是這麼纏你那小男朋友的”
“”這是什麼鬼話她哪有
謝小五捉住了她的一條腿,按在了自己腰上,沙啞着嗓音,“別亂動,掉下來後,腳踝造成第二次傷殘,我不負責。”
許嬋嬋當真不敢亂動,她雙腿盤在謝小五的腰,謝小五抱着她走向牀邊。
她被放在牀上,謝小五身軀也傾了下來,她被他困於兩臂之間,她盯着上方的謝小五,眸色顫顫,柔
軟的嘴脣磕絆道,你、你要做什麼
謝小五視線從女孩柔軟的脣瓣上挪開,喉結微滾,站直身體,在牀邊淡聲道,“時候不早了,好好睡覺。我的東西別妄想奪走。”
許嬋嬋一雙大大的眼睛撲閃了一下,犯嘀咕,“誰要奪你的東西,我只想拿回我的東西而已。”
謝小五淡笑,“在我手上的東西都是我的,哪有屬於你的”
臭屁男人,強詞奪理。
不跟他計較
許嬋嬋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腦袋捂住。
謝小五盯着牀上把自己嚴絲合縫的小破孩。
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笑意。
不一會兒,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聽着水聲,許嬋嬋悄咪咪露出被子裏的小腦袋,一張小臉紅得不像話。
她第一次跟一個男性獨處一室,牀上都是謝小五慣用的沐浴露味,很清冽,很能擾亂她的心緒。
她哪能睡得着啊。
謝傾牧原本一週後的康復檢查,因爲某件事傷口有拉傷的痕跡,又推遲一個月。
家裏老太太不明白爲什麼要推後,生怕是手術上出了什麼問題。
謝昀景再三解釋,東西取出來就不會再有復發的可能,跟其他身體疾病不一樣,沒有復發的可能。
只是拉傷了。
這種事,謝傾牧當然不好說出口,他在老太太心裏一想都是以理服人,絕對不會動手。
動手這種事是小五他們那夥子人做得出來的事,絕對不是他謝傾牧。
爲了保持在老太太心目中的良好形象,這個鍋讓謝昀景徹底背了去。
在老太太心裏就是謝昀景手術沒做好,遺留的後遺症。
明驚玉不好拆謝傾牧的臺,這男人太能喫醋,能折騰了,要是在這件事上拆了他的臺,他又得氣很久,指不定還認爲,她對chares還有什麼想法。
在謝傾牧千盼萬盼中,身體最後一次複查時間終於到來。
明驚玉陪同他一起去醫院,各項指標都正常,傷口完全好了。
下午又做了孕檢,專項服務,結果出來很快。
在等待結果的時候,謝傾牧無比緊張。
直到檢查報告拿在手裏,醫生看了結果,告知兩人身體完全健康,完全符合備孕。
謝傾牧鬆了口氣,明驚玉在一旁樂不可支,謝傾牧低頭咬了咬她的脣瓣,“還笑。”
明驚玉忍了忍不笑了,“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謝傾牧乾淨利落給出四個字“回家造娃。”
“”明驚玉無語。她還想着去逛一逛來着。
明驚玉和謝傾牧最近都在小別墅那邊居住,很少來主樓,大家都清楚原因。
心照不宣。
謝家小輩還沒傳出什麼喜訊,都指望謝傾牧和明驚玉了,老太太也盼得緊。
期盼的同時,還不忘隨時催其他人。
這天,眼前的謝汀瀅是被第一個催的。
謝汀瀅坐在沙發上喫着黎燕覺遞來的水果,含糊不清道,“奶奶,還有兩個月就是小叔叔的婚禮了,您還是多操心小叔叔的事。我跟老黎是小輩,再等一等,明年再說吧。”
老太太無奈地點了點謝汀瀅,“你呀,年復一年。你是能等,就是把我們燕覺委屈了。”
黎燕覺心裏是挺委屈的,不過媳婦兒不願意結婚,他只能由着她。
“奶奶,您現在的重要保護對象應該是窈窈跟老四吧。他們是家裏的希望。”謝汀瀅成功把話題甩給了明驚玉和謝傾牧。
明驚玉輕輕一笑,“我們纔剛開始,還不算重點保護對象,應該多關注家裏還沒着落的人。”這種事,大家一起有壓力,更好玩。
老太太握住明驚玉的手,柔和的眸子裏都是寵愛,“就是,別把氣氛搞得太緊張,不利於懷孕。”
這種事被幾個長輩當着面兒說,明驚玉還是有點難爲情。
謝傾牧似乎還挺高興的,樂呵樂呵的。
明驚玉時常覺得現在的謝傾牧有點傻。
四嬸嬸掩脣一笑,“老四啊,你還是要多努力努力,爭取春節前傳出好消息,那家裏就是好事連連。眷和春節前夕辦婚禮,你這邊傳來下一代的好消息。”
“好。我爭取。”謝傾牧捏了捏明驚玉的手指,溫潤的面上都是不掩飾的笑意。
“”
再努力,她要廢在牀上了。
謝小五再次回到黎海,距離許嬋嬋上回去四九城一個月後。
許父身體里長了一個瘤,需要手術。
謝小五風塵僕僕的來到醫院,擡步正打算進病房,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看到了裏面的景象。
許嬋嬋在病牀前,握着許父的手說着什麼,許父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那個小男生在她身邊。
許父精神狀態不錯,是打心底喜歡那個小男生,看他的眼神不亞於當初看他。
而小破孩好像也不是那麼需要他了。
他的心像是空了一塊,空蕩蕩的。
好像是真的失去了。
他手裏拎着風衣,眼眸有些道不明的情緒,整個瞬間有種頹廢之感,他轉過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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