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准备
张御看向竺玄首,道:“我有一事想請教玄首,元童老祖此回出现,依玄首所见,究竟是其自身之意愿,還是背后有人推动?”
上次是金梁鼎之失,现在又是元童老祖冒了出来,要說這件事全完沒有关系,他对此是不信的。
其中嫌疑最大的,莫過于就是那位白秀上人了。
這一位既做過那位上修的弟子,也曾在竺玄首座下学法,只是后来被竺玄首赶了出去,竺玄首多半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竺玄首道:“我知玄正想說何事,但有些事情背后牵扯甚多,玄正若是能再往上走,自是能明白的。”
這個时候,他起手在炼绝天纱之上一按,便见其中有阵阵血腥秽恶之气飘起,待片刻之后,剩下的却是看去内外通透温润,几若无物的一缕晶莹云纱。
他伸手一拨,此物便向张御飘来,并道:“這其中血秽恶浊之气我已驱逐干净,前次我收了青阳轮回来,玄正手中想也无有趁手法宝,此物多少有些威能,不妨拿去一用。”
张御顿时明白,這是不想让他追问下去了,所以干脆以此物相赠。
不過竺玄首不想說,谁也逼不了他开口,结合竺玄首上回之言,那许是那位白秀上人背后還和玄廷之中某些人有牵连。
他转念過后,拱手一礼,根本沒有去接那個云纱,直接转身便就下了鹤殿。
竺玄首站在那裡,久久不动。
再是一会儿之后,明善道人走了上来,稽首道:“玄首,玄正已经离去了。”
竺玄首淡声道:“你代我走一趟,去告诉他一声,有些事可做,有些事情不可做,做得太過,就算他老师的情面也护不住他。”
明善道人道一声是,一個躬身之后,便就退下去了。
张御离了玄府后,就往开阳学宫而去,年前他为了防备元童老祖,始终坐镇方台驻地,就一直未曾回来過。
這一路之上,他也是思量之中。
那元童老祖和金梁鼎遗失之事是否涉及白秀上人,他是一定要查清楚的,方才不接那云纱,其实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只现在当面最主要之事還是霜洲。
他要设法从那裡寻到關於那些造物人的线索,并查清楚這件事。因为从危害上来讲,造物人一旦出现問題,那所能造成的破坏是无以估量的。
只是半刻之后,他便回到了开阳学宫,并在自己那处金台之前落身下来。
方才推门走进来,却见妙丹君蹲坐在一旁楠木架上,对他喵的叫了一声,再是跳了下来,竖着尾巴来到他脚下,他俯身伸手揉了一下,发现這么多日子不见,這头小豹猫倒是稍稍长大了一点了。
李青禾這时也是自裡出来,喜道:“先生回来了。”
张御一点头。
青曦听到声音,自裡匆匆出来。见到张御,满脸欣喜,万福一礼,“先生安好。”
张御看着二人,道:“我多时不在,你等近来如何?”
李青禾回道:“回禀先生,近来都好,尤其是青曙,得了先生传授后,剑技愈发出众,已是被学宫請去当辅教了。”
青曦也是道:“青曦也很好,最近又学了不少菜式,稍候還要請先生品尝,就是先生一直不在,青曦好想先生。”
张御道:“這次我只是回来看一看,方台那处還有事需要解决,需待此事了结后,方就能转回,你们自己多加小心,有什么事可来书告我知晓。”
李青禾道:“我們记下了,先生放心,我們自能照顾好自己。”
青曦嗯嗯点头。
张御在学宫之中待了半天,顺便品尝了依稀青曦新学的菜式,到了第二日,就又动身返回了方台驻地。
他這回来去不過两天,但是见到天机院驻地院那边却有一艘艘飞舟往来不停,显然又开始重新修筑了军垒。
他心下认为,军府這次倒未必真是确定了自己传递過去的消息,而当是可能有了什么新的倚仗。
不過元童老祖既除,那么這裡当沒有玄府什么事,他也沒去多理会,直接就转回内室了。
這一次与元童老祖一战,他也多出来不少想法,需要好好闭关整理一番。
而天机院驻地這边,初时几天還小心翼翼,待得一月时日過去,因为始终再沒有遇到什么意外,這才彻底放心起来。
随着他们动作的加快,越来越多的军垒和泊舟天台在荒原上矗立起来,而军府到来的飞舟也是越来越多。
待得张御在二月份出关后,收到消息說是新筑造的军垒之中已经陆续进驻了万余人。
此次征伐霜洲,具体动用多少军力尚且不明,从他了解到一些情况来看,只是军卒数目大约就不会下于五十万。
调用如此多的军队,光是前期准备,至少也需要两至三個月,而等到真正发动攻击,恐怕要到五六月份去了。
故是趁着這段空余时日,他除了修持之外,偶尔也会去荒原深处,试着再找寻一些可能有源能藏匿的遗迹。
這一日他自外归返,负责守御内堂的弟子過来禀告,說是军府的一位将军前几日曾来拜访,因他不在,所以留下了一封拜望贴书。
张御让那弟子下去,走到内堂之中,将摆在案台上的贴书拿起,打开看了一看,见拜帖名讳所在之处写了“曹度”二字,他心念一转,立便知晓了這位的身份。
青阳军府之下有三大中军,分别以“锐击”、“骁战”、“奋冲”为名,其余還有外军诸部,平日驻守在各州郡之中,這些皆是常备,不過除中军之外并无封号。
而曹度则是有锐击将军,统领“锐击军”全军,麾下有两万余精锐军士。
這人在军府中的地位仅在都尉之下,也可算得上是军府高层之一了,這回攻击霜洲,具体的战事许就是由這位来主持。
這样的话,也是有必要见其一面的,毕竟下来进攻霜洲也需双方配合。
他在内堂之中处理了一些俗务后,就由地下驰道往军府驻地過来。
新近修筑的军府堡垒位于方台驻地的西北方向,彼此相距五十裡,自天空望去,這裡与方台、天机院两处驻地正好形成一個三角。
因他往军府驻地過来之前,事先有芒光传讯传出,所以他在步出驰道之后,军府之人就已是先一步等在那裡相迎了。
可以见到驰道站台之上立着那一队军卒,個個精神饱满,站得笔挺。
为首一人是一個身披军候袍服的年轻男子,他身边跟着一個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也是披着一身军袍,手套按着腰间的佩剑。
那年轻男子见他出来,笑着上来一礼,道:“张玄正,许久不见了。”
张御回有一礼,道:“原来是柴教长,的确是许久不见了,你又回锐击军了?”
這位柴教长就是贺穆的老师柴安,张御记得他原本就是锐击军的军候,后来违反了军规才被开革出来到了开阳学宫任教长。
柴安感叹道:“是啊,這回也多亏了曹将军,我才能重归军中。”他侧身一請,“曹将军此刻正在堂中等候玄正。”
张御点了下头,跟随着他沿着宽敞大道往主厅中来,进入正厅之内,便见這裡站着一名五旬左右的男子,两旁则是站在不少军中军士。
這人面容清雅,留着胡须,身着一身青衫,皮肤略显粗糙,手指关节粗大,腰间悬挂的不是刀剑,而是一柄挂着赤色穗子的长锏。
柴安走前一步,站于侧旁道:“玄正,這位是曹将军。”
曹将军上来抬手一礼,正容道:“在下曹度,玄正有礼了。”
他此刻的态度很是客气,甚至称得上是恭敬,這让周围的年轻军校看了之后面面相觑,同时又有些愤懑和不服气。
曹度沒有理会他们,請了张御到内堂坐下,客套几句后,他便提起了征伐霜洲一事。
“多亏玄府此前知会,我們才是了解到,霜洲此刻正在加固堡垒城池,只是我們不能让霜洲這般顺利的修筑下去,這必会增加下来大军进攻的难度,故是我想請张玄正派遣人手,相助我等袭扰霜洲。”
张御一思,這无疑是一個正确策略,故他道:“稍候我会派遣一位道友過来,与贵方商议此事。”
曹度忙道:“多谢玄正了。”
两人谈论了大约半個夏时后,张御就起身告辞,曹度亲自相送,一直送到了军府驻地门口方才折回。
他回到大厅后,却见有几名军校站在那裡,诧异道:“你们有事?”
這时一名年轻军候上来一抱拳,道:“将军,属下有一事不解,方才将军为何对那玄府玄正這般客气,近乎,近乎……”
曹度看着他,道:“你想說什么,說出来。”
年轻军校一咬牙,道:“将军对此人之态度,近乎谄媚!”說完之后,他把头一低,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场中此时变得针落可闻。
柴安喝道:“鲁军候,你好大的胆子!”
曹度则是摆了摆手。
他身为军府高层之一,也是从浊潮到来的那個时期過来的,对于玄府自有一番认知,可他也清楚,因为各种原因,下面一些年轻军校对此却未必能理解。
他态度平和道:“我如何做事,自有我的道理,你们身为下属,不必懂,也不需要懂。或许你们有朝一日坐到我的位置上,当就能明白了,不過我却要提醒你们……”
說到這裡,他语气严厉了几分,“征伐霜洲之时,你们给我收敛好自己的小心思,别给我坏事,不然到时别怪我动你们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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