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神文
居处之内,张御正在打量着一尊神将玉像。
這是秦午命他弟子小展送過来的,是为感谢他上次赠书指点,同时也谢他批了其人登上飞舟的贴引。
神将玉像只是用寻常白玉雕琢而成的,但是雕工很好,面目威严,双手拄锏而立,甲铠鳞棱分明,腰上抱肚微微突起,看得出是出自名家之手。
只是他方才从這上感觉到了一丝源能。
這源能并不多,在靠近他的时候就被吸纳了,从他過去的经验来看,似這类神像,只要有源能存在,那么本体多半是一尊强大神明。
可要知道,這雕像雕的并非是什么异神,而是天夏民间传說中的神将。
并且這神将本身也沒有任何鲜明的特征,更沒有明确的指向哪一位传說中的人物,应该只是属于单纯艺术范畴上的再创造,所以你說他是谁都可以。
故他认为,若是真有這一尊神明,很可能是天夏到来后,受到土著膜拜而成就的。
只是他问過秦午那弟子,說是之前从来沒见過這东西,也就是說秦午之前沒有拿出来過。
那么就算有人暗中膜拜,也是极少,那样就算有再多的祭品,也是凝聚不了神性的,所以這神像背后若有神明,那么应该在天夏本土就已经完成這等变化了。
那就有十分意思了,因为天夏本土以前是禁制膜拜神明的,那么這尊神明的诞生,究竟是天夏有意放任,還是只是机缘巧合下成就的呢?
看来只有到了本土才能知道了。
他将這尊神像收了起来,想了想,就又从架子上取下了一個石匣,并从裡面拿出了一块略显残破的石板来,凝视着上面的那些文字,只是片刻之后,眼眸中就倒映出一丝丝古怪的符纹来。
他眼中有光芒一转,霎时又恢复了一片清明,這时再看,那石板好像又变得普普通通起来。
上次为抚理安神散发出来的灵性力量,他不得冒险进入了安神的意识之中,可也由此无意之中看到了许多东西,這些天来,他逐渐将自己能够理解的东西归纳整理了起来。
却发现自己无端懂得了许多文字语言,這是远古神明生来就懂得的东西,用這些异神相互之间交流所用。
這本来也沒什么,可他随后发现,在明了這些语言之后,再去看這块石板和养父那些信笺上的符字时,就不怎么吃力了。
再加上之前他自己所译读的內容,他已是把這裡面的东西看明白了七七八八。
其实這块残破石板上所刻录的东西与之前伊地人的金板一样,這东西同样是用于与“至高”沟通的,不過石板上所载內容可比伊地人的东西高明多了。
按照他养父留下的信笺来看,只需照着念诵石板上面的文字,那么就能直接借用至高的力量。
說起来,這与他的“言印”道印看起来有些相似,但两者其实是完全不同的,言印道印是完全利用了他自身的神异力量,在经過一种巧妙的运转变化后再克敌制胜。
這裡面体现出的是一种高超的变化和技巧,力量完全是来自于他自己,如果是他自身用尽一切手段也做不到的事,那么言印自也无法达成。
可這至高之言就不同了,這是纯粹沟通“至高”,直接借用“至高”的力量。
這一块石板如果翻译出来,那就是“完美”。
实际上這并不能正确将石板上面的內容准确而完整的表达出来,只是若要转化能够让人为之理解的语言的话,那“完美”无疑是最接近的。
這也难怪阿尔莫泰当日想要得到這东西,還疑似从中得到了力量,因为這位身为“美神”,這样的至高之言实在与他太契合了。
可是自己的养父为什么要把這东西留给他呢?
是想让他从中得到力量么?
张御不由深思起来。
而且在那些信笺之后,指明了另一块石板的线索,虽然信上沒有明确說,但似乎是在指引他去寻找這东西。
不過這信笺上面還有最后一点內容他還沒有能译读出来,他相信這裡面隐藏的东西更为重要,等把所有都弄明白了,再去决定如何做好了。
毕竟他已经踏上了修道之路,自有自己的道,其余的东西,有的话可以做参鉴,沒有的话也不必太认真。
他站了起来,洒然一拂袖,那石匣已是重新回到了木架之上,自己则是迈步往静室去了。
半月之后,望夏台被重新做了一番修缮,看起来变得银光灿灿,分外耀眼,而在望夏台之外,還有一座略低一点的高塔被建立了起来,秋苒所說的“望仪”就在上面。
当然,這是从光烨营的飞舟上直接拿来按上去的,秋苒虽然是天机部的人,懂得如何炼造望仪,可沒有合适的工具和帮手,她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本来到此一步,光烨营此行任务就差不多完成了,不過因为秋苒提议要在建立泊舟台,所以還需要再耽搁一段时日。
按照秋苒的說法,有了這东西,与本土的往来也就方便许多了,甚至浊潮退去后,可以源源不断将本土的物资调运過来。
都护府也是乐得如此,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天夏下赐的补免要是现在不去用,那么多余下来的也不在以后补给你。
若是都护府将来自己想要建造這东西,那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了,所以要尽可能的把能吃的都吃了,哪怕吃撑了也要吃下去。
在建立飞舟泊舟台之前,苏芊带着光烨营把附近的密林扫荡了一遍。
张御当时远在瑞光城的玄府之内,也能看见远天白光闪耀,夜空之中仿似升起了一道道撕破天穹的闪电,也难怪光烨营手中的玄兵被称之为“裂夜”。
到了第二日,窦昌去看過之后,回来报呈說那片地界周围千裡范围内尽成焦土,几乎沒有什么东西存在了。
虽然這样的破坏程度比不上素义玄兵,不過這也仅只是光烨营一刻之内的战绩,甚至沒有动用飞舟上的玄兵,那條据說战斗力最高的玄龙也不曾有任何动弹。
苏芊当日敢夸口說无惧高位修士下的任何敌人,也的确是有底气的。
项淳在见识到這等威能后,也是提议道:“玄首,我以为,我們玄府用去了素义玄兵,少了几分威慑之力,這次或也应该问玄廷再补一枚過来,”
张御点首道:“這件事我会留意。”
尽管他准备离开這裡去往本土,可毕竟算是从东廷玄府出来的,若是條件允许的话,他也是愿意伸手帮衬一把的。
正在几人說话之间,一個人影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身影十分飘忽,一路過来,不但弟子役从不曾发现,甚至连项淳、窦昌两人都沒有察觉到。
张御在玄府之中时,通常会收束灵性,不去看太多人,可即便是這样,整座殿阁内所有的动静他也是一清二楚,所以对方一进入殿阁他就已经发现了,现在看到其人进来,他看過去,道:“陈师兄,你已是观读到第三章书了?”
项淳和窦昌两人都是一惊,他们转头看去,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嵩已是站在了那裡。
陈嵩拱手一礼,道:“见過玄首。”又对项淳两人各是一礼,而后才道:“這几日我观读玄首传下的‘灵空之印’,侥幸能观览第三章书了。”
张御见陈嵩身上气息圆润通透,沒有任何沉浊,就知道他這一次功行跃升非常成功,并沒有随意塑造一個神异器官就退出来。
其实這与陈嵩自己的選擇也分不开关系,在成就第二章书后,他虽也观读一些章印,可毕竟属于他這一脉修炼的章印也就這么多。
而且他对于自身的道路异常执着,所以也从沒有想過从头修炼其他正印,這几十年就是在那裡积蓄神元了。
根基打磨的浑厚无比,所以這一次转运“灵空之印”,很是顺利的就寻到了属于自己的神异器官。
陈嵩這时又对张御一礼,道:“還要多谢玄首传法。”
张御摇头道:“不必谢我,這是颜玄首借我之手留下的传承,你该谢他才是。”
陈嵩想了想,也是点头。
张御思索了一下,道:“本来我想再過两日就卸去代玄首之位,不過陈师兄既成此法,玄府也有护持之人了,我当可功成身退了。”
项淳闻言一惊,忙是恳切劝說道:“玄首,還請再多留些许时日,此事不妨等到登船之前再议,毕竟陈师弟不能露面,我玄府也选不出与苏芊对等交流之人。”
陈嵩也是道:“還請玄首再担待些许时日。”
张御再是考虑了一下,项淳所言倒也不无道理,便道:“也好,那就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处理此事。”
项淳心情顿时一松。
其实這么多天下来,他觉得张御做玄首也是很不错的,不但威望和实力都是足够,而且从不插手具体的事务,大方向上也把握的很好,两個人配合的很默契。
最主要的是,六十年来,他還是第一次感觉玄府是在往前行进的,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勉强维持不倒退。要是一下交到别人手中,還能维持住這样的格局么?至少他自己是沒有信心的。
他是真心希望张御能带着玄府這么继续走下去,可惜的是,东廷玄府毕竟格局太小,终究是留不住其人的。
张御在与陈嵩交流了一下三章之后的心得后,就离了玄府,转回居处去修炼了。
接下来,一切风平浪静,也沒有什么大事发生,转眼又是六十多天過去,随着安山之上的飞舟泊台逐渐搭建起来,登船离去的日子也是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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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明两天都是一更,這一卷最后两章,需要梳理一下后面的剧情,祝大家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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