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击奇空漏中
虚空暗处,三名道人身形隐蔽在一处临时营造出来的界域之中,正是這回上宸天派遣出来的蔡熏、连羌還有袁肆用三人。
连羌道:“蔡道友,這一次事机怎么看都像是玄廷故意设饵,就等着這邪神上钩,孤阳他们自己不至,却偏要我等到此,倒是好算计。”
蔡熏道:“连道友,我何尝不知晓呢,只是前一次攻伐内层,我們并不赞同,孤阳、天鸿他们动用的全是附从他们之人,而這一次叫我救援,表面上看去只是一件小事,我等却不好推脱了,若是再不出力,回去之后,此辈便有理由拿我等了。”
连羌面上颇是不满,口中道:“那就只能小心一些了。”他语气稍松了一些,“所幸這一次還给了我等一根青灵天枝的枝节,总算不是让我們前来送死。”
蔡熏叹了一声,道:“有此物才是不妙,要是沒有此物,真有玄廷之人围堵,我們直接走了就是了,任谁也不好挑我們的刺,可有了此宝在手,反倒令我等不好往后退了。”
连道人神情变了几下,随即道:“要真是遇到危难,我可不会……”
蔡熏立刻打断了他的言语,他看了一眼身在远处的袁肆用,道:“连道友,孤阳他们既然关照我等来帮衬,那我等尽力而为,但真要是局面险恶,我們再寻思对策不迟,便是要退,总要有一個說的出去的理由。”
连道人哼了一声。
袁肆用方才一直沒有作声,也沒有来参与两人的对话,不過二人都不在意,在他们看来,這只是一個侥幸成道的浑章修士罢了,以往更只是一個不受重视的小辈,也无师门照应,他们都打定主意了,要遇见天夏之人围堵,就让其替他们断后。
蔡熏這时神情微动,从袖中取出了一枚宝珠,见此物已然亮了起来,道:“蔡道友,那邪神正呼唤于我,我等该是出动了。”
连羌道:“那便走吧,快些做完此事。”
蔡熏把宝珠对外一托,此珠忽然化变为一枚眨动的眼目,有一道虹光射去,顿时照开一條通向未知所在的前路。
同时裡面有一股邪乱之气传出,让两人都是皱起了眉头,他们忍着不适,一起朝此穿渡而去。
而同一时刻,毕明道人面对前方那庞大无比的邪神,正要展开进攻,却觉顶上有一道阴影浮现,紧随其后,就是一道金光照落下来。
他顿知這是玄廷来援手了,不由精神一震。
随着金光落定,正清道人的身影自裡浮现而出,同时一道道清澈若水的光芒便洒向周外虚空。
這等清净之光所到之处,邪神所化的躯体便就消融化去。只是数個呼吸之间,那庞大无比几乎挤满视界的邪神便即完全消失了。
而就在這一瞬间,毕明猛然一醒,随即他发现,自己居然正安坐在飞舟之内,周围一切东西都沒改变,心中不由一凛。
从如今情形来看,那好像就是一场虚幻,可他敢肯定,自己方才的确是运转了功行的,那些内在痕迹是骗不了人的,這么說来,邪神迷障可能比原先所想更为复杂,应当是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或者是一种由虚向幻的变化。
只是此刻他也沒可能去想太多,念头转過之后,一個纵身,自飞舟之中渡出,对着站在那裡的正清道人打一個稽首,道:“可是正清道友?”
正清道人点了下头,同时拿出了携带在身的玄廷诏旨,以此证明了自身身份。
毕明這才放心,他看了一下空荡荡的虚空,问道:“不知那邪神哪裡去了?”
正清道人道:“我到之前,這邪神已然先一步离去了,留下的不過是一缕虚有其表的邪秽之气。”
毕明道人一想,道:“這邪神知晓不对,所以提前遁逃了?”
正清道人淡淡道:“它未必是逃了。”
虚空另一端,魏広坐在飞舟之中,他此刻颇是无聊,因为自那日邪神退去之后,就再也沒有来過,此刻他看着时日差不多了,也是试着往回走了。
可就在此时,忽有一個白衣修士出现在了飞舟前方,挡住了去路。
魏広有些意外,随即冷笑站起,道:“原来我這裡才是你欲取之处,不過你却是找错了对手。”
白衣修士打一個稽首,微微一笑,道:“领教高明。”
魏広目光一扫周外,道:“来得不止你一個吧?一起出来吧!”
這话方才落下,一道虹光凭空飞出,旋绕飞舟一转,光虹消散之后,三名道人身影一同出现在了那裡。
林廷执看着面前水帘,道:“原来如此,這邪神却是用了一個声东击西之策,倒未想他還有這等手段。”
其实也不算真正的声东击西,這邪神疑似是也有一种转挪之能,并且也考虑到了玄廷可能会设陷阱抓拿他,所以故意先攻击毕明這一边,待把玄廷的力量引来之后,就转而把目标换到了魏広身上。
這裡邪神似也是知晓了,玄廷要有所布置,多半是依靠元都玄图来挪转人手。這宝器若是送渡元都派外之人,也不是随时随地能转挪的,一次過后,需得重作蓄势,待過一段時間才能再度将人转了去,這裡就存在了一個可容操作的空隙了。
邪神明显是知道了此事,才针对性的做了這等布置,而這很可能是从管梁的意识之中得来的。
林廷执评价道:“算计倒是不错,可惜料错了玄廷的布置。”
凭心而论,邪神這番手段沒什么错,可实际上,天夏哪会那么小气,只对一路有所防备,实际上两面都有照应,就算某一路沒有元都玄图的照应,也有其他法器可将人送至,只是稍慢一些罢了。
瞻空道人這时看向水帘之上,本来魏広那裡的景物多了一层灰雾,无法再看清裡间景象,這与毕明道人方才的遭遇类似,他道:“魏道友那裡,可能会遇到上邪神与宸天修道人围攻,這却唯一的一個漏洞了。”
這一点林廷执也是承认的,但這個漏洞虽存在,這却也不是玄廷的布置不妥当,而是作为陷阱诱饵,你必然是要设下可以让人进来的路,或者是让人可以见到成功的可能的,
要是整個布置毫无半点破绽,那么敌手也就不会撞进来了,那又谈何诱敌呢?
他道:“這却要靠魏玄尊自身坚持了,在放了他出来之前,我已是问過他了,也将所有可能与交代了清楚,他也是愿意做得此事,以赎過往之罪责。”
虚空之中,上宸天三人這一出现,蔡熏便言道:“连道友,袁肆用,趁此人势单力孤,我等立刻动手,就算玄廷有支援,這短时内也到不了,尽快杀了此人,我們就算完成了此回嘱托,而后就折返上宸天,不再趟這回浑水。”
连羌也是大为赞同,按照他自身的推断,若是玄廷有布置,那么现在這個空隙,大约只有二十到三十呼吸,在這段時間内他们可以无所顾忌的出手,但再要拖下去的话,玄廷救援怕就要到来了,那时不說绝然沒机会,那局面定然是比眼下困难的多。
其实這個时候他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将孤阳子交给的青灵天枝的那一截枝叶用出,将魏広制压住,而后与那邪神一同合力将之杀死。
若用此物,那是十拿九稳的,哪怕魏広是寄虚之境,亦可凭此法器设法找到那寄托神气之所在。
可是他想了一下,最终還是沒有动用此物,因为现在场面上四人合攻一人,看着怎么稳赢不输的,而在他回去路上,极可能還会遭遇到玄廷的追杀,那唯有依靠此器才能护持自己平安脱身。
在杀死不相干的人和护持自己性命之间,他果断選擇了后者。
魏広只是一辨,立刻看出围攻自己的四人之中,最弱的乃是袁肆用,其余包括那邪神都是气势极强。
他当即選擇這最弱一点作为自己的突破口,沒等诸人合围上来,就出动出手。身上如水清光一张,但這清光并非四面扩展,而是却似一面平切之镜,向着四人斩来,连羌和蔡熏二人都是感觉心中危兆大盛,知他当是用了什么杀招,沒有去用硬接,向外退避锋芒。
袁肆用方才成道,对于玄尊的斗法尚不熟悉,而且他本是真修,忽然转为玄修,也自有些不适应,故此反应晚了一线。
他此时本能有种感觉,若是自己再要躲避,那一定是躲不過去的,只得放出一团形如枭鸟的观想图试图抵挡。
可等到那光芒斩来,他蓦然惊觉,這并非是单纯法力,而是融入法力之中的一件法器,他根本沒有抵挡之力,连观想图带人整個被截成两半。
只是下一刻,其人身躯一闪,骤然消失,随着一烟雾飘动,就又一次出现在了远端,看去已然恢复了原状,他方才沒有动用任何神通法术的迹象,明显靠的是某一個玄异才躲過了這次杀劫。
只是魏広這一出手,自身难免也露出了破绽,蔡熏、连羌二人哪会错這個机会,他们根本沒去管袁肆用如何,趁势各自拿捏神通,虚空之中顿现道道灵光震雷,一齐朝魏広轰落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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