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明家丫头是谢老夫人钦定的孙媳妇。
倾牧這意思,也很明显,显然是喜歡人家姑娘的,不但喜歡還追得紧。
任老爷子便多问了句。
任老爷子此话一出,病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不寻常。
明惊玉和谢倾牧在這件事上都是默认不提,似乎有种顺其自然的默契。
忽然被长辈抬到明面上說,一時間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谢壹冲明惊玉眨了眨眼,笑着接话,“外公,您這就不懂了吧,四哥、四嫂刚开始熟悉彼此,就好比热恋中的小情侣那個希望长辈们打扰啊。”
“”明惊玉面露尴尬,谢壹的话比任老爷子的话還让人难为情。
正巧谢倾牧的视线在她身上,這下明惊玉脸颊绯红,想藏都难。
她指尖都跟着微微颤抖了下,谢倾牧之前牵她手的温度,烙在她指尖上一般,总能让她时不时想起。
任老爷子和任长陵对视一眼,恍然道“還是小五懂得多,看来我們這些人到底是老咯,不懂小年轻的情爱哦。”又叹了一口气,招呼任长陵搀扶他起身,“嫂子說到這裡,我還要郑重的跟您致歉。”任老爷子话音落下,对外婆深表歉意的鞠了一躬。
外婆惊讶道,“任老哥,你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囡囡,快扶任爷爷坐下。”
明惊玉赶忙起身,搀扶任老爷子坐下。
任老爷子冲明惊玉摆了摆手,他将原由跟外婆娓娓道来,“嫂子,這件事還得从我到明家向明家丫头提亲說起。”這上面是他有欠考虑,当时一心就想着倾牧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姑娘,說什么都要撮合两人。结果沒考虑到两個孩子本身的想法,搁置了几個月,要不是知道倾牧最近一段時間都在医院,他也不好再重新提起两個孩子的事。
外婆了解到原委,“任老哥严重了,我們都是为了孩子们。我看這两個孩子,都是有点意思在裡头的,我們做长辈的起個头是应该的。”
外婆今儿高兴,很多话都是脱口而出,明惊玉轻声阻止外婆再說下去,声音是不常见的娇嗔,“外婆。”
外婆秒懂她的意思,宠溺地笑了下,“好好好,外婆不說了,還是小五說的对年轻人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
“”明惊玉扶了扶额,叹叹气,怎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谢倾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挨在明惊玉身侧,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明惊玉的手指微颤了下,扭头睐他一眼。
谢倾牧薄唇边缘却留一丝淡淡笑意。
任老爷子在病房待了一会,任长陵提醒他要回去服用日常药了,便先离开。
外婆近段時間心情出奇的好,身体恢复得快,许多项很难正常的指数都正常了。
明盛
辉最近来得比较勤,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他只好讪讪离开。
外婆出院当天,谢倾牧携谢壹和庄严一早便過来了。
庄严办出院手续。
谢壹自告奋勇地收拾外婆的私人物品,他不愧是军人出身,整理内务一等一有效率且规整。
明惊玉医院前,往医院裡面看,這一年多来,所有的沉重在這一刻化作乌有。
她唇角弯弯。
阳光明媚,适合出院,宜回家。
谢倾牧和主治医生多聊了片刻,从医院出来,便瞧见明惊玉盯着医院大门发呆,女孩白皙的肌肤在四月的暖阳下明媚动人。谢倾牧迈着长步走到她的跟前,喉结微滚,滑出的声音低沉又性感,“怎么不走了”
明惊玉回過神,谢倾牧高大英挺的身躯挡住了她的视线,他手裡拎着一個袋子,袋子裡是她的私人用品。
她扯了扯唇,她何德何能竟然劳驾谢家掌权人帮她拿私人物品。
她消受不起啊。
明惊玉唇角轻轻扇动了一下,我来吧三個字還沒能說出口,谢倾牧先她一步走下台阶,“走吧,别让外婆他们等急了。”明惊玉有意拿袋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收回。
谢壹站在车旁甩着手膀冲他们挥手,喊他们快過来,转而,外婆被他单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上车。
明惊玉笑着应了谢壹一声,踩着高跟鞋走向停车场。
谢倾牧瞧着女孩灵动的身姿,轻轻一笑。
盛家老宅坐落在一处僻静的别墅区。
外婆生病后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把家裡的佣人都遣散了。
明惊玉在外婆住院的第二天又把人都全部召回来了。
外婆出院,盛家裡裡外外沒有她想象中的寂落,家裡张灯结彩的,喜庆一片。
周婶在家裡忙前忙后的,看到外婆回来,好一阵寒暄,還安排了火盆。
周婶陪了外婆几十年,是盛家的老人,从南方跟她一起過来的,都习惯了。
外婆看到周婶自是高兴。“囡囡,辛苦了。”外婆知道這都是明惊玉安排的。
“一点都不辛苦,在囡囡心裡外婆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好。”這是她最大的愿望,明惊玉瞧外婆的视线并不在她身上,问道,“外婆,您在看什么呢”
外婆笑了笑,下巴点了点不远处,明惊玉顺着外婆的视线,看到了谢倾牧。
他在不远处,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负在身前,身姿挺拔。
他在倾听电话。
明惊玉从小就在四九城這個名利圈了,见過的青年才俊和公子哥数不胜数。
她见過不少仪态好的,绅士的,明惊玉沒见過比谢倾牧清贵儒雅的男人,他的一举一动,每一個神态似乎都属于造物主精心刻画過的,但有那么的自然,与生俱来。
明惊玉心弦波动,收回视线嘟囔一句,“他有什么好看的”
外婆眼神暧昧地瞧了明惊玉一眼
,“他一個事业繁忙的人物,這段時間几头忙,還每天来医院看望我這個老婆子,是为了什么,自己想去。”
明惊玉唇角勾出一丝笑,“兴许人家谢总纯属人好心善,慈悲心肠,不求什么呢。”
外婆无奈一笑,“你呀,打小就是個鬼机灵,外婆說不過你,不跟你說了。你自個儿的事儿,自個儿琢磨,自個儿想去。”
外婆心情不错地撂下明惊玉自個进屋了,明惊玉再次看向谢倾牧。
她的唇角和心脏一起微颤了下。
明惊玉进屋就听到谢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外婆,您刚出院就不要操劳,我让满汉阁的厨师過来做就好了,再不济我来做。”
外婆哎唷一声,“哪需要請满汉阁的厨师過来,就算我老婆子做不了,還有周婶呀,周婶的南方菜做得相当不错,适合你们黎海的口味。”
明惊玉瞧出来外婆一心想要做菜感谢他们,道,“小五,听外婆的吧,外婆這一年在医院,我們让外婆活动一下。”难得外婆高兴,自从妈妈和外公相继离开,外婆這些年一直都是强颜欢笑,难得有一次打心底高兴。
四嫂的话,谢壹自然要听的,“好咧,那我来打下手。”
外婆摆摆手,“不用,你们年轻人坐在沙发上說說话,我們几個老人家来就行。”
谢壹揽下一大堆需要洗的菜,“外婆交给我和庄严吧,别的不行,洗菜、打下手一等一的好手。”
外婆拗不過谢壹,难也难不住,只好作罢,满眼欢喜道,“你谢奶奶說的沒错,小五這孩子太讨人喜歡了。”
大家都在忙,明惊玉也在周婶哪领了洗菜的活。
她正打算解开袖子纽扣,卷袖子干活,一双大手帮她解开袖口的纽扣,帮她袖子把挽至小臂上,温声询问她,“這個位置合适嗎”
“嗯。”明惊玉轻应。
谢倾牧又解开了自己的衬衫袖口上的纽扣,摘掉自己的纽扣和腕表,昂贵的蓝色钻石纽扣和价格不菲的腕表就這样被他毫不在意地放在台面上。
一個水池一個人用将将好,多了一個人,有点儿拥挤,两人的手放在水池裡洗菜,难免会相互触碰。
明惊玉心尖颤抖,谢倾牧薄唇上端着淡淡的笑,故而碰她的指尖,轻碰一下又一下。
外婆的家常菜烧得很好,周婶又烧了几道黎海口味的菜。
外婆今儿高兴,公用筷子一直都在她手上沒放下過。
谢倾牧很配合外婆,她手上的公用筷子转到他的方向,他便双手端着碗接住外婆夹来的菜。
外婆乐不可支。
吃完饭,谢壹又自告奋勇地洗碗。
外婆感叹,“谢家孩子個個都好,可惜我就你這么一個宝贝疙瘩。”
“”明惊玉。
傍晚,外婆舍不得谢倾牧他们离开,开始留人,“外婆這裡其他沒有,就是房间多,倾牧你们要不
要今晚就留下来”
明惊玉听到外婆要留宿谢倾牧,她抬头看向谢倾牧。
两人视线在空中,明惊玉又立马撇开头,佯装无事。
谢倾牧收回留在明惊玉身上的目光,淡笑着回,“外婆,您能留我們住宿,我們求之不得。今晚我有個应酬,回来可能太晚,会打扰您休息。下回来,我們就住外婆這裡了。”
外婆笑眯眯道“外婆同样求之不得。年轻人事业重要,這段時間辛苦你们了。囡囡快出去送送倾牧他们。”
明惊玉静悄悄地走在谢倾牧身边。
小五和庄重非常自觉地为两人腾出空间,一人叼一個根烟走得远远的,不打扰两人說话。
谢倾牧先开口,“有件事一直沒来得及跟你說。”
“什么”明惊玉问。
谢倾牧顿步,望着明惊玉片刻道,“老爷子先前跟我来电,后天任家有個小型家庭聚会,他老人家邀請你和我一起去老宅做客。”
明惊玉深知這個邀請意味什么。
她跟谢倾牧去见他的亲人,等于她和谢倾牧的关系就算是正式公开。
她這时候拒绝就等于拒绝了他们的关系。
明惊玉還沒回答,谢倾牧又抢先一步道,“那天我会在商场下等你。”不管她来不来,出不出现他都会等。
三天時間很快,谢倾牧如约而至。
他并沒有给明惊玉发消息,也沒给她打电话。
一辆车低调地停在商场外围,安静等待。
他把今天的選擇交给她。
谢壹扭头看车后座的谢倾牧,他的四哥支着头,那串一直套在他手腕上的菩提珠被他握在手裡把玩,一点都不着急嗎
他可沒四哥沉得住气,副驾驶的他一直往窗外看,直到商场出口那抹熟悉的倩影走了出来。
谢壹拍腿惊呼道“四哥四嫂来了”他以为四嫂這次又要拒绝四哥了呢還好還好
谢倾牧眸色一紧,随即看向车窗外,一眼便看见那個精心打扮的女孩,朝他的方向款款而来。
她手裡還拎了几個贵重的礼盒。
谢倾牧一点点缓慢地摊开把玩在手裡的菩提珠串,手心是丝丝细汗,他戴上菩提珠,伸手推开车门下车,沉稳地步伐都有些急了,乱了,到达她跟前时,气息也有些不稳了,沉声道,“来了。”
明惊玉抿着笑,“任爷爷請我去家裡做客,作为晚辈,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谢倾牧嘴边同样旋着笑,接下她手上的礼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明惊玉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她浅咳一声,“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该不会是妆花了吧不至于吧
谢倾牧嗓音低沉,温润的眸色也很沉,“窈窈,你可知今天来赴了我的约,意味着什么嗎”
明惊玉唇角微翘,嘟囔了一句,“我不清楚呀。”
“我清楚。”意味着他如愿以偿了。
谢倾牧轻轻一笑,英俊的面容上喜悦难掩,他牵住明惊玉的手一起走向停车位。
他唇角扬着淡笑,轻声问她,“给外公买了什么礼物”沉甸甸的。
“关你什么事。”明惊玉清脆的声音裡几分傲娇。
這次谢倾牧直接笑出了声,他的嗓音温雅悦耳。
明惊玉說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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