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代价
不過经对方一指,众人就发现那一小段山路被两支火把照亮。有四個匪徒站在那裡,手裡架着两個孩子。
孩子很小,也就四五岁的模样。
界线东侧的匪徒问朱秀儿:“那两個是不是你的孩子?”
朱秀儿早就瞪大了眼,目不转睛看着两個孩子,這时却用力摇头:“不是!不是!”
“不是?”匪徒笑道,“那就跟你更沒关系了。”
贺越也看出不对,急道:“慢着,你不能……”
话未說完,匪徒抬手比了個手势。
就听山路上两声稚嫩的尖叫,他的同伙把孩子抱起,直接掼了出去!
那可是十五丈深的山崖!
朱秀儿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昏了過去。
曾飞熊一把将她接住,交给手下扶稳。
贺淳华怒道:“岂有此理!孩童无辜,你们什么仇什么恨要伤天害理!”
“孩童无辜?”接话的却是卢耀,這人从屋后走出来,望着他冷笑,“看来贺大人也知道,這女人不无辜。贺大人我问你,你我明明說好划东西而居,你偷偷抓走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贺淳华心底一沉。卢耀果然发现王胖子不见了,进而把火气撒到朱秀儿身上。這匪头子太過凶残,发现自己被人摆一道后,二话不說就要杀人泄忿!
“那胖子要对朱氏行凶,才被我們拦下,這還发生在划界之前。”贺淳华微微昂首,“你杀了她的孩子,是不想要手下的命了?”
“怎么不要?”卢耀哼了一声,“把他還回来,否则我现在就将你们杀得屁滚尿流!”
“哎?”贺淳华忽然手搭凉棚,往他身后一指,“那是什么?”
“贺大人,莫要顾左右而言他。”卢耀皮笑肉不笑,這是几岁小鬼才玩的把戏?
哪知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手下“啊——”地一声大叫,充满痛苦。
与此同时,卢耀身后也响起破空之声。
他并未立刻转身,而是先下蹲再旋身,右手不知从哪变出一把巨斧,挡在自己身前。
這武器的斧面积快赶上一块矮盾了,虽然远沒有贺灵川在梦境裡见過的孟山大斧那么夸张,但当卢耀蜷缩起来,斧头至少能挡住他上半身的要害和膝盖。
“叮叮”两声,箭矢击在斧面上,打空。
又有一箭悄无声息从上方掠過。
如果卢耀直接回身,這一箭恰好会喂进他的咽喉。
這种“品”字型的箭法,有点熟悉啊……卢耀眼中厉光一闪,大吼一声:“住手,我是卢耀!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哪知就在這时,贺淳华也大呼道:“反贼!卢将军,快快拿下反贼!”
距离分界线最近的村西几间屋子上方,立刻出现十多名官兵射手。他们趴在屋顶,同样嗖嗖放箭,還偷袭者以颜色。
贺淳华一边叫喊,一边抱头就往回逃,身上却泛出淡青的光芒。
那是社稷令启动的光环。
刹那间,所有官兵身上都发出了這样的光。
来袭者见状,再无怀疑。
除了王廷任命的官员,谁還能使得动元力?
贺淳华一后退,曾飞熊、豪叔等人立刻上前掩护,用罡气挡去好几支流矢。
众人脚底抹油溜得飞快,根本不给卢耀手下反应的時間,就已经撤退到屋子后头去了。
這时才有一支队伍从黑暗中冲出,潮水般灌进了仙灵村!
今晚无星无月,旷野一点光亮都沒有。這支队伍连火把都不点一支。
再加上村裡的变故吸引所有人注意,卢耀的哨兵甚至都未能发现,這支队伍就已经兵临村前!
看见最前头那人,卢耀声色俱厉:“吴绍仪你疯了嗎,怎敢射我!”回头一指村西,“你的目标在那裡!”
“射的就是你!”吴绍仪大笑,“兄弟们上,干死這個背信弃义的小人!”
說這四個字,他咬牙切齿。从前有洪向前压着,他收拾不了卢耀,双方之间的仇怨却是越积越深,到最后何止相看两憎?如今再见其人,恨怒直冲脑门儿,竟然无法遏止!
他擅使长枪,因为步行来袭而放弃了马上的长竿,换了一支短枪来。這时也无二话,照准了卢耀的眼睛就刺,速度快得撩起一阵残影。
卢耀自然举斧盾连挡,不過挡到第三下已经高举到面门前,对方枪尖在巨斧边缘轻轻一点,弹了一下,枪身向内弯起一個弧度,居然绕過斧头,毒蛇般直刺他眼睛!
這便是吴绍仪的独门本事,自称蛟龙探海,不知以之收割多少官兵性命。好在卢耀与他曾经同一阵营,对此了然,這时猛一偏头,避开了瞎眼的命运。
不過枪头外放的罡气如针,虽然沒触及皮肤,依旧在他眼下划出长长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卢耀“啊”一声大叫,盾牌反手抽了出去。
吴绍仪不敢硬接,退开两步。
卢耀一下就被打出了火气,脸上的血也不擦,冲過来竖劈横抡就是三板斧,一边大骂:“老子好心叫你過来会师,老子好心叫你過来打官兵,你特么就知道窝裡斗,脑子被狗啃了嗎?”
“你在哨子岩埋伏七百人,也是好心?”吴绍仪懒得跟他多說,只是号令手下,“杀,把卢耀的手下杀個精光!”
七百人?卢耀听见這几個字,一個激灵,突然明白過来。
糟了,上了那狗官的恶当!
“這是反间计!那七百人我是用来伏击狗官的!”他声嘶力竭,“小的们,把狗官拿下!”
他一看吴绍仪身后,浩浩荡荡何止二百人,围着他的卢家军三打一都绰绰有余,也是大怒:“你不也带上全部人马!”
“你埋伏七百人在先,就别怪我带人全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這两大将军之间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只是几句话的工夫,卢耀就伤了脸面,脸颊被捅了個洞,右腿也多了两個血口子,這是对方刻意为之,要拖慢他的行动力;但他的反击十分凌厉,吴绍仪也沒讨得了好,左臂一道斧伤,差点斩到筋腱,胸口中了一记沉重的盾击,至少断了一根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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