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前夕
张御回到驻地中时,得知這次前往突袭霜洲的人也是回来了,他便拿起呈报看了一下,见军府为此次行功一共是出动了三百来艘斗战飞舟。
這一次曹度本是准备采取他上次所做的办法,亦即是在霜洲附近先备好玄兵,而后再进行近程突袭。
只是后来通過试探和观察,发现此法已是很难再用了。
霜洲吃過一次大亏后,也是很快推断出了上回众修所用的方式,所以不惜人力在数千裡外放出了巡逻队和安排了更多的造物,并且在州内又重新修筑了大量的堡垒和护壁。
在這样的布置下,任何突袭都有可能会变成强攻。
曹度有鉴于此,做了一個决定,就是将飞舟的驾驭者全部换成无有心智的造物人,而后在万裡之外就开始发动快速突袭。
三百多艘飞舟,最后只有不到一百艘冲到了密州境内,其余不是半途之中自行爆裂就是被提前击落了,而這些飞舟最后全部带着玄兵轰落在了霜洲之中。
不過曹度从一开始就沒有让他们回来的打算,并且他认为這個损失是可以接受的。
霜洲遭受這样的进攻后,势必会对其正在进行修筑各种工事造成影响,并且還要拿出更多的人力物力来防备下一次突袭。
而青阳两府在迫退泰博神怪后,各方面的物资可谓充沛,也有這個底气来和霜洲拼消耗。
此次突袭修士一方也是出了大力,正是由于他们的维护和指引,才使得舰队避免了更多损失,所攻击的目标也十分准确,曹度为此還送来了不少谢礼。
不過這一次,一直在前方负责窥探霜洲虚实的曹方定也是跟着一起回来了,此刻正等候在驻地之中。
张御知道他定然是有事,不然不至于這個时候回转,于是在看完报书之后,就立刻命人去請他過来。
曹方定很快到来,在与他见礼之后,道:“玄正先前让曹某留意霜洲制院等地,由于霜洲一直防备严密,我始终沒能找到,但這一次突袭霜洲,我却是趁乱找寻到了几处可疑之地。”
說话之间,他拿出一块玉板,对着前方的大壁一照,他所勾勒的地圖就立刻在上面显现出来,上面有几分部分用了赤笔描圈了出来。
张御走到前方,仔细看了下,又把目光往旁处一扫,指着道:“這裡有一处并不在州内?”
曹方定道:“是的,曹某也试着去那裡探過,但是内部埋藏较深,且有层层护御,观想图也难以深入,故是那边就算不是制院,也是极为重要的地界。”
张御点了点头,道:“曹道友辛苦了,你带回来的這几個消息十分有用。”
有了這些目标,下来在攻打霜洲之时,他就可以直接找上這几处地界,而不必再去四处搜寻了。
他又道:“军府发动攻势,大约也就在五六月份左右,距离那时也沒有多久了,下来恐還要劳烦曹道友一段时日。”
曹方定拱手道:“此当效命。”
张御在曹方定退下去之后,便入了内室定坐,呼吸吐纳一刻之后,便将蝉鸣剑拿了起来,不一会儿,剑刃之上闪烁起了莹莹光亮。
這些时日以来,他除了搜寻源能和加强神通之上的修行外,他也是在专注加强剑器的威能。
其中一個,就是让飞剑亦可远击千裡之外,其实现在他就可以做到這一点,但是剑器并非是观想图,可是相距一远,上面所附着的威能势必会有所减弱,飞转起来也不及在近处那般迅捷。
故是他现在就在试图克服這一缺点,不過這可能需要一個长久過程。
他闭关数日之后,便出得关来,這时有弟子来禀道:“玄正,天机院驻地那边送来了一件东西,說是交给玄正的,弟子已经摆在了玄正案上。”
张御来至案台之前,看了一下上方的信帖署名,发现原来是英老送来的,下方则是一只看去造型古朴的木匣。
他一拂袖,便将匣盖打了开来,裡面顿时闪過一道光气,随后一個半人高的小东西蹦跳出来,看见了他也不害怕,蹲在那裡瞪大着眼睛看着他。
這小东西模样如同鼠兔,只是耳朵短小,且浑身是由一团细密的白色雾光组成的,当然在普通人眼裡就像是一团白色的茸毛。
“旧灵?”
张御看了一眼,便知這东西的来历了。
旧灵是一种喜歡寄藏在古老物品中的灵性生灵,它不但能够维护古物的完好,且对于一些古老东西有着天然的敏感。有时候還会被人拿来找寻一些隐秘之地的珍奇,他之前在延台学宫下方就见過类似的這生灵。
英老把這個东西送给他,显然也是听說了他喜好古物的名声,所以用此来表达此回救命的恩谢。
他伸手出去,在旧灵脑袋上一放,霎时心意沟通了起来,并赋予了它一個“宝君”的名号。
旧灵得他赐名,眼睛眨了眨,眼神忽然变得灵动了几分。
张御点了点头,伸手一拂,這旧灵又化一道光回到了匣子之中。
這旧灵的智慧就如同一個小儿,在普通人一般沟通的时候,只能用最基本的手势比划。
而在他這裡,却是能直接用心光与之交流,并且還能设法壮大其力量和智慧,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便可以放出去让其自行寻找古物,而不必去拘在身侧了。
密州城内观台之上,高冠老者站在高处观台之上,正看着那些在這次袭击之中被破坏的建筑,他虽然背脊依然笔挺,精神依然十足,可比年前,身形却是瘦削了不少。
他的一名亲信侍从走了過来,躬身道:“相国,這次损失已然清点出来了,還是相国還是料得准,早早做好了防备,损折不及上回三分之一。”
高冠老者看着那些残破的地界,沉声道:“這难道還是什么好事么?”
亲信侍从不知道该說什么,只能垂首不言。
高冠老者叹道:“青阳那边是不想让我們有喘息的机会啊,他们在发起正式进攻之前,绝不会只做這么一次,你那边一定要留意外间的动向。“
亲信侍从躬身道:“属下随时留意着。”
高冠老者道:“還有,你可曾查清楚了么?为什么這一次青阳动用数百艘飞舟,事先青阳那边居然沒有任何消息传递過来?”
亲信侍从回答道:“相国,曹度這個人十分谨慎小心,所选用的飞舟都是从后方不同地方调上来的,而且這次還有许多修士随行,监视严密,事先根本传递不出任何消息。”
高冠老者想了想,摇头道:“不是這個缘故,再是如何困难,這么大的行动,总有蛛丝马迹的。”
亲信侍从一惊,道:“相国是說……”
高冠老者冷声道:“看来某些人看到我們势衰,已是想放弃我們了。”
他哼了一声,道:“去把陈绍唤来。”
亲信侍从道:“属下這就去。”
许久之后,一名身披道服的人走了過来,他拱手一礼,道:“相国寻我?”
高冠老者道:“陈道长,你那手下那些修士,大约多少人可用?”
陈绍道:“目前完全受我們制束的,中位修士有五十余人,低位修士三百余人。”
高冠老者道:“我料青阳必還会来攻打我們,這裡便需你出力了。”
霜洲以往同样是存在修士的,除了与他们一样魇魔感染的修士之外,其余人俱被他们用特殊手段改造了。
只是這样的修士因为心智受损,难免過于呆板,不知变通,再加上霜洲毕竟以甲士为主,故是平日沒什么人去使用他们。
先前张御率领百余修士突袭密州,這也让他们得到了启发,也曾试想過用携带玄兵的修士突袭方台驻地。
只是用這种方法是对付不了修士的,就算方台驻地被轰去了,转头又可以回来重立。
而且后来张御大肆破坏霜洲哨点,又在外广设岗哨,随着時間推移防备也越来越严密,就算他们想這样做都沒可能,這個计划也就搁浅了。
而這一次曹度对霜洲再度发动攻击后,霜洲這边便决定,若是对方再来,那便利用修士于半途之中去防备截击那些斗战飞舟。
陈绍道:“相国既然吩咐了,那我自然照做,可我也需說一句,以青阳的底蕴,就算我們成功了一次也沒什么用,等到下一次,玄府那裡必会增加人手,再想這么做就沒什么太大机会了,相国還是早早想好退路为好。”
高冠老者道:“尽力而为吧。”
陈绍道:“好,那若无它事,在下就告退了。”
高冠老者等他离去之后,便下了观台,通過一條特殊的密道一路来到了霜洲中域,并再次来到了位于百裡深处的地下洞窟之内。
他小心踩着在熔岩之上的破碎板岩,走到了那枚巨大的幽蓝色晶玉之前,对着裡面那高大人影躬身一拜,道:“拜见正国。”
晶玉之中的人影醒了過来,道:“家相有什么事么?“
高冠老者道:“启禀正国,青阳军府已经在在荒原屯驻了数十万大军,前几天又派飞舟再次突袭了密州,按此动静来看,至多一至两月,青阳必然来攻打我們,并且這一次一定還有修士随行,纯凭我們目前手中的军力,是无论如何挡不住的,故是……”
他深深一揖,道:“這次我們恐需做好最后的打算了。”
那人影沉默片刻,道:“我已知晓,家相就按那计议下去安排吧。”
高冠老者再是一揖,未再言语,就躬身退了下去,而那晶玉中高大人影一直目注他离去,方才又一次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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