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邪光
周、常两名修士见张御将来人直接驱赶了出去,都是怔住。
周姓修士不免显得有些惶然,道:“這,张道友就這般将那位道友驱赶出去了?那位拥有元神照影,显然修为强横,万一寻来……”
拥有元神照影的修士,只消一步,就可超脱中位之上了,得罪了這样的人物,绝然不是什么好事。
常姓修士在弟子面前却不愿丟了面子,道:“怕個什么,赶了就赶了,那人若来,我們和张教长一起对付就是,况且這裡還有众多天舟和披甲军士,此人還未必敢来。”
张御却是一脸平静,道:“两位,我对真修了解不多,但也知晓,炼成元神照影的修士,照影也具备一部分能为,我等根本难以抗衡,又岂会被我這般轻易驱逐出去?况且此人从头到尾连名姓都不报,這等藏头露尾之辈,分明是自身心虚,无需理会。”
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怀疑此人,因为拥有那般修为的修士根本用不着来向他们請求帮忙。
那名年轻弟子吃惊道:“张教长,這一次莫非又是假的?难不成又是学宫所为么?”
常姓修士摇头道:“不像是学宫所为……”他自身身为修士,方才都并沒有从那人身上看出任何破绽,学宫那边可沒這個本事。
张御向外间看有一眼,道:“若无意外,這人方才应该是借用了某种特殊法器。”
周姓修士小心问道:“那张教长……這件事是否要报给学宫那处知晓?”
张御点头道:“自然是要的,毕竟我等担任教长,此行又是为护持诸学子而来,任何不明事宜都要设法知会。”
修士当中也不是沒有心思阴祟邪恶,专行诡谲之事的人物,甚至這数百年来,为了达成自己目的,投靠向敌方的人也是存在的。
他感觉方才那人的路数就有些不对,若是只有他们自己也就算了,现在還有众多学子在這裡,遇到這种事,不能只想着用修士的方式来解决,必须传告一声,万一有事,也好提前有個防备。
周姓修士這时朝外面看了一眼,道:“教长,快要到了。”
张御目光转過,见前方大地之上,有一座孤山耸立在那裡,不過从山体本身的规正形状可以看出来,這当也是由人工堆砌而成的。
這就是此次他们将要停留一段時間的驻守营地了。
這样的营地在域外還有很多处,只是這一回,若无特殊情况,這些新入学的只会待在這裡,而并不会往更外处去。
不過他此时也是感觉到,虽然外界的东西還是看得较为清楚,但自己此刻的感应却是受到了一定的阻碍,這显然是浊潮的原因。
這裡的浊潮虽然沒有之前渡海而来时那般浓重,反可以称得上是稀薄了,但同样也是无处不在。
此刻山体之上豁然空开一個巨大开口,随后一道道光束射来,引导着十二驾飞舟逐次进入山体之中,并陆续在内部的泊舟天台上落了下来。
舱门打开之后,学宫的一众人等自了出来,早已等候在此的营地管领则是带着一众主动迎了上来。
這一位营管姓汤,完全的军士作派,表情严肃,不苟言笑,更沒有多余的话语,在与众人打過招呼之后,就按照往常惯例开始布置安排诸学子和众人的宿处。
张御吩咐了青曦、青曙二人一声,让他们代替自己去安排下来事宜,自己则直接找上了這次负责历练的冯姓学令,并将飞舟之上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冯学令听說此事之后,也是异常重视,他道:“多谢张教长告知此事。”随即他又恳切言道:“接下来,恐怕還要多多劳烦几位了。”
张御点了下头。
他也知道,出了大青榕范围后,想与后方联络就沒那么简单了,营地的守御力量虽也是很强,不過要是有不怀好意的修士在一旁盯着,学子下来出去历练就需多加小心了。
从冯学令处出来后,他先在营地内转有一圈,又与這裡的军士交谈了一番,大致了解了此处的情况后,這才转回了自己的宿处,他见這裡已然安排妥当,就拿過自己的出入玉符,直接沿着金属甬道往外走去。
在来到甬道尽头后,便见這裡停着一排寒江虫。
现在他身为教长,在诸学子历练期间,是被允许乘坐此类造物出行的。
虽然他自己会飞遁,可那却是要耗用心光的,在這等陌生地界,要尽量保持自身的战斗力。故他也沒有客气,将玉符放入墙边的凹槽之中。
此时较前方一只寒江虫身上顿有光芒闪過,背上甲壳也是一下分开。
张御拿回春玉符,走入了进去,待坐好之后,甲壳便缓缓合拢,他伸手一按玉臣,顶上金属封门忽向两边旋开,并喷出一道白雾,同时他心意一催,寒江虫震动双翼,就从白雾之中一冲而出,向着天空飞去。
他出来之前就已看過舆图,這裡附近有一個古代废墟,确切来說,不知是哪一個纪元之中毁灭的古代城市,便决定先到那裡探寻一番。
在行有半個多时辰后,他目光之中看到一個残破的古城轮廓,知是已到地头了,便寻了一处较为平整的高台处停了下来,一道白气喷涌出来,寒江虫背甲也是打了开来。
他自裡走了出来,一缕晚午阳光投照在了身上,把半边面颊和身躯都是染成了金色。
他伸手将遮帽戴起,提剑来到了高台边缘,往下望去。
這是真正来到域外了,地形不再是如之前那般平坦了,而是布满了风蚀严重的黄褐色岩层,一座座兀立在广袤的大地之上。
不過与過来时那片全无生命迹象的地带不同,這裡的地下能感觉有不少生灵存在。
他足尖一点,身躯缓缓飘升而起,就准备往那座遗迹之中過去。
就在這個时候,他若有所觉,转头往后看了一眼,便见两個小黑点由远而近,却又是两头寒江虫飞至,并在距离他不远的一处地方落了下来。
随着甲壳分开,先是自裡出来一個头发半秃的矮小老者,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皱纹,其人面上戴着口罩,這位身边跟着一名身穿朱色修身甲胄的女子,体型纤细,头发盘在脑后,显得精气神十足。
而另一艘寒江虫中,则是出来几名神情的雇佣军卒,人人携有各类弓刀剑矛,而来到了外面之后,一個個警惕的看着四周,不過在看到张御后,都是神情微变。
张御看了一眼這些人身上佩戴的玉铭,上面刻驻守营地的营号,显然這行人也是从那裡過来的,不過显然不是开阳学宫的人。
這也正常,毕竟驻守营地并非是开阳学宫所独有,只要是经過军府和开阳学宫的批许,又有正当的理由,都是可以入驻其中的。
老者也是诧异這裡已是有了人,而且看去是一位修士,不過他沒有上来打招呼打算,只是对這张御点了下头,就带着人往另一边去了。
“鲁老,是這個地方么?”
“這裡先探看一下,如果找不到,那再去别处遗迹搜寻。”
“那人能飞遁,应该是一名中位修士,会不会影响到我們?”
“别去管,今天来了不少开阳学宫的学子,那人应该是随同学宫一起来的,和我們沒有关系。”
张御听到這几人的对话和心绪波动都沒有什么异常,也就不再去多管,身上光芒一腾,就往前方的古城废墟中飞驰而去。
荒原之中,一名身着漆黑袍服的道人正在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之上。
他的背后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地洞,深不见底,而在地洞四周,则是一道道由黑红微光构成的符箓飘浮在那裡。
此时忽然听闻咔嚓一声轻微响声。
他面色一变,伸手入袖,将一面铜镜取了出来,却见上面出现一缕裂痕。
他伸手抚了一下,目光中露出痛惜之色,温养了半天,终究還是沒能将這個法器保住。
依靠着這個法器,他在這片荒原之上着实欺瞒到了不少人,就算有人对他生出怀疑,最多也只是婉拒,敢于直接动手的還是第一次遇见。
此时他也是暗骂了一声,现在這個世道,连元神照影都唬不住人了。
他心下恼道:“此人毁我法器,不能就這么算了,我必要让他付出代价,只是方才那裡至少三位中位修士,還有天舟甲士,现在我功行未成,对上他们不占优势,還是先往别处去试一试吧。”
他又拿出一根玉尺看了看,见尺面之上大部都被墨色所侵染,只有前端一丝脂白尚存,暗道:“還差一点点,看来還需再我亲自去找些引子回来了,若能再骗得一二人入彀……”
他把袖一挥,身周围的景物霎时化变的无影无踪,再从袖中拿了一個罗盘状的法器出来,轻轻一拨,便见上面悬针晃动了几下,最后指向了某個方向,
他面上露出一丝喜色,道:“那裡有生人。”他拿一個法诀,脚下顿时飞旋出一道紫红淡雾,将自身身躯一裹,就忽的一声往云中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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