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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祛害

作者:张御
第229章祛害

  小册的最后一页上,印有一個图案,看去似是由无数线條串联在一起,乍一眼看去非常杂乱,但深入去看,便能发现這這实际上是非常有序的。

  按照附言所說,這图案是玄廷所传,拥有神异能力之人只需观想此图,便可分辨自身是否被外物寄生,這裡面并不局限于魇魔。

  张御目注其上,很快将這图案倒映入心神,只是過去片刻,就觉自身似在往下沉去,而周围一切在往远处退走。

  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已然沉入意识深处,并能清晰的感受到周围的一切。

  看附言上的說法,若是在這裡见到五彩斑光,那么就要小心了,十有八九是被魇魔盯上了,這就需要尽快驱逐,或者干脆闭关自守,不与任何人接触,等待合适的人来救。

  现在他扫视一圈下来,见意识之内空空荡荡,一无外染。

  這說明他并沒有受到任何魇魔的影响。

  這也并不奇怪,他到青阳上洲也不過短短一天,且几乎是一出飞舟,就被温仪用寒江虫送到了這裡,如果不是太過巧合,恐怕還来不及被這种东西盯上。

  只他自身无碍,可接下来,却還需再查看一下妙丹君的识意。

  对于如何检验他人,小册上面也是有說明的,只需观想這图案的同时,再以心光照入其人意识之中即可。

  他把妙丹君唤到身前,然后伸手按在了它的脑袋之上,心光瞬息间在其意识之内转了一圈,也同样沒有查出什么問題来。

  他思索了一下,其实這個驗證方法较为方便简单,图案虽然复杂,可对于凝练出心光的玄修,或是打破了身体极限的真修来說,都不是什么难的事情。

  但這裡却有一個問題。

  他只能自证,却沒有办法证明他已经自证了。

  也就是說,他沒有手段向别人证明自己是沒有問題的。

  洲中给出的办法,就是检正司来查证。身体方面是采血驗證,因为意识寄生也并不保证身体方面就沒有問題了,两种情况同时出现也是有的。

  而意识方面,就是用天机部的造物来检验,因为玄府上下都有可能受寄生,再加上之前出過大量民众死亡的事件,所以這东西掌握在检正司手中。

  可是张御自己身为修炼者,知道沒有哪個修士情愿让外人去察看自己的意识心神的,而且這样的查证很可能還不是一次性的,因为谁也无法保证這次沒事,下一次也一定沒事

  所以可以想见,只要有這個权利,检正司若是盯上某一個人,那么甚至可以一次又一次的過来查证。

  他身为夏士,能够名正言顺的拒绝对方,可是一般的玄修,在這种情况下的确有些进退两难了。

  检正司要是敌人,那也好办了,直接拔剑相争就行了,可同样是天夏人,显然不可能暴力相对,而且对方偏偏拿天夏的规矩来压你,那根本无从反抗。

  他思忖了一下,不知道青阳玄府对待這件事又是個什么态度。

  不過要是玄府全无作为,那么苏芊也就不会让他早些出来了,因为那是毫无意义的事,所以他判断青阳玄府应该是站在庇佑修炼者的立场上的。

  具体如何,只有等去到青阳玄府,了解情况之后再說了。

  他摸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丹散,给妙丹君喂了一些之后,就入静打坐去了。

  随着外面家家户户的飞天灯火熄灭之去,芦良镇也是渐渐陷入了沉寂,只有一队队忠于职守的巡守還在外面来回巡视着小镇内外。

  一夜過去。

  张御洗漱了一下,给妙丹君喂食之后,便就又开始了晨定。

  過去未有多久,却是听得外面传来一阵阵喧闹之声,還有龚家两個小童的哭泣声。

  他双目睁开,站了起来,蝉鸣剑倏忽落到手中,随后推开房门,从上面走了下来。

  来到外间,一堆人围在龚家的马棚之前,其中三名身着黑色公服的司寇,此刻都是一脸严肃。

  龚毅张开手站在马棚前面,他流着眼泪,对着站在人群前方一個高大老者喊道:“杨伯,老丘在我們家已经五十多年了,它是我祖父带回家的,它就是我的家人,我的长辈,我求求你们,不要带走它。”

  杨伯看着他道:“龚家小郎,我知道老丘是一匹有灵性的马,可它偏偏還有了灵性力量,這要是吸引来魇魔怎么办?我要为镇裡的人着想啊。”

  龚毅抹了一把眼泪,道:“那我們就搬出去,不会连累大伙的。”

  杨伯摇头道:“现在不止是這個問題。”

  他神情略微严肃了一些,道:“我們芦良镇的人是人,其他地方的人同样也是人,你就算去了外面,也是在天夏的疆土上,我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心软,让别的地方的民众受牵累,为了根绝問題,老丘今天是必须要处置的。”

  龚毅大声道:“那我就去外面,不祸害人总行了吧?求求你们放過老丘。”

  昨日的那位杨铭巡守此刻也在人群中,他呵斥道:“龚家小郎,說什么胡话呢?你能走,你弟弟妹妹怎么?,你对得起你阿爹的交托么?

  再說你能去哪裡?青阳上洲疆域之外,到处都是吃人的神怪,那是你能去的地方么?就算你去了,一天也活不下来了!”

  龚毅還是一個少年,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抽泣道:“各位长辈叔伯,你们难道非要弄死老丘么?就沒有别的办法了么?“

  他的两個弟弟妹妹也是拉着他的衣角那裡哭泣着,同时道:“我們不要老丘死,不要老丘死……”

  他们這副样子,看着让人十分不忍。

  有人道:“要不,就算了吧,把孩子逼成這样。”

  “就是,龚大兄又不在,到时候怕不以为我們合起伙来欺负他孩子。”

  杨伯犹豫了一下,对着司寇之中有一個领头模样的人言道:“康衙君,你看這事情能不能通融一下?毕竟老丘在镇上五十多年了也沒什么事。”

  那康衙君严肃道:“杨镇长,沒件事沒有通融的余地,来的时候你說過,由你来解决這件事,如果你不行,那就由我們来动手。”

  杨伯狠狠心,一跺脚,道:“這個恶人還是我来当!”他一抬头,看着龚毅,道:“龚家小郎,你要怪,以后就怪我吧。谁叫我是镇长呢,我必须为镇上子民的安危负责!”

  他示意了一下,就有两個身形强壮的巡守上前,把哭喊挣扎的龚毅和两個小童抱开,又有一人上前小心翼翼的上前牵着老丘的缰绳,生怕這头已具备灵性力量的老马起来反抗。

  這匹老马的眼睛之中溢满了泪水,可是它沒有任何挣扎反抗,而是十分顺从的跟着牵着他的人往外走。

  张御自方才开始,就把周围所有的声音及情绪变动都是感察入心,再是整合分辨了一下,就理顺了事情原委。

  龚毅最近经常带着這匹老马出去送货,而就在三天之前。

  因为一次意外,在附近墨县的途中,与另一辆马车撞在了一起,可当时老丘不但稳稳拉住了货车,還将两匹化生造物都拦了下来,自己却是一点事沒有,所以看到這一幕的人就怀疑這匹老马拥有了灵性力量。

  這在青阳上洲中通常是不被允许的,因为這极易引来魇魔。

  故是怀疑的人立刻就上报了,于是墨显中的司寇署立刻派人查证,昨天晚上就顺着线索找到了镇裡,并于今天来处置此事。

  他思索了一下,就从人群走了出来,并在众人诧异目光中走到了老丘身前。

  杨巡守看到是他,紧张道:“张先生?”

  张御道:“无事。”

  康衙君看了看张御,心中有些惊异,疑问道:“這是谁?”

  杨巡守道:“這是昨日路過此地的一位先生,在龚家少郎家借宿的。”

  康衙君沒有說什么,只是仔细看了眼张御的服饰。

  张御此刻伸手在老丘的颈脖上拍了拍,于心神之中观想那個图案,并起心光往老丘的意识之中照入进去。

  這匹老马的确很有灵性,察觉到他善意的情绪,沒有丝毫反抗。

  张御的心光在老马的意识之中转了一圈,便就退了出来,他抬头道:“陈镇长,杨巡守,還有這位,我可確認,這匹老马并未被寄生。”

  众人互相看了看,康衙君道:“你凭何确保?你是检正司的人么?”

  张御将袍袖一抬,自裡拿了一枚有着蝉钮的青玉印章出来,先示印底己名,再托于掌上,而此物在阳光映照之下发散出了阵阵青光,他道:“凭此物可是够了么?”

  康衙君看了一眼,看向张御的目光立刻不对了,敬畏道:“夏士?”

  周围顿时传来了一片惊呼之声,夏士是拥有民爵之人,但這只是其次,能成为夏士,首先必须是人品道德得人认可,并且自身還要有莫大功绩,這样的人,就算是洲中诸公也是要以礼相待的。

  康衙君此时一抬手,郑重一揖,道:“见過士君。”周围的镇民,包括杨镇长也是连忙跟着一揖。

  张御抬手還有一礼,道:“我已是验看過這匹老马了,他沒有被寄生,我也有办法抹除他的灵性力量,這样可以杜绝隐患,它日后也就不会受到感染了。”

  杨巡守大声道:“我信张士君的!”

  “对,我們也信!”

  “夏士的话,我信!”

  周围镇民纷纷出声,表示愿意信任他。

  张御心中明白,众人不是单纯信他,而是信任夏士這個群体,所以他也是提醒自己,今后在以此名义行走的时候,同样也必须维护好這個群体的名声。

  康衙君這时想了想,拱手道:“既然有张士君担保,那我們也自是信的,那我們也就不必在這裡碍眼了,告辞。”他再与杨镇长别過,就带着两名手下的司寇转身离去了。

  走到路上时,一名司寇队卒问道:“头,我們這裡怎么会有一個夏士?而且此人看起来這么年轻,会不会是假冒的?”

  康衙君摇头道:“玉印是真的,而且這個印是青玉雕琢的,只有在身边带的久了,又是心名互通,才会绽放出光芒。”說到這裡,他提醒两個手下,“你们记着,回去之后不要多嘴,這件事只要照例上报就是了,别人不问,你们就当沒见過。”

  见他神情严肃,两個队卒也是凛然应下。

  ……

  ……

  临时有点事,請個假,今天就一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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