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殿藏
张御在域外待了两日,与万明道人商量妥当了一些事后,這才折返开阳学宫。
他虽同意武泽去往界隙,只是這件事并不急着办,他還需要其人为自己完成一些事情。
回到书房之中后,他自紫金袋中拿出一只金属匣子,摆案几上打了开来,裡面摆着数枚玉坠,一個個造型精巧,各不相同。
這是他那日提過一句之后,武泽在這两日内打造的。
原来那些薄片虽然小巧,但是作用不明,除了真正相熟之人相托,并无会真正带在身上,而且還要拿了回来才能分辨,太過麻烦。
可是這玉佩不同,带在身上之后,若是附近有造物人出现,温度会发生变化,還会发出轻轻颤动。
但是武泽也說了,之前之所以不用這门技艺,也并非他做不到,而是现在那些造物人很可能有办法屏护此物,并且這东西也缺陷,若是一個正常人身上携有造物,這东西都有可能作出反应。
不過這东西毕竟還是有些用处的,至少能够给他一個提醒。
他看了一下,盒子裡一共放着五枚玉佩,想了一想,拿下一枚放入袖中,见剩下四枚位置相对,整整齐齐摆在一处,這才点了点头,盖上了匣子。
這时他拿起报书看了看,短短几天時間,北方战事并沒有出现什么太多变化,于是将之放在一边,先去顶层逗弄了一下妙丹君,而后转去静室打坐修持。
第二日,他先处理了一下学宫的事宜,過去午后,便就乘坐飞舟,往望州而来。
這一路之上,他见到斗战飞舟往来不绝,還时不时见到有修士遁光飞過,洲中戒备比上月更是严密了不少。
舟行两日,进入了望州,在延台学宫的泊台之上降下,步出舱门之后,他就往鲁老府上而来。
鲁老自上回服下了张御赠送的药物,還有按照张御传授的呼吸法用功,又能如以前一般能够站起来行走了,只是衰退的肌肉尚還无法一下复原,之前已是让叶思兰代替自己登门致谢,现在听闻张御又至,十分高兴,在役从搀扶下亲自自裡迎了出来,并将他迎入了宅中,并以好茶相待。
在与张御聊過几句后,听闻他想观览一下延台学宫的古物藏品,当即热情言道:“延台学宫古物摆在外面的那些只是寻常物件,张先生大可不必去看。
我学宫最大的珍藏实则另有存放之地,一般我除了我古物会的会员和学生,是不让外人进去观览的,不過张先生帮了老朽如此大的忙,专学又是古代博物学,我可为张先生做担保,只是今天這时候有些晚了,明日我带张先生前去一观如何?”
张御点首道:“如此就劳烦鲁老了。”
鲁老见是時間已是日入时分,当即命人准备晚宴,好生款待了他一番,宴后又给他安排了一处妥帖居舍。
张御依其意在此休息一晚,到了第二日凌晨,待进過早食之后,鲁老换了一身学宫衣冠,拄拐带他往位于学宫正中的治星台而来。
這座大台高有百丈,周围用青玉砌筑,坚牢厚重,最早时候乃是一处军事堡垒,据說连玄兵亦无法奈何,而且裡面储有足够万人五年所需的食水,六十年前浊潮到来时,学宫师生就是早靠躲入此中才避過那一段时期。
张御跟随鲁老进入大台内部之后,经過数道查验,便往大台地下而去,最后来到了一处高大宽敞的地厅之内,這裡敞道连廊,可谓如蚁巢一般四通八达,入目所见,俱是各类精美藏品。
鲁老自豪介绍道:“自青阳上洲立洲以来,多数域外收缴来的珍品、上品,除了一些被两府收去的,余下的都是摆在這裡了。也是因为我延台学宫的藏品十分丰富,有些东西更是独一无二,所以我学宫之人都被允许披上神袍玄甲。”
张御问道:“敢问鲁老,两府收走那些藏品作何用?”
鲁老摇头道:“好东西谁都想要,有一些东西造型精美,外观华丽,被人所惦记也是免不了的。更有一有些古老物件具备神异力量,放在我們這裡着实不好处置,所以只好封入进两府的库藏之内了。”
张御心下微微一动,实际上若是這些东西具备神异,那理应交给玄府,因为神异力量一直是由玄府负责对抗和处理的。
应该是之前玄府沒有履行此责,故是才让两府接替了過去。
不過看情况,两府也沒能力处理這些东西,所以封藏了起来。
如果是這样的话,那么他倒是可以发去公函让把那些藏品转移過来,重新交由玄府保存,即便做不到,他提出检视那当也是沒有問題的。
而一般来說,具备神异力量的东西,裡面蕴藏源能的可能性当是更高,那說不定他从那裡還能得到一些收获。
转念之间,他跟随鲁老在這地下殿藏中游览起来。
鲁老知识渊博,每到一個熟悉的物件之前,必会站定详细点评一番,将此物的来历背景及诸多考证道与他知,不過這裡收藏实在太多,鲁老兴致勃勃带了他走了大半天,也只是看了整個馆藏的千分之一。
知识无价,若是放在平常时候,张御是十分愿意這般继续下去的。
可是现在情形不同,外面正在交战,他需要尽快寻到源能,以提升实力,而若要照速度看下去,那几年也未必能看完這些东西,所以他劝說鲁老不必這般辛苦陪着,自己一個人观览便好,若是见到什么不明之处,回来再来向他請教。
鲁老也知自己体力不济,本来還想让叶思兰相陪,不過也是被张御婉拒了,于是就为了拟了一份保书,而后就回去休息了。
张御在他离开,便一人在此观览起来。
這一次事情就简单多了,他直接放出心光感应,若是沒有感受到任何热量,那么就下一层去。
地下殿藏的结构结构是如旋流涡洞一般般逐渐向下深入的,越是藏在深处的藏品,价值便越高,多数都是上個纪元乃至于数個纪元之前的古物。
张御连下了三层之后都沒有什么发现,到了第四层,他忽然有所察觉般往一处转去,最后在一幅壁画前停了下来,不過从那壁画背后的岩石上看,這是一幅洞穴壁画,而殿藏则是将整個洞穴都是原封不动的搬来了。
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热流传递過来,他一直走到了近前,见壁画上出现的一头夭螈,而且描绘的是一個少见的正面。
可以见到,這头夭螈正用凶狠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着前方,因为這壁画占据了這裡整整一面墙壁,好似這东西随时随地能从裡面爬动出来。
這却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前往东庭都护府时斩杀的那头夭螈,不過壁画之上所绘,从背景对比来看,其身躯盘踞在一個洲陆之上,若是這头夭螈当真存在過,那绝然比一些异神還要强大。
就在這個时候,一群青年男女說說笑笑从一條侧廊裡转了過来,并往他這裡走了過来,他们每一個人穿着延台学宫的服饰,而手中都是拿着一面玉板,时不时会对照一下两边的古物,并在上面写写画画。
其中一個人這时一抬头,看到张御背对着他们站在壁画之前,立刻发出警惕的声音,道:“谁在哪裡?”
這些学子也是一個個紧张起来,這裡不被允许外人随意进来的,他们也未听說今日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還有其他人到此。
张御转過身来,道:“几位不必惊慌,我随鲁老到此,在外有记述凭信可为查证。”
先前說话那人见到他,怔了一会儿才回過神来,他慌忙一拱手,道:“我們不知道此事,真是抱歉了,還望沒有惊扰到尊驾。”
他身旁那些学子也是纷纷行礼致歉。
张御往所有人面上看有一眼,道:“无妨。”此时此刻,他分明感觉到那枚藏在袖中的玉佩发出一股温热,并且微微震颤起来。
這即是說,這群学子之中,很可能有造物人存在,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個。
只是他需解决的是這件事背后的源头,而不是某個造物人,所以他沒有多言,感受到這裡源能吸收的差不多了,再看了這些学子一眼后,他就继续往下一层走去。
可他走后,這些学子還是久久站在那裡沒动静,方才他那一眼扫来,所有人都生出一股心惊胆战之感,好像自己心底深处最隐秘的秘密都被一眼看透了,故是一时之间精神都有些恍惚,而其中一個名脸颊微胖的少女则是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张御沒有再去理会那些学子,他一路下行,在走到第八层的时候,就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热流传来。
他转头看去,這是一座展翅巨鹰的雕像,其体型庞大,占据了此间半個大厅,用琥珀镶嵌的鹰眸光芒闪烁,喙嘴钩尖锐利弯曲,使其看去凶威凛凛,如同活物。
他思索了一下,這裡源能看去倒是充沛,不過自己若是站在此间,恐怕一整日无法吸纳,那太耽误时候,于是将封金之环取出,令其飘去鹰翅之上,自己则继续往下行去。
而就在他走后不久,一個人影自上方走了下来,打量了四面一下,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封金之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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