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战启
大玄历六月初五,张御在把学宫之内的事宜俱是安排稳妥之后,就一人驾驭飞舟往千州方向行去。
因为万明道人那裡现在還沒有消息传回,所以他决定先去找寻范澜、齐武等人,设法让他们带着弟子移驻到界隙之中,這样也能尽快开始对外洲的探访搜寻。
坐在飞舟之中,他心中也是在寻思下来的修行。
以目前的进度,等到這月下旬的时候,他差不多就可从封金之环上得到足够神元去观读观想图的第二层了,至于那一枚并不认识的章印,则可以在這段時間内设法学习找寻。
待进入第二层后,他便又可获得两個神通,這对于他的战力会有极大提高。
两日之后,飞舟达到了望州高平郡,因为延台学宫就位于此地,所以他决定在此间稍作停留,顺道拜访一下柳光和鲁老。
因为望州恰好位于青阳上洲的腹心之地,可谓诸州枢纽之所在,所以延台学宫虽与军府无有什么关系,可却同样修筑有泊舟天台,這却省了他一番事,不必再去另觅停泊之地,直接就在学宫之内降落下来。
下舟之后,他本来准备先去柳光府上,不過等寻到了地界,却被告知柳光与两位师教一同去外洲访学去了,故他只能留下书信一封,转過来前往拜访鲁老。
鲁老在学宫之中名声很大,只是稍稍一打听,就有一位热心的年轻女学子将他带到一座邻湖楼台之前,并寻人上去通禀了一声。
過了一会儿,叶思兰自裡迎了出来,她万福一礼,高兴道:“张先生,沒想你是来了,快快請进。”
张御对那位带他到此的女学子谢過一声,就跟着叶思兰走了楼台之内,過了前厅,入了客堂之中,就见鲁老坐在一個推椅上,在那裡对他揖礼言道:“张先生,小老儿身体有恙,請恕礼数不周了。”
张御還有一礼,目光落到他盖着软毯的腿脚上,道:“鲁老這是怎么了?”
鲁老苦笑着怕了拍腿,叹道:“不知怎么回事,前些时日就突然走不动道了,請医士来看過,用了许多药,又用了灸疗之术,却始终不见起色。”
张御看了几眼,心光感应之下,立刻分辨出来,鲁老身躯之中徘徊有一股神异力量,阻塞了下肢的血脉,他微微一思,道:“鲁老最近可是接触過什么古物?”
鲁老笑道:“我整日就是与古物打交道,哪有一天能离手,不過要說特殊的,唔……”他想了想,“最近我寻到了一块记载着不明文字的石板,可惜這块石板送去一位老友处品鉴了,若是在此,倒是沒法让张先生一观。”
叶思兰這时出主意道:“鲁老,可以让张先生在此住上几日啊,李老也看不了多久,我看他大概過几天就该還回来了。”
鲁老想了想,点了点头,抬头对张御道:“张先生若是不嫌弃,那不妨在此住些时日如何?我对张先生上次所說东庭的古国也很感兴趣。”
张御道:“谢過鲁老了,這回我是有事路過此地,待不了多久,只能下回再找机会了。”
鲁老有些遗憾道:“那也是可惜了。”
张御见他身体不便,也就沒有在這裡多留,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临走之时,他留下了一瓶丹药,又拿過笔来写下了一套呼吸法,道:“鲁老身上其实并无大碍,只是遭了邪气侵染,用此丹丸可配合呼吸,快则三五天,慢则十来日,当可重新站起。”
鲁老是個闲不住的人,這些天一直憋在推椅上,实在是一种煎熬,现在一听自己能恢复行走,不禁有些激动,立刻叫身后的役从郑重收起来,随后道:“思兰,替我送送张先生。”
张御自鲁老居处走出来,就在门前与叶思兰别過,一路回至天舟泊台处,登上飞舟,便驾舟继续东北方向飞驰而来。
又行一日后,飞舟进入千州境内,這裡是青阳上洲最北方的临海之地,整個州郡地势较高,如望台一般把守着青阳上洲东北方的海上大门。
定正学宫就位于千州州治台昌郡内,在他泊台上停下飞舟之后,用了不到半個夏时就寻到了這座学宫门前。
学宫占地广阔,沿着中轴线排列着一座座重檐歇山顶的大殿,皆居于副阶周匝之上,两旁廊墙高大,门前更有玄塔大阙居于左右,格局宏大。周围更是环绕一株株青松柏木,枝丰叶茂,郁郁葱葱。
门前正有一個老者在那裡清扫落叶,见他過来,忙是放开手中物事,躬身一礼,道:“這位先生有礼,先生是来此修业,還是来此访道?”
张御抬手回礼,道:“我来探访几位同道。”
老者问過几句,听他要找范澜、齐武二人,恍然道:“原来是范先生和齐先生啊,在的,他们都在的,”他侧過身,向后一指,“两位先生都在第三进大殿之中。”
张御谢過老者一声,就往裡而来,這裡明显人数還是不多,可以看到除了一些招募的役从,大多数地方仍是空空荡荡。
他一直走到大殿之外,却是见到范澜正在裡面讲道,齐武坐于另一旁,而下方坐了六十余名弟子,大多数是东庭来的玄府弟子,也有一些人并不认识。
這么久時間過去,范澜、齐武赫然已是进入了第三章书之中,算是上中位修士,不過他们二人若不是受限于以往沒有上进之路,也早是步入此境了。
他因为沒有惊动两人,站在外间等候。
约莫半個夏时之后,有磬钟响起,范澜、齐武散了诸学子,這才施施然自裡走了出来,可两人方才迈過殿前门槛,抬头一看,却见到张御负袖站在那裡,不禁都是露出惊喜之色,“张师弟?”
他们把自身衣衫一正,上来拱手一礼,道:“玄正有礼。”
张御回有一礼,道:“范师兄、齐师兄,私下裡不必如此客气。”
范澜和他非常熟悉,闻言笑了一笑,道:“那我們就不和师弟客气了。”
他請了张御往裡面来,先命人去泡茶,随后請了张御坐下,道:“我与齐师弟闻听师弟得玄廷传诏,授命玄正,也是为师弟高兴,本该来贺,想到师弟当是正事忙,也就未来打搅。”
张御与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就道:“我方才见弟子之中有不少是生面孔,可是两位师兄新收的弟子么?”
范澜道:“有不少是這裡役从的后辈,他们在六十年前也曾为学宫效過力,故我准他们后辈一同听道,還有一些附近渔民的孩子,千州本是一座军州,民间学府少缺,這些小儿进学困难,也就送到我們這裡来了,其中有几個,倒也颇有灵性。”
张御思索了一下,道:“我来此处时,见外面似有不少民众正在撤离,這可是两府安排么?”
范澜点头道:“千州毗邻东北海域,现在說是北方即将开战,因怕开战之后可能会有神怪自海上過来,所以州中民众正在陆续往内陆撤离。”
张御微微点头,這也难怪千州這处宏大学宫這么容易讨要回来,看来背后之人也知战事将近,万一這裡遭了战火,可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他道:“既然如此,我若請两位师兄和诸弟子换一個地方存身,两位师兄可是愿意?”
范澜和齐武对视一眼,范澜拱手道:“张师弟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关照,我們一定尽力而为。”
齐武也是点头。
张御将界隙的事情大略說了說,道:“這界隙关系到玄府与外交通,只如今洲内情况有些复杂,我身边人手虽然不少,但缺乏可靠之人,所以想請两位师兄进驻到界隙之内,并去往另一端探访,看能否找到另一处上洲。這些事情我也会按功记述,列于玄府功册之上。”
說实在的,现在战事临近,东庭诸弟子如果停留在這裡,免不了会被卷入战事。
可实际上這裡并不缺他们這几個人,倒是去往别处继续传道,或者在界隙在另一段找寻他洲,能发挥出比在這裡更大的作用。
范澜神色一正,道:“原来是這等事,既然师弟信得過我們,那我們自当前往。”
张御点头道:“好,那這件事便就這般定下了。”
他们這說话之间,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看去快要下雨了,门外那老者抬头看了看,嘀咕道:“千州這地方,海货多得吃不完,就是這天色啊,总是說变就变。”
张御這时听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隆隆声响,他眸光一动,转首向外,随后一振衣袖,站了起来,向殿外走去,范澜和齐武二人对视一眼,也是站起,一同走了出来。
這时恰好又一阵隆隆轰响传来。
范澜皱眉道:“這声音有些不对。”
齐武有些不确定道:“是雷声么?”
张御看向一個方向,道:“不是,是玄兵轰击的声音。”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听得轰鸣之声响起,范澜和齐武二人抬头一看,就见头顶云层之上,一艘又一艘飞舟正在往北方飞去,一批過去之后又是一批,而远空隆隆的响声伴随着真正的雷鸣接二连三的响起,并且越来越是密集。
张御凝望着北方天际和那厚重的云层中泛起的一阵阵闪光,道:“战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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