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神袍
魔藤祭祀恰纳苏姆在前面引路,神尉军的一行人全都跟了上去,只是两旁并道而行血羽战士让他们很不自在。
莫队率对着林楚道:“魔藤祭祀的背后是屠杀之神伽库,你說的交易,不会是和這個异神吧?”
林楚回道:“就是他,别看我,這是几位军候决定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莫队率道:“我只是感觉有些不托底。”
林楚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道:“放心吧,交换结束后我們就回去,待不了多少时候,而且现在三位军候都在洪河隘口,大战一触即发,而我們只是一些小人物,杀了我們又能改变什么?”
莫队率沒有再說话,不過她知道,事情绝对沒有林楚說的這么简单。
在走了小半天后,队伍来到了光秃秃的小丘之前停下,上面能看到有一個洞窟。
魔藤祭祀转身道:“下面只能一個人能跟過来,你们谁来?”
林楚对莫队率道:“莫队率,你们就在這裡等着吧,我去去就回。”
莫队率看了看他,道:“别死了,我不会为你报仇的,只会第一個跑。”
林楚看了一眼魔藤祭祀那阴暗干瘪的脸庞,咳了一声,道:“莫队率,玩笑了。”
他走了出去,道:“恰纳苏姆祭祀,我和你去。”
魔藤祭祀看了看他,沒有說什么,拄着拐杖往山丘上方走去,林楚马上跟了上来。
土丘不高,两人走了百来步就到了那個洞穴前面,魔藤祭祀顿了顿,用拐杖一指,道:“就在裡面了。”
不知为何,林楚此时略略有些紧张,抚了抚自己的左手手背,就跟着魔藤祭祀进入洞窟之中,大概十多步后,洞窟的通道一折,他也随之转身,可脑袋转過来的那一刻,眼睛不由一下睁大。
就在洞窟的尽头处,有一块两人来高的红黄色晶石,這东西看上去就像一块巨大的琥珀,而裡面却有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魔藤祭祀道:“他就是那個唯一一個从神眠之地出来的人,我們用尽方法也打不开這东西,”他盯着林楚道:“不管他不是你们要找的那個人,你们都必须把东西交给我。”
林楚回過神来,道:“放心吧,我們既然到了這裡,东西就一定会给你们的,现在我要辨认一下這位的身份,請你回避一下,沒問題吧?”
魔藤祭祀沒說什么,拄着拐杖往外走。
林楚听他走远,就走前两步,仔细打量這块类似琥珀的东西,他看不见裡面那個人的容貌,但是可以见到,那個人半跪在那裡,好像在承托着什么。
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左手手背一阵发热,赶忙将上面的一层假皮撕开,露出了裡面一双眼睛,正在骨碌碌乱转着,他抬起手,对着方向一摆,心中问道:“赫军候,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么?”
過了一会儿,他的耳边传来第二個人說话的声音,“沒错,就是他了,前神尉军副尉主应重光,复神会沒有骗我們!”
林楚道:“這包裹着他的东西是什么?”
那声音道:“我們確認過,這是修士的手段,我猜测,应重光在从神眠之地出来的时候多半受伤不轻,說不定快死了,但他应该早有防备,所以用這东西保护了自己,把自己封存了起来,等着都护府的人打赢之后来找他,只是他怕是也不想到,都护府虽然打赢這一战,可也沒能力再来找他了。”
林楚道:“那么我现在就把那密卷给那些土著么?”
那声音道:“给他们吧,神眠之地对我們沒什么用,我們也沒打算进去,不過玄府的人应该得到消息了,說不定也能找到那裡,就让他们去抢好了,无论谁吃亏对我們都沒坏处。”
林楚有些犹豫道:“可是,神眠之地裡不是還有我們神尉军前代的正尉主和四大军候的神袍么?就這么送给他们了么?”
那声音道:“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照我說的话去做。”
林楚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好的,赫军候。”
他转過身,对外面道:“恰纳苏姆祭祀,我已经確認好了,我现在就把东西给你。”
魔藤祭祀又走了過来,盯着他道:“东西呢?”
林楚自腰间的牛皮袋裡拿出两张折叠好的羊皮纸,递给他道:“密卷就在這裡,东西给你们,至于你们能不能找到与我們无关。”
魔藤祭祀急急上前,一把抢過来,他打开羊皮纸看了看,身上的藤條纷纷扭动着,他看過之后,神情激动无比,双手高举起羊皮纸,一脸狂热喊道:“当初我們跟随神明离开,就此遗忘了祖先之地,现在這裡终将又要回到我們的手中了!”
林楚听不懂他在那裡說什么,只觉他在那裡发疯,他咳了一声,道:“那么,恰纳苏姆祭祀,我們的交易算是达成了?”
魔藤祭祀神情恢复了冷静,看了看他,用天夏语道:“我們的交易达成了,我会遵守约定,一直到你们走出摩哈卡主宰的森林之前,我們都不会攻击你们。”
话說完之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林楚见他离开,浑身一松,他看了看那個琥珀,然后在心中问道:“赫军候,我們下来怎么办?”
那声音道:“解开那個封存,把应重光的神袍带回去。”
“怎么做?”
“把你的手放上去,神袍之间会有共鸣的,应重光的意识在感应到之后,会自己放开封固的。”
林楚若有所思道:“原来是這样。”
那声音道:“好了,别磨蹭了,快点解开這东西。”
林楚却是站着不动,他忽然一笑,道:“赫尉主,你知道我为什么選擇翼神這件神袍,而我能飞天,却为什么沒有翅膀么?”
不等那声音回答,他自顾自說下去,“因为我向往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所以我不需要翅膀来束缚我!”
過了一会儿,那声音道:“你想說什么?”
林楚抬起手,一瞬不瞬凝视着那两只眼睛,道:“所以,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你想造反?”
林楚一声大笑,道:“想造反的不是你们么?”
那声音威胁道:“你這裡的一举一动,我都一清二楚,你考虑清楚了再選擇怎么做。”
林楚露出不屑之色,道:“别骗我了,這裡距离洪河隘口太远了,你的灵性力量根本达不到這么远,你寄托在我身上的灵性不過是一個死板的意识,所以我要做什么,你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吧?”
那声音沉默片刻,才道:“林楚,你很聪明,但你是披不上那件神袍的。”
“哦?为什么?”
那声音道:“你知道为什么愿意把這件事交给你么?”
“因为我会飞?”
“那只是一個原因,应重光的這件神袍只有天夏人才能披得上,是危急时刻用于传承的,而你是安人与天夏人的混血,所以你是穿不上的,你趁早绝了這個念头吧。”
林楚玩味道:“你怎么又能肯定我不是天夏人呢?”
“你是天夏人?不可能,你的父亲是夏人,母亲是安人,我們查的清清楚楚!不然我們不会让你进神尉军的。”
“哈哈哈哈……”林楚狂笑起来,“你恐怕不知道吧,我出生后被亲生父母抛弃在荒野裡,是我现在的父亲收养了我,可是,我实实在在是個天夏人,我从来沒在那些异神身上感受到那种心灵上的压迫。只有你们這些废物才会畏惧那些异神的力量。”
那声音感觉到了不对,又道:“神尉军的力量是你难以想象的,我們现在還有一個大计划,林楚,听我一言,现在住手,把东西送回来,還来的……
林楚不待他說话,一把将自己手背上的皮肉连带着两個眼珠子扯了下来,扔在地上,而后一脚踏烂,又用脚尖碾了几碾,骂道:“呸,你算個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那巨大的琥珀,道:“我的道路,我自己走!”
他走上前几步,慢慢伸出手去。
他知道,神尉军从复神会那裡得到了应重光的消息,所以愿意用神眠之地的消息与血阳古国的余孽交换回這件神袍,可是這样一来,神眠之地裡剩下的神袍就等于送给那些土著异神了。
可为什么要舍弃?
只要他夺到這件神袍,披上之后,就拥有了原来神尉军副尉主的力量,随后他就会去找到神眠之地,而后将所有的失落神袍搜集起来,再组建属于自己的神尉军!
从此再也不用受人摆布!
這时他的手终于伸到了那巨大的琥珀之上,霎時間,一股强烈的悸动感在心头泛起,而后他便见那黄红色的晶体状物质像被溶解了一样,缓缓退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洞窟最深处,只有一個浑身充满力量感的男子半跪在那裡。他身上的胜疆衣早已破损不堪,只是少部分還在,看得出他曾经历過剧烈的战斗。
林楚舒了口气,走上前去,试图伸手去碰触那個男子,然而還沒等碰到对方,那男子忽然抬起手来,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他不由一阵色变,自己身上的灵性光华一点作用都沒有,居然直接就被对方扣住了?
他的耳边传来一阵雄浑的声音:“都护府的军队击退血阳古国了么?”
林楚忍着疼痛和惊惧,站在那裡努力发声道:“击退了,六十年前我們就赢了,所有的异神都被我們重新埋葬了!”
“六十年了么……”那個男子抬起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天夏呢?东廷和天夏重新联系上了么?”
林楚眼神闪烁了一下,道:“還沒有,不過……快了,浊潮在消退,烽火,烽火快点燃了……”
“快点燃了么……”
那個男子這时缓缓站了起来。
林楚可以见到,這原本应该是一個很英武的男子,只是被满脸的伤口破坏了,其人只是比他高了一点,但是站在那裡时,却有一种顶天立地之感。
那個男子用漆黑的眸子看着他道:“小子,你是神尉军的人?”
林楚马上回道:“是!”
男子看了他两眼,道:“好,是天夏血脉,资质差了点,力量上也不怎么契合,但或许你用起来正好。”
林楚這时震惊的看到,男子脚下开始燃烧,并沿着腿部向上蔓延,火焰烧過的地方,便化作了一片虚无,但是对方的只手還牢牢的按住他的肩膀。
“小子,我的神袍,留给你了。”
“還有我身上的這块玉,你拿出去交给玄府的人。”
“记住了!”
“披上這件神袍,就要护卫天夏,护佑万民!”
“你要记得你身上流淌着天夏的血,我們是天夏人!”
林楚看到那火焰這时已经快要燃烧到男子的脸颊上了,可是后者的表情却是丝毫不变,那双漆黑的眸子仍是凝视自己,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道:“我,我记住了!”
男子露出欣慰之色,道:“好!”
火焰一下蔓過他的头颅,但是他的声音却還在這洞窟之中回荡着:
“愿天夏薪火,承传相继,永燃不熄……”
在說完這句话后,那最后一只手如烟火灰烬一样消散了,而后一枚泛着璀璨荧光的金色晶石掉落了下来。
林楚不由倒退了两步,他喘息了几口,而后目光灼热的盯着那枚金色晶石,他正要走上前去,這时脚上却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块瓦片般的美玉,他想了想,将這东西拿起来收好,随后弯腰将那枚金色晶石捡了起来,并拿到眼前。
他贪婪的凝视着這颗美丽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抓,就从身躯裡又抓出来一块晶石,霎時間,他面色变得一片苍白,无边的虚弱感一下涌了上来。
他沒有犹豫,把抓出来的晶石随手抛开,而后把那枚金色宝石往胸膛上一按,刹那间,一道道细密而精美的纹路伴随着光亮蔓延到了他的全身,這就好像披上了一件华丽的袍服,旋即他身上有一股庞大的气势涌现出来,在暴涨的赤黄色光芒中,身躯也硬生生拔高了许多。
十来個呼吸后,光芒收敛,他缓缓站直身躯,看着自己粗壮了不止一圈的双手,一把捏紧,顿时爆发出一阵气流,整個洞窟发出轰轰的回音。
“今后的神尉军,我說了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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