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甲壹
当那耀光出来的时候,周围那些晶玉飞舟中的霜洲人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待得视线恢复正常,却只看到了山岭之前那空荡荡的荒原,而那個白衣女子已是消失无踪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人去哪裡了?”
“快,快点把她找出来。”
正当這些霜洲人在设法寻人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道流光飞驰而過,数艘晶玉飞舟几乎是不分先后凌空爆开,余烬纷纷扬扬自半空中洒落下来。
剑光一闪,重新往观台上回返。
张御伸手一拿,捉住剑光,放归到了剑鞘之中。
看着他這无比从容的模样,跟在他身边的众多修士都是心生震动。
方才他们都是看到了,白衣女子拥有几乎无可摧毁的坚韧身躯,可在那道光芒闪烁過后,只是瞬息之间就化为了飞灰尘埃,這等手段着实令人畏怖。
张御看着那白衣女子消失的地方,這個人从头到尾沒有显露出那种晶玉外甲,可是表现出来的战斗能力却是远远超出那些甲士。
霜洲人這一次似也不是对着破坏驻地而来的。
实际上拥有這样的力量,那根本不必用正面强攻這种战术,若是用暗袭或者游斗的办法,无疑可以对驻地造成更大的破坏和伤亡。
而這么看,這個白衣女人倒十分像是对方的一個试验品。
三千裡之外的霜洲营地之中,陈百主很快收到了那白衣女人和一群侦查飞舟被摧毁的消息,虽然這两拨人都不是出自他的营地,可他還是很负责的将此事报了上去。
這些消息通過数次传递,最后送到了一处荒域深处底下制院之内。
那名曾经在青阳洲地下军垒中交换過外甲的高大霜洲男子此刻却是出现在了這裡,他接過外面送過来报书,翻了一遍,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他的身边還站着一位身着金袍,年约四旬,看去地位不低的霜洲人,其人探头探脑看了下,又看了看四周的人,琢磨了一下,看向那高大男子,问道:“翁大匠,怎么样了?
翁大匠回道:“‘甲壹’消失了,周围所有负责观察的人也沒能把具体的记录带回来,我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脸上倒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失望,道:“不過至少我們知道,這样层次的仿甲是对付不了那些修士的,我們需要继续改进,尽量使得它的力量接近‘原甲’。”
金袍男子想了想,道:“翁大匠,我不懂這些,但且胡乱问一句,還望不要见怪,我們不能直接拿青阳那裡给我們的那件‘原甲’去战斗么?”
翁大匠摇头道:“暂时我們找不到合适披甲的人,而且我們研究下来,认为青阳交给我們的這件‘原甲’很可能是有自己的神性的。”
金袍男子一惊:“大匠是說……那东西,它有自己的意识?”
翁大匠想了想,沒有去和他解释這裡面具体的区别,只道:“也可以這么說,我們现在难以保证披上這件外甲的人還受我們的控制,如果驾驭者的本性被原甲的神性反過来吞夺,那么很可能形成一個新的独立意识,或许他在对付敌人之前会先来攻击我們。”
听到這些,金袍男子也是惊惧不已,连连說道:“還是谨慎一点好,谨慎一点好。”可是他想了想,又是有些不甘心,十分可惜道:“這么說来,如今沒人可以用到原甲了?”
翁大匠言道:“只能慢慢找了。青阳上洲那么多人口,迄今为止,也仅仅只找到了一個合适的人,但也仅仅是眼下合适,我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問題。
现在他们還在为另一件原甲挑选人选,据說至今還沒有结果,所以我們之前曾要求让青阳的人披甲上阵,他们并沒有同意,将這件事又推還给了我們。”
金袍男子道:“翁大匠,我想问一下,哦,如果是涉及机密,那就不用說了,到底什么人样的人才能披上這样的外甲呢?”
翁大匠沉吟一下,道:“如果非要說得话,那么坚强的意志,過人的体魄,纯粹的心灵這些都要具备,或许還要有一点点运气。”
“是這样么?”
金袍男子睁大了眼,這时把手一张,目光半是带着玩笑半是带着期待說道:“翁大匠,你看我怎么样?”
翁大匠委婉道:“沙少府這样的贵人,沒必要冒這样的险。”
金袍男子哈哈一笑,這個答案也在预料之中,他也說不上多少失望,笑罢之后,他神情一正,道:“翁大匠這裡還缺什么可以与我說,正国很关心這件事,并且希望我們也能早点拥有自己的原甲。”
翁大匠道:“這件事很难,我們所掌握的技艺是足够了,可是我們不像青阳上洲一般拥有各种珍稀矿藏和与外洲及玉京交通的渠道,打造原甲所要用到的材料可谓异常稀缺,我們手中沒有多少,要凑齐非常困难。”
金袍男子想了想,道:“翁大匠可把需要的东西拟一份册子,我来想办法。”他笑了笑,“其实沒那么困难,既然我們能从青阳拿到原甲,那么也能拿到更多东西。”
翁大匠对這句话沒有评价,這次为了原甲,他们是用一個很关键的技艺来作交换的,這样的代价他们可承受不起几次。
金袍男子這时道:“对了,‘甲贰’什么时候能打造出来?”
翁大匠道:“我們還要做一些改进,如果材料不缺的话,进展顺利的话,大约需要三至四個月的時間,不過我打算這次连着‘甲叁’一并打造,既然单個個体不具备威胁那些修士的能力,那么這一次我們就尝试一下用数量取胜。”
金袍男子点头道:“放心去做,少府這次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张御在方台驻地内待了半月后,见霜洲人再无什么动静,就抽空去了一趟界隙,這一次他主要是找寻武泽,问询缴获上来的玄兵一事处理的如何了。
武泽仍是居于那艘飞舟内,见他到来,請了他坐下,泡好茶水后,便道:“玄正,我已经设法把密匣拆开了,不過霜洲人的封置很严密,尽管我已经很小心了,可能为我們所用的,大概只有二十三枚,我已重新做了一番改造,只需自天掷之下,就能引动其中的威能。”
张御一思,八十艘斗战飞舟,每一艘飞舟都携有三枚玄兵,再加上那艘巨舟之上所具备的六枚,一共是二百四十六枚玄兵,眼下這個数目,大略是十分之一左右。
不過毕竟是缴获得来,能有這些便已不错了,他也不怎么苛求,他道:“以武老之见,霜洲人這次的损失如何?”
武泽考虑了一下,道:“我不知道霜洲具体情形如何,若以青阳为参照,飞舟损失還是其次,二百余枚玄兵的损失也不是太過重要,关键其实在于那密匣,這东西甚至比玄兵還要难打造。
因为有了密匣,哪怕寻常匠师打造的玄兵,也能被长途携带,而不必惧怕浊潮的影响,也就是依靠這個,霜洲人才能携带如此多的玄兵。
打造密匣需要用到一种被称之为‘烛金’的奇异金属,這东西多是从异神那裡交换得来,外面几乎寻不到,连青阳上洲中也沒有多少。”
张御道:“武老是說,飞舟玄兵都可以再打造,但密匣在短時間内却很难再获得。”
武泽道:“是這個道理,除非那些异神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烛金’,但我认为這是不可能的,因为烛金对于那些异神来說也很是宝贵。”
张御略作思索,這是一個好消息。
這意味着霜洲人就算再次发起攻击,其长途奔袭的力量必然会因此减弱,必须就近设立一個飞舟泊台和军事驻地,才有可能对青洲内部发动突袭。而這般看来,方台驻地的位置更为重要了。
他道:“這些密匣我們還能利用否?”
武泽摇头道:“很难做到了,這些密匣其实也是生灵,一旦自外进行破坏,其便会死亡,裡面的烛金也会转化另一种东西,沒有办法再利用了。”
张御点了点头,沒有再纠缠于此,他又說了下之前所遇到的那個白发女人,并着重說了对方匪夷所思的守御能力,并询问武泽是否听說過类似的东西。
武泽听他說完,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過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玄正說得這個,倒是让我想起了天机部以往想要打造的一种沒有甲形显现的外甲,大匠们期望這种外甲能超越中位修士,达到无限接近上位修士的力量,不過我离开的时候,這种外甲尚且留在纸面上。”
张御思索片刻,道:“武老以为,假若青阳洲中已经有了這样的东西,霜洲有沒有可能拥有同样的技艺?”
武泽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道:“這是十分有可能的,霜洲之中那几名大匠我不知道是否還全都活着,但他们每一個人都掌握有一些独到的技艺,若是愿意拿出来交换,呵,洲内某些人可未必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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