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救讯
金台之中,张御得到了来自学宫的通传,知道已是到了出发的时候,他留下李青禾在居处,带着青曙、青曦二人出来,经由地下驰道直接往泊舟天台而来。
待达到地界时,早有数十人等候在此。
這次出行的教长以他为首,除了他之外,還有两名教长,一位姓周、一位姓常,皆是中位修士,两人身边還各自跟随有四五名年轻弟子和不少役从。
不過這两人虽与张御同为中位,但是出身的道派较小,所学的东西也不够精,战斗力较弱,所以地位远不能和唐驰、吴常等人相比。
但是這两人在学宫三十年,经验却是十分丰富的,這一次他们将与张御乘坐一驾飞舟,一同负责护持事宜。
周、常两人很能认清自身所处的位置,对于击败唐驰的张御保持着足够的敬畏,此时见他到来,都是主动上前行礼。
张御還有一礼,而后袍袖一摆,沿着天台延道往飞舟之上行去,青曙、青曦二人则在后面跟来。
周、常二人這才带着弟子随从陆续登舟。
与此同时,学宫新入学的学子還有此次随行的师教、军士,也是开始在晨曦光芒之下陆续登舟。
大约两刻之后,所有人都是登上了飞舟,点检名录无错之后,十二驾飞舟之上各自流淌過一阵阵光亮,随后便腾空而起,往西北方向飞驰而去。
张御所在飞舟的客舱布置较为宽大,每一名教长都有一处单独的坐椅卧榻,以及供书写观册所用的案几書架,另有供役休憩的单舱。
他待周、常二人也是坐下后,就与两人攀谈起来。
這二名修士小心回答着,不過聊了两句后,见他言语平和,待人有礼,心下也是渐渐放松下来,双方也是有问有答起来。
通過這一番交言,张御不觉大有收获,這两個人往来域外多次,熟知域外情形,而裡面大多数东西,都是不曾记载在卷宗之上的。
飞舟在飞遁将近有一個多时辰之后,周姓修士看了看外面,开口道:“飞舟应该已经出了平州了,再過一会儿,就要行出青阳上洲的疆域了,下来当会加快速度,应能在過午之后赶到第一处建立在域外的营地。”
张御這时一抬手,飞舟客舱的顶璧舱壁就如消融一般淡化下去,露出了外面的景物。
天穹依旧是湛蓝清澈,可是下方的地面,本来满目的绿色却渐渐被赤红色的砂砾和裸露在外的岩石所代替。
而大地之上,是密密麻麻,一個又一個的巨大坑洞,并能看到裡面被风沙掩埋的破碎肢壳和不知什么生灵的骨骼残骸。
周姓修士解释道:“這是当年浊潮到来后,我青阳上洲与诸敌交战时候留下的残痕,此处在被玄兵反复轰击和污秽灵性沾染過后,就此生机断绝,寸草不生,逐渐就变成了眼前這個样子,如今倒可以算得上是青阳周围最外面的一條环护屏障了。”
這时所有人都是看到,一個庞大的蓝色星辰突兀的浮现在眼帘之中,从那巨大的体型看来,好似就紧紧挨靠在大地這一侧。
一名年轻弟子不由惊异道:“老师,這是何物?”
周姓修士解释道:“這是传說中的灵性之月,一些土著声称這他们是灵性力量的来源,而在域外,每年的二至三月都能看到這东西。”
常姓修士此时带着一丝不屑道:“這些土著但凡涉及到力量,都是统统归咎于神灵,他们是不愿意接受力量源于自身的說法的,而一味把希望寄托于身外。”
這個话题不宜深谈,特别是现在還是在军府的飞舟之上,所以周姓修士只是呵呵笑了两声,并沒有去接话。
那年轻弟子這时又问道:“那老师,如此大的星月,为何方才在洲中我等不曾望见呢?”
周姓修士道:“因为這星月的确具备一些神异,长久观视,心神易受影响,于我天夏子民不利,故在大青榕遮蔽之下,将此物照影隔绝了出去,而你们现在看到了這個东西……”他顿了顿,“那就是說我們已经出了大青榕的庇护范围,下来就要靠我們自己了。”
此刻另一艘飞舟之上,莫若华、小遥、嬴姓少女一行人再加其余学子以十二人为一组,一共十组男女百余人正一起坐在宽敞的飞舟大舱之内。
作为新入学的学子,他们這裡就不似张御那边看去那般轻松了,自启程之后,便不准交头接耳,不准随意呼喝,不准起身走动,做任何事都需举手报号。
所以一路過来可谓无声无息,可即便如此,许多人脸上都是止不住的兴奋之色。
過道之上,数名女军士在這裡来回走动的,她们每個人身边都飘悬有一個外人无法望见的彩雾般的人影。
通過這個观察者,她正察看着這裡每一個学子此刻的情绪和表现,這会带回去录入每一個人的此次评册之中。
飞舟再行有一段時間后,一名女军士忽然有所感,疾步往主舱行走,過了一会儿,她又走了出来,面色严肃的說道:“时已近午,你们有半個时辰进食交谈,记住,不许大声喧哗,违者剥夺历练资格,遣返学宫,并录入评册!”
說完之后,她眼神严厉的环视一圈,這才走了出去。
“呼……”
众学子长长出了一口气,這么长時間不說话,可把他们憋坏了,不過他们也记住了刚才那番话,不少人都是竖指唇上,发出嘘的一声。
這引得一些人表情尴尬,急匆匆站起身,夹着腿往后舱走去,看得不少人噗嗤一声,捂嘴轻笑起来。
而在此时,两边舱壁也是缓缓消融,露出了外面那令人一见难忘的景象,大部分人都是呆呆看着下方那满目疮痍的大地。
“那是什么?”
一声压抑的惊呼传来,一名学子一脸震惊的指着外面。
众人随着他所指看去,一時間也是面目震撼之色,只见一個体型庞大无比,类似海洋游鱼的东西从天空之中飘過,它沒有眼睛,只有无数触须在身边划动。
“這东西名为‘弃生魔鱼’,算得上是泰博神怪的一支,它通常喜歡待在前纪元的神弃之地裡,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它,它是不会来攻击我們的。”
一名坐在角落的短发女军士出声解释着。
有学子不解道:“泰博神怪不是与我們敌对么?为什么放着不管?”
短发女军士道:“泰博神怪并不是完全一体的,‘弃生魔鱼’智力低下不說,還喜歡以拥有灵性力量的同族为食,所以通常不是被杀死,就会被驱赶出来,也是因为這样,我們才沒有去清剿它们,而是放任它们在這裡。”
她看向众人,道:“這一次,你们的每個人的历练考核之一,就是亲手狩猎一头低等的泰博神怪,有关记述稍候以会小册的方式送到你们手裡,你们有空就多看看。”
有大胆的学子小声嘀咕道:“为什么不早点给我們,還能多点准备……”
短发女军士沒有做出任何解释,這一次对于這些新学子的历练主要是以考验为主,要是什么都提前准备好了,又如何检验的出来每個人成色?
就在這個时候,忽然有一道光影自远处飞来,在绕着飞舟急转几圈后,倏地一分,化为十二道流光进入到每一驾飞舟之内。
进入莫若华她们所在飞舟的光芒才一入舱中,就引得周围学子纷纷惊呼退避。
莫若华看到這东西,目光一紧,身上光芒不由自主一放,但随即她是又很快收敛了下去。
两名旁观的女军士眼前一亮,她们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光芒进来之后,缓缓飘落在地上,這时众人才看清楚這时一道符纸,随着這符纸无火自燃,一道灵光射出,裡面显现出一個修士的身影,他看着十分凄惨,衣衫破裂,顶上发髻也是散了。
他捂着受伤的胸膛,吃力言道:“我与十多名同道奉命出外清剿神怪,却不慎中了埋伏,苦战一番,现在被困一处古时遗迹地中,若同道同袍看到,還望能赶来……”
他话還沒有說话,此时已是符纸燃烧到了尽头,他的身影也是随着灵光消去,骤然不见。
短发女军士见到之后,神色严肃道:“你们坐在這裡不许走动。”說完之后,她就往快步主舱而去,只留下众多学子在那裡议论纷纷。
而另一边,张御看着脚下那符纸烧成灰烬,他眸光十分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
周、常二人都是坐在那裡不言语。
一名年轻弟子见场中始终沒有人說话,心裡着急,站了起来,对着那周姓修士一礼,道:“老师,我們快去相救這位同道吧?”
周姓修士却是斥责道:“坐下!此回出行,以张教长为首,轮不到你来自作主张!”
那年轻弟子虽然不服,可不敢不听师命,只得乖乖坐下。
常姓修士此时看向张御,道:“张教长,你說呢?”
张御淡声道:“不用去管。”
常姓修士点了点头,又问道:“稍候学宫那裡若为此事来相询……”
张御轻轻一挥袖,将那灰烬拂散,道:“就說我說的,此回我辈以护持诸学子为主,其余诸事,皆不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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