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来书
张御转過身来,走了两步,衣袖拂动之间,已是跃空数裡,来到了乌中候坠落下来的尸身之前。
他看着那掉落下来的残躯,被剑斩切开来的断口处,外甲上還有丝丝缕缕晶莹液丝冒出来,沿着被蓝色血浸湿的泥沙不断向前蠕动着,似是想要将分开的彼此重新连接到一处。
此人自身已是生机全无,神魂也是完全泯灭,可是他還是能够感觉到,這人遗留下来的躯壳之中存在有一股力量,也是這股力量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屡次帮助其脱险。
而這股力量现在也在逐渐消逝减弱之中。
但再感应一下,這与其說是消逝,倒不如說是回去到了某個地方,就好像是這东西本来就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只是暂且寄居于此人身躯之内罢了。
实际上他并沒有办法直接感受到這东西,之所以能有如此判断,是因为這东西正不断排斥着周围的一应事物。
這個时候,两道遁光自天而来,一左一右分别落在他身侧,曹方定和万明道人分别自裡走了出来,這一次因为张御早就有所判断,所以让他们在外接应。
若是敌人少,那么防备其人逃脱,若是人多,那么就负责帮助分担。
其实這一次来的并不止他们两個,還有其他玄合修士在更远处巡游,一旦见到讯号,那么就会立刻赶来。
万明二人這时看着乌中候的尸身,神情很是严肃。
方才战斗的具体過程他们虽然沒有能完全看清楚,可是却不难察觉到此人那身上强大的灵性以及過人的力量和速度。
虽然這個人沒有什么神通道术,可哪怕只拥有這几個长处那也非常可怕了。
要知道,灵性力量若是足够,那么可以排斥一切外来的攻击,神通道术也不例外,在战斗时一旦被此人近身欺来,那么他们暂时還想不出什么有效手段能压制其人。
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一上来就不让這個人接近,在上千裡或是数百裡之外用观想图进行遥攻,那或還有几分胜算。
万明道人這时看向张御,道:“玄正,此人出现,足以证明那封来自洲内的书信是为了故意引玄正出来的,两府之人不能不为此给一個交代。”
张御点了下头,他来之前已往洲内去书,不過他认为未必能查出什么有用结果来,对方肯定不会留下太過明显的线索,不過倒是可以籍借這件事让检正司再设法动一动。
他看了一眼乌中候的尸体,此人的尸身和外甲都是有一些价值的,回头他可以送去武泽那裡,让后者再加以研究一下,于是一挥袖,将之收入了紫金袋中,道:“我們先回去。”
随着三道遁光腾起,往西空飞遁而去,荒原之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而就在三人离开大概半日之后,一只细小的造物飞虫振翅飞来,围绕着乌中候残留下来的蓝色血液飞舞了几圈,再是采摄了一些,便又飞离了此地。
张御回到方台驻地之后,一個人步入了内厅之中,随即便开始思考起来。
方才那個霜洲人除了速度和力量外,其实還有一個不能忽略的地方,那就是此人具备一定的属于自身的战斗智慧。
這其实很不简单。
因为无论是霜洲人還是现在青阳洲裡那些披甲军士,战斗时都是需要通過观察者来进行辅助的,可毕竟观察者的意识与御主并不是一体的,有时候還需御主自身进行的取舍。
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一個人有时候其实很难做出足够准确的判断,所以利用观察者的人一旦与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交手,有时候往往就会慢上一拍。
而這個霜洲人与他交手时却沒有给他這等感觉,其人反应快而准确,完全是凭借自身的直觉来战斗的。
但是這裡就有一個問題了。
从气机上来判断,這個霜洲人很可能就是他在对付天煞将军之时遇见的那一位,以当时的情况看,他可不觉得此人有多么丰富的战斗经验,這裡面无关乎实力强弱。
眼下距离突袭霜洲過去還沒有多久,這個人的战斗力却是有了质的提升,不管霜洲方面用了什么办法,這至少這证明了霜洲方面有能力做到這等事的。
只从這位所表现出的力量来看,其实已经胜過绝大多数他所见過的四章修士了。
当然,真正交手起来不是這么简单的评判,有太多决定胜负的东西,修士更有许多变化手段。
不過這足以让他引起警惕了。
要知道神袍玄甲這东西可是能重复打造的。
他相信這個人所披的重甲在霜洲裡也是很特殊的,数目也肯定很稀少,不然对方這次不会只来一個,可是霜洲现在沒有這個能耐,那么下一次呢?
要应付此辈,最简单的办法,那就尽一切可能去提升实力了。
其实反過来看,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這样的对手存在,才能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有哪些地方不足,又哪些地方還需要有所加强。
他考虑了一下,以目前情况来看,摆在自己面前的有两條路。
其中一條,就是完善观想图。他可从三大神通之中择一而行,如此不但可增进修为,也能在修持過程中进一步增强神通的威能,譬如那“日月重光”神通,若是威能再提升一些,或许一击之下,直接就能将那霜洲人杀死了。
而還有一條最简单也最稳妥的路,无非就是修持六正印了。
现在他虽是方才踏入玄合章书之中未久,可战斗之能却是远远胜過那些同辈,這与他之前所打下的坚实基础不无关系。
也是因为如此,那名霜洲人在与他进行近距离的交锋中,才沒能占到多少便宜,他但凡差的一点,那可能一上来就被压制了,那之后就极为被动了。
而在一番深思下后,他心中便就有了决定。
青阳上洲西南荒墟,地下军垒之中,一名拄着拐杖,发须衣着都是收拾的干净齐整的老走過金属舱道,最后推门而入。
裡面那名壮硕老者放下手中东西,转過身来,道:“你怎么来了?”
拄拐老者看了一圈周围,道:“老韩,你把自己关在這裡,也不怕闷出病来,也该出去走走看看了。”
韩姓老者嗤了一声,把手套摘下,摔在案上,道:“别来這套,我還不知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了?”
拄拐老者摇头道:“你還是那個糟糕脾气。”他来到一边坐了下来,打量了下室内,道:“你知道霜洲一直在秘密打造的那套玄甲么?”
韩姓老者有些不耐烦,道:“你跑過来就是来问這個?這又不是什么秘密,他们想法是不错,和天机院走得路数不太一样,可是還缺少几种关键的技艺,几乎无法用到实战之中,那又什么意思,天机院在這方面已经走在他们前面了。”
拄拐老者看着他道:“我收到消息,前两天,霜洲那边有人披上了這套玄甲。”
韩姓老者有些意外,道:“怎么?他们解决了那些难题了?”
拄拐老者摇头道:“应该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
韩姓老者嗤笑一声,所谓特殊手段,无非就是一种一般人难以触及的超常力量,并不是說這种力量不好,而是這种力量并无法多数量的重复,可他也不得不承认,有了這种的力量去填补缺陷,的确能完满的发挥出玄甲的威力。
他道:“结果呢?结果是什么?”他不难想到,霜洲既然不惜动用超常力量让人披上這件外甲,那么一定是有要对付的对象的。
拄拐老者摇头道:“他们失败了。”
“嗯?”
韩姓老者這时倒是真的有些吃惊了,霜洲人的外甲纵然還比不上天机院,可也差不了太多了,他道:“他们這次针对的是谁?”
拄拐老者缓缓道:“据說是寻上了那位张玄正,从遗留的战斗痕迹来推断来看,霜洲那個披甲人很可能是在一对一的斗战中败给這位的。”
韩姓老者一听這话,忽然站了起来,他在室内转了几圈,最后转過身,目光灼灼的看着拄拐老者,道:“這么看来,我們所坚持的方向才是对的?”
拄拐老者虽然也认同他的观点,但言语之中仍是十分保守,道:“现在還說不好,毕竟那個计划還缺少最为关键的一环。”
他顿了下,“而且,那也只是霜洲人的失败罢了。”
韩姓老者冷静下来,道:“对,你說得对,這仅仅是霜洲人的失败,不過我有個建议,你也该让他们也试上一试了,我相信他们也是有兴趣的。”
拄拐老者颌首道:“我会设法推动這件事的。”
韩姓老者目光闪烁着,道:“我很期待结果。”
大约半月之后,张御在方台驻地之中收到了两封从洲内送来的书信,其中一封是检正司寄来的,言称上次向他寄书之人是一名司功府的幕僚参事,只是此人在送出书信后就立刻告假回乡了,现在正在设法缉拿之中。
张御对此沒有太在意,那幕后之人应该不会留下太大的破绽,這個人便是能被找到,其所知晓的事情也必然不多。這时他又拿起了另一封书信,只是打开一看,這一封书信,竟是来自于天机院,上面言及想請他往天机院一行,有一些事宜与他相商。
他眸光微微一动,自入青阳上洲,便感觉到许多事情背后的都有天机院的影子,本是待得时机合适后往那裡走一回,倒是沒想到,沒想到自己還未去寻去,对方却是先主动找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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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些事情沒忙完,再請一天假,明天恢复正常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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