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奔腾
方领军站在主舱之中,目光凝视摆着面前方台之上的一枚打磨光滑的棱形晶玉。
這是霜洲天机部這十年来才获得的成就,他凭此物可以通過意念,向其余斗战飞舟传递出准确的命令。
放在以往,不管是青阳上洲還是霜洲,所有斗战飞舟在与敌战斗之时都是沒有办进行精确的交通联络的。
在发生战争时,一般只是依靠主舟舟体上的芒光闪烁来指挥和协调诸多飞舟。
但這需要极其熟稔的配合,通常唯有在战争之中经历了长久磨练,彼此间有了默契的精锐才能做到這一点。
而现在他拥有這种晶玉,哪怕麾下指挥的只是临时招募的舰队,也一样能控制的如臂使指。
在這方面,霜洲已经领先青阳两府一步了。
不過這种方法可以說是霜洲所独有的。因为所有霜洲人实际上已经转变成了另一种怪物了,它们彼此间本来能够产生一种独特的意识传递,现在不過是借助了晶玉将這种传递放大罢了。
青阳洲中那些普通人,哪怕拿到了這种晶玉,也沒有办法获得這种力量。
忽然,飞舟前方遁光一闪,可以看到一名修士正驾光远去,随后有一名晶玉巨人追逐上去,两人在天中接连几次碰撞,随着那名修士远远退开,晶玉巨人便就止住身形,回到了自身所在飞舟附近。
撇了一眼之后,他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在数個夏时之前,他们的舰队就不断遭遇到修士的袭扰,有时是三四個人,有时候是十几個人。
這些小动作对于斗战飞舟的威胁不大,可是载运飞舟并沒有太好的守御能力,所以必须派出披甲军士对這些修士进行驱逐和阻截。
但是越是接近目标所在,這样的袭扰就越多。
他這时道:“距离乘常道派還有多远?”
从副恭敬回答道:“回禀领军,我們难以做出准确判断,那些修士把我們的斥候和侦查飞舟都是驱赶了,而且乘常道派现在也是利用法器将自身所在之地遮掩了,只是大致推算,那处地界约在三千三至三千五百裡之外的乾位之上。”
方领军道:“告知所有舟长,所有人等有命令,在进入三百裡范围后,全体用舟载玄兵先轰击一轮。”
从副立刻应命。
方领军继续看向前方,近处的景物尚好辨别,可是到了远处,就是一片模糊了。
其实以玄兵之能,并不是不能去到更远的地步,可因为受到了浊潮的影响,数百裡外轰击,那玄兵不知道会落到哪裡去,甚至在半途之中就有先行爆裂的可能,這還算好的,最麻烦的是隔了许久才发生爆裂,那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所以唯有抵进轰击,方才有可能取得较大的战果。
当然,這点距离对于修士而言也是转瞬即至,所以這实际上算得上是一场面对面的战斗了。
乘常道派驻地之内,张御正在内室之中调息,忽然外面一阵敲门声,而后略带急促的声音传出道:“玄正。”
张御双目睁开,自蒲团之上站起,步出了内室,只一出来,就见司武彰站在那裡,其人抬手一拱,肃声道:“玄正,前方弟子传报,他们来了。”
张御微微点头,把袖一振,朝外走了出去,沿着宽敞通廊,很快来到了最上层的大台之上。
包括乘常道派的上层,那些先前到达此地诸派派主几乎都是出现在了這裡,见他到来,俱是抬手一揖。
张御站在台上,目光扫過众人之后,也是抬袖還有一礼,随后向司武彰问道:“人已经到了哪裡?”
司武彰道:“方才出现在三千五百裡之外,并且正朝着我等這個方向過来,虽然先前驱逐了不少斥候和飞舟,可他们应该也是大致确定了我們的位置。”
张御道:“大约有多少斗战飞舟?”
司武彰道:“根据于派主的確認,霜洲人的斗战飞舟大约是八十余数,不過超過九十驾,多数舟腹都绘有霜花纹图。”
张御往一处看去,那裡站在一名三十岁的白袍道人,此是尚元派派主于坚,后者见他目光望来,抬手一拱,他也是点头对其一礼。
他心下一转念,从武泽那裡得来的消息来看,霜洲的斗战飞舟也是有等次的。
這裡通常是分为中军和外军两种,外军是仅仅是具备一定的战斗能力,大多数是用来破袭他方载运飞舟和固定驻地的。
而這类纹绘有霜花图纹的,则无疑中军飞舟了,這是霜洲真正的精锐,几乎都是携带威力宏大的玄兵,数艘集合到一处,就具备摧城灭国的威力,现在一下来了這许多,显然对方這次的决心很大。
他看向司武彰,道:“司道友,這些飞舟可能携有玄兵,尽量让中位以下弟子撤至地下驻地。”
司武彰也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這些霜洲人和他们斗战,是不可能不动用玄兵的,好在乘常道派除了這片位处于地面上的驻地,還有十余处深藏于地下的驻地,就算地面的建筑和山岭都被摧毁,也并不影响根本。
他立刻应声道:“司某马上去安排。”
张御望向远空,這一战,也是可以称得上是修士与造物的正面的对决了,不過此战的胜负,并无法决定两边谁更强大,這些东西還需要用更长远的時間去证明。
现在他眼中,只有一望无尽的荒原還有无边无际的天空,由于浊潮的影响,還无法观察到那支舰队的踪迹。
只是同样的,霜洲人也无法望到他這处,這意味着对方必须要挨近到一定距离之内,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不過他身为观读到第四章书的修士,观想图却可以远击于千裡之外,却是可以先一步发动攻击。
念至此处,他眸光一闪,背后闪烁的星光绽放出来,轰的一声,整個大台明暗闪烁了一下,而后似有东西飞驰了出去。
台下一众修士不由都是将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所有人都能猜到那飞去的应是张御的观想图,但他们方才也仅仅只是隐隐看到了一对星光灿烂的翅翼,不由心中都是暗暗琢磨起来,寻思這到底這到底何种观想图。
可他们很快发现,记忆之中似乎沒有哪一個观想图是对得上的。
众人倒并不觉得太過奇怪,因为這六十年来,诸多修士都是以小印为修持,如此推演出来的观想图有许多可以說是以往都沒有见過的。
這些观想图都在某一方有着独特的能力,他们猜想,或许這位玄正观想图也是如此,看此模样,倒像是精擅于远程攻杀的。
而這個时候,万明道人、曹方定還有一些擅长远攻的修士也是纷纷屏息凝神,随着大台之内腾起一阵阵光芒闪過,也是一個個将自身的观想图放了出去。
而另一边,霜洲一方舰队此刻继续在前推进之中。
方领军稳稳站在位于舰队中腹的主舟之中,透過通透的舱壁,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此时从副過来上报,言称舰队快要进入大致估算出来的千裡范围之内了,
方领军血红的晶玉眼眸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他知道這是一個危险的区域,在這個距离上,一些修为强大修士已经能对他们发动攻击了,于是他道:“传令下去,载运飞舟军卒随时待命脱离飞舟,各处斗战飞舟做好战斗准备,所有飞舟,全力前进!”
随着他的命令传下,前方每一艘斗战飞舟之上都绽放出了一道如水雾的光芒,将整個飞舟裹绕进去,飞驰的速度也是轰然加快,几乎化作流光一般向前疾驰!
這是灵性光芒,飞舟同样也是一种活物,也一样可以发挥出灵性力量,不然也无法做到凭空飞行。
所不同的是,普通载运飞舟通過舟身内部无数共生的微小的“灵性绒苔”来获得灵性力量的,而斗战飞舟之上的灵性力量则大部分来自于其本身,所以具备极强的守御力量和突破能力。
似如“伏空”那样隐遁无形的观想图,可以轻易杀入寻常飞舟之中,但是当面对這种遍布灵性光芒遮护的斗战飞舟,却是极难穿透进去。
就在這個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左侧一驾斗战飞舟似与什么东西撞在了一起,轰然炸裂开来,整個坚固的舟体从头至尾片片破碎,裡面的兵卒也是在這一撞之中全数死绝。
只是過去几個呼吸,又一艘飞舟毫无征兆的凭空爆裂开来,而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缘故。
這样的爆炸不仅仅是出现在斗战飞舟中,更是波及到了后方的载运飞舟。比起斗战飞舟,它们显得更为脆弱,一时之间,庞大的舰队之中有着此起彼伏的剧烈闪光迸发出来,而每一次,必然伴随着一驾飞舟的爆炸碎裂。
方领军目视前方,不为所动。对付那些修士,這是必须承受的损失,据他估算,在正式发动攻击之前,至少要损失六分之一至五分之一的飞舟。
现在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以最快速度突破到三百裡范围之内,那时候他就可以以威能宏大的玄兵轰击对方了。
那俊美少年坐在巨舟之中,他位处于最后方,每每可以看到前方有飞舟爆裂开来,只是他的眼神很平静,既然他将指挥权交给方领军,那么在整场战斗结束之前,他是不会去轻易干涉什么的。
霜洲舰队很快趋近到五百裡内,方领军身躯一动不动,只要再坚持片刻,那么就能按计划发动攻击了。
可就在這個时候,他忽有所觉,仰头上方,发现那似乎有什么隐隐约约的星光闪烁。
那俊美少年此刻此刻微微抬头,随后他目光一凝,就在他们头顶之上,一对遮天星翼横贯天际,将百裡方圆尽数笼罩在内,天幕之上像是多了两道璀璨银河!
与此同时,可见那银河光翼之中的无数星辰忽然发生了变化,其由远至近,一颗又一颗接连闪亮了起来,似乎有无量光芒再其中凝聚。
方领军发现了不对,他怒喝道:“传令后方舰队,弃舟!”
下一刻,无数流光如天外坠星,夹杂震动天地的破空啸鸣轰然下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