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余波
张御站在原处不动,他只是往上看了一眼,那苍白巨人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固束住,身周围围更是出现一团莹莹发光的玉光,它犹如陷入琥珀的虫子,一动也不能动。
张御此刻看得很清楚,這东西身躯内部沒有任何生机,原主早已经被他的“幻明神斩”杀死了,现在控制外甲的是另一個寄存其上的意识。
他猜测這或许是霜洲人预先安排好的手段,即便人死了,也不让尸体和外甲落在他人手裡。
不過最好的办法实际上是毁灭,不這么做的原因许是对方身份不一般。
他心光往外甲之内一個扫荡,立时将裡面這股意识泯灭,苍白巨人失去控制,坠回地面,過有片刻,那外甲忽然一阵变化,消退了下去,裡面露出的是一個双目紧闭的俊美少年,身上穿着刻着细小纹饰的银白色内甲。
毫无疑问,此人在霜洲内部一定是個极为重要的人物,想来知道不少事情,只是现在被他杀死了。
不過他一点也不觉可惜,就像那個老者一般,這样的人霜洲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一定是会有所布置的,几乎无可能从其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他一挥袖,将此人也是一并收入了紫星袋中,准备到时候一并交给武泽。
转身過来,对廖和言道:“廖道友,我现在回去与诸位道友汇合,道友可要与我同往?”
廖和忙是表态道:“自当跟随玄正。”他又道:“我上面還有几位弟子,還有代步之物,不知可有幸邀玄正同乘?”
张御一点头,道:“也好。”
随即两人腾空而起,来至悬停在上方的那一团白云之上,待得坐定,就往来处归返。
在回程路上,张御问了廖和一些话,大致了解一些如今丹庐派的情况
這個道派完全是以祭炼丹药为生,就连廖和的观想图,也不是与敌攻杀的,而是用来祭炼各种丹药膏散的。
此派实力不强,能够在域外生存,多是依靠這一手本事。
而最早的丹庐派,是廖和与一名真修一同建立的,只是其人后来回到了灵妙玄境之中。
也是如此,丹庐道派与灵妙玄境的修士還一直打着交道,且经常会有真修過来登门求药,道派中一大半药材,也是由灵妙玄境提供的。
张御思量了一下,丹庐道派這些弟子都很有价值,待解散之后,原本道派之中的人倒是可以考虑仍然聚合在一处,而不必似其他道派弟子一般拆散开来。
白云法器一路飞驰,很快回到了乘常道派原本驻地附近。
在他离开前,霜洲舰队還剩下十艘左右的战斗飞舟,不過此辈现在已全数被歼灭在了归途之中。
万明道人還带着诸多修士来回反复的搜查,勿必不让一個霜洲人漏逃了出去。
张御回来的时候,众修已是等了一会儿,见他平安归返,都是一個個上来郑重致礼。
這是因为他在這一战中所表现出来的神通慑伏了众人。
修炼者不论是何地位,自身力量才是根本,哪怕他现在不是玄正,所拥有的力量也足以让此间修士所敬服。
经此一战,众修也是由衷相信他能带领诸人恢复玄府以往之格局。
廖和看着這一幕,又是羡慕又是敬佩。
张御与众人见過礼后,寻到万明道人,问道:“可有同道受损?”
万明道人回道:“之前按照玄正布置,弟子都是躲入了地下,少部分弟子受伤,不過都无什么大碍。”
实际上十余枚玄兵轰炸之下,即便有些弟子躲入地下,也仍然受到了冲击,有些洞窟甚至坍塌了,好在修士自身生命力极强,事后被人救出来,现在大多数已是恢复如常了。
张御道:“可有俘获?”
万明道人摇头道:“每一個霜洲人见到自己有可能被擒捉时,都会提前自我了断,神魂也是会一起消散,我們尝试過阻截,但沒有太多用处,所以我們手中也沒能留下任何活口。”
张御点了点头,這也沒什么关系,那些霜洲人军卒当也不会知道太多隐秘。這样一来,這一战算得上是歼灭全数来犯之敌了。
不過他也是想到,今次可以說是修士一方取得全胜,但下一次怕就沒這么容易了。
他和各派派主所展露出来的能力,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霜洲人所得知。
這回次霜洲人来了這么多人,還有如许多的飞舟,总有一些用来观察的东西难以杀死,譬如一些微小的造物,很容易就会被忽略過去。
就算不提這些,眼前這些修士之中,也必然有人是心怀异思的。
而下来他所需要做得,就是设法鉴别此辈了。
万明道人這时又言道:“玄正,我們方才找到了霜洲舰队指挥者的尸体,這個霜洲人就是之前覆灭摩云道派和伏余道派的元凶,可這個人并沒有死在玄兵爆裂之中,而是被人斩杀了,动手的并非是我們的人。”
张御问道:“可能推断出是何人所为么?”
万明道人言道:“曹道友說,从留下的剑痕上看,這可能林宣盛下得手,這一位可能玄正未曾听說過,此人修为不差,以其实力足以在域外立派,不過或许其人性情较为淡泊内敛,并沒有如此做,据說在霜洲人未曾进犯青阳之前,這人便已与霜洲人有過不少往来了。
這一次霜洲人攻上曹道友的伏余道派之前,他也是为霜洲人做過一回說客,不過其人倒是有些操守,并沒有劝說曹道友投降,而是讲述了霜洲人一些手段,让曹道友及早离去,也是因为如此,曹道友才得以霜洲人到来之前将门下大部弟子转移走了。”
张御心念一转,从這個人表面上的行为上来看,看去還是站在众修這一边的,但也不排斥其人是想隐瞒一些什么东西。
他作为玄府玄正,似這样一個修为深厚的玄修,势必不能放任在外,今后无论如何也是要让其接受玄府管束的。
不過這可以放在之后解决,眼下還需先把整合域外各派之事做完。
洪山派高履山驻地之内,钟烈坐在后殿平台之上,看着面前空旷无人的沼泽大湖,而他的手旁边,则摆放着一枚半尺高的多棱琉璃玉。
他在等待着从域外传来的消息。
若是此一战域外道派失败,那人身亡,那么洪山无疑可以继续存在下去,若是结果相反……
他摇了摇头,觉得应该不至于。
试问沒有了那件至宝,那人又拿什么去和拥有玄兵和强横造物的霜洲人去拼?
拼得過么?
這些年下来,他早就已是看明白了,玄修已是沒有什么出路了。
当初玄廷扶持玄修,就是为了弥补底层战力的不足,可是随着那些强悍造物和神袍玄甲的出现,玄修地位已是一降再降,說未来被那些东西取代他也毫不奇怪。
现在他维持道派格局,与两府合作,一切事情都可自己作主,可回到玄府之中,不但沒有了现在高高在上的地位,反還多了一层管束。
最重要的是,他交流得来和自身造立的章印秘法還都要上呈玄府,這叫他又如何愿意?他宁愿毁去,也不会交了出去。
正寻思时,远处的沼泽之中有一片光芒闪過,而后身边琉璃玉上也是迸发出了闪烁着光亮,好一阵之后才消去。
他在凝视過后,面色变得阴沉了几分,哼了一声,一拂袖,将琉璃玉震了個粉碎,碎裂的琉璃玉片在平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站起身,在這裡来回走着,過去许久,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了一阵寒风,转头看去,见那雪衣女子出现在了平台上,他道:“你也收到消息了吧?”
雪衣女子微微沉默,道:“你准备如何?”
钟烈上前两步,目露杀机道:“還能如何?那位一旦整合好域外道派,必会拿我們开刀,你若想不想道派被散,那就只有出手阻止!”
雪衣女子看了看他,冷冷道:“我們的力量不够。”
钟烈在原地又走了两步,這句话他不得不承认,虽然不知道那一战具体的詳情,可是传讯之中点明了這次之所以能战败霜洲人,主要還是依靠那人的手段。
這足以說明,哪怕沒有了那件至宝,這位的实力也不是他们两個人能对付得了的。
他沉声道:“還是那句话,不希望他回来的人很多,不過這件事只能靠我們自己去做了,我会去拜访那一位,寻一個解决办法。”
雪衣女子听到他听到“那一位”,眸子略略一动。
钟烈看向她,道:“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那人一回到洲内,那我們就彻底沒有机会了,我們只有抢在這前面下手!”
他似怕对方决心动摇,又着重强调了一句,“梅派主,我相信你也是明白的,就凭我們在之前做過的那些事,若是让這位知道,我們也是一样逃不過去。”
雪衣女子语声中带着一丝讽意,道:“你不用对我說這些,也不用怕我会解散道派投靠其人,我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不管是输是赢,都不会半途收手。”
钟烈看着她道:“梅派主能這么想,我也是放心了,”他望了望外间,“那我們就分头行动吧,我料想三五天那位還不会归返,但時間长了就說不准了,所以最好在這两日做好准备,尽快赶去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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