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幽浊染虚意
魏広在见到三名上宸天修士后,就知道此战不能力抗。
他很明白,除非是自己的实力达到自家师兄的地步,否则是沒有可能在正面对战中压過三位同辈的,更别說是還有一個不知根底的邪神在旁。
只以正常路数对战绝然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只能动用一些极端手段了。
在一击将袁肆用驱退出战圈之后,他的身外浮起一重重浓厚的灿烂云团,将自身团团裹住。
這是他从玄廷拿回来的独属于自身的法器,只是唤出来的速度虽快,可因为方才将大部分力量都用于针对袁肆用了,法器之上所可分配的法力自然就少了。
他自忖此器至多只能抵御一息時間,可总也能挡下不少攻势,并为自己争取一点回气的工夫,可出乎意料的是,這法器居然在多抵御了一息之后才告溃散。
连羌、蔡熏二人所施這一连串攻袭虽是狂猛,可事实上他们却并沒有施展出全力,不是他们不肯出力,而是他们在防备着那幻化成白衣修士的邪神。
孤阳子虽是叫他们来帮衬邪神,可双方既未结盟,又未定誓,谁知道這邪神会不会顺便对他们动手?
他们可不会天真到认为邪神会讲信义,說不定在收拾魏広的同时,就会对他们来一下,但此举导致了魏広多了一丝喘息之机,而后者所要的只是這么一瞬,他自是不会错過這個良机,身躯晃了一晃,骤然从场中消失。
但是他并沒有直接往外逃遁,而是直接奔着连羌、蔡熏两人而来。
从策略上讲,欲左先右,欲前先后,要想脱身,一味逃窜是沒用的,必须先行滞敌,才好抽身离去。
此刻他身躯之外法力贲张,似有一股力量就要爆发出来,看去是要自裂身躯法力,与两人来一個同归于尽。
连、蔡二人脸色一变,眼前魏広浑身气息勃发,看去根本就沒有任何虚张声势的迹象。
他们也是相信其人会如此做的,這位已是到了寄虚之境,在世之身抛却,大不了過個数十上百年再回来。
可他们对此却是极不愿意的,他们本是占尽优势,要是被逼得同归于尽,那他们岂非白来了?故他们都不约而同往外退避。
魏広借此机会,一下冲出了四人围堵。
嗯……四人?
一念转過,他猛然发现,自己虽然印象中是在对付四個人,可自己从动手一开始就本能的忽略了邪神,而邪神似也未曾参与对他的攻击。
那么這邪神现在到底去了哪裡,又在干什么?适才沒出手,是在哪裡准备埋伏自己么?
此时此刻,白衣修士一個人站在远处,他并沒有加入斗战,而是在一旁看着诸人,只是他眼中泛着一股奇异光芒。
而在他的额头上,却還有一只眼睛,在那裡骨碌碌不断转动着,时不时還会停顿一下,极似在找寻什么东西。
其实不止是魏広,就连蔡熏、连羌等人明知道是为邪神助战而来的,可這一斗战起来,似乎就将之遗忘一边了,并且還沒觉得有什么不对。
此刻二人见魏広闯破战圈,往外遁行出去,想也未想就令袁肆用上前阻截,自己则在后面放出神通以迟滞其人。
袁肆用方才险些一招被杀,知道自己在這等斗战之中還是大大有所欠缺的,可他方才成就玄尊,還未曾完全适应自己身份,两人之言不敢不听,只能驾驭遁光追去。
魏広虽是对那邪神起了警惕之心,可是面对上宸天三人的逼压,却也沒功夫再去深想,他只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停下,不然数個呼吸之间,怕就被会打灭此身,故是加快了向外遁走。
连羌、蔡熏二人哪会這么容易放他离去?在他闯出去的一瞬间,就先后两個神通落到了他身上。
這两個其实都是最为寻常的禁锁之术,根本用不了多少力气,作用其实也不大,要是魏広不理会,加大些遁逃之力就能挣脱。
可他们确信,魏広一定会用解脱之术解化,因为在這紧迫局面之下其人却沒法仔细分辨,這是必然之選擇,而他们更为高明的手段则是潜藏在后,等其解化之后再出手,便可将之再度阻住。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推断一般,魏広根本沒有選擇,立刻出手将這两個神通解化,而在解化之时,他便知晓自己中了算计。
這不是他斗战手段不高明,也不是经验欠缺,而是在面对两個功行层次相同、经验老道又不输于他的同辈之时,所能发挥的余地其实很少。
他此时也是料到,下来這两人必有后招,果然,紧跟着又是两道神通落至身上,他不得不再次出力解化。
可仓促之间,只是勉强解去了一個,這已是相当了得的手段了,足以现出他過人一等功行道行,可另一個神通他终究是来不及解去了,身躯不由一顿,先前逃遁的优势顿时失去。
但事情仍有转机,连羌、蔡熏二人依旧怕他与自己同归于尽,不愿冒险,所以并沒有冲了上来,于這一瞬之间绕至前方阻截他的,依旧是那袁肆用,這便给了他破局的可能。
他在发现這一点后,把袖一甩,当即一道平滑如镜的气斩就斩了過去。
袁肆用虽是新晋玄尊,可能修到這等境界,自也不是头脑简单之辈,经過之前那一遭,他已然吸取了教训,虽是到了前方,可并沒有当真堵在正前方,而是稍稍偏离了一点,并且正身不上前,只是放了观想图上前相阻。
魏広经验极为丰富,马上从他的举动之中把握到了他微妙的心理变化,他立刻想到了一個对策,起法力一催,那清光气斩之术顿由一道化为十二道,由自身为中心,向各個方向飞斩而出!
连羌、蔡熏二人都是见识過他這一道杀招的厉害的,忙不迭的往后避退,而且在他们想来,魏広既然祭出這等神通,那么自难再提速遁逃,等這神通消退,再上前收拾便好。
然则他们发现了不对,因为魏広的气息再度从原处消失了,原来后者方才放出的清光气斩之中,那冲向正前方的一道其实是其自身所携的法器,其使动神通之后,居然借器渡人,凭空挪遁,又一次跃跳到了战圈之外!
连羌、蔡熏二人方才一眼看到袁肆用居然沒有阻拦,而是直接躲避让路,心中不由暗骂其人愚蠢,连這点小伎俩也看不出来,白白浪费了一次他们创造出来的机会。
可他们却也不想想,要是袁肆用方才真上去,那被逼上绝路的魏広可能会毫不犹豫与其来一個同归于尽,到时候受创可不是他们。
他们受损,多過個数十载再回来,袁肆可是真就要当场败亡,袁肆用也是有自家想法之人,就算看出了問題,又哪可能真去送死?
可以說,双方的斗战策略都沒有错,但是落到具体行动之上,因为上宸天一方彼此心思不合,所以才出现了纰漏,若是他们当真個個心往一处使,那魏広根本支撑不了几合,甚至可能连逃遁机会的都不会有。
魏広虽然再次成功脱身,多争取到了几息時間,可他心中仍有一個不妥之感挥之不去,可又說不出来是什么。
而就在此时,远远站在一旁观战的白衣修士忽然一抬头,眉心之中的第三只眼目急速闪烁了一下,他微微一笑,道:“找到了。”
而下一刻,他的一缕气机已是出现在了一团绕旋着的青色烟气团之前,這正是魏広神气寄托之所在!
清穹地陆观台之上,林廷执在持续运法之下,前方的水帘变得稍稍清晰了几分,但很快又变得模糊了起来。
但仅此片刻,已是足够他施为了。
他一转玄机,便由七道灵光落去下界,却是将早已等候在虚空之中的七位玄尊直接往魏広所在送渡而去。
他转而对身旁的瞻空道人言道:“那邪神似有挪遁之术,稍候需劳烦道友出力了。”
瞻空道人点头道:“林廷执放心,這邪神既然现身出来,那就别想走脱了。”
他们這次布下了這么大阵仗的,不是为了好玩的,就是为了将邪神和那些可能来援上宸天修道人一網打尽。
元都玄图此刻已然摄住了邪神气息,就算這法器转挪需要间隔,可只要当中把人及时送至,就可以将之截住,下来就别再想着顺利脱身了。
林廷执這时思考了片刻,唤来明周道人,道:“去把张守正請来。”
守正宫内,张御见外层那些上宸天修道人始终不动,也就沒再去看,自己坐于大殿之上,在那裡调和气机,温养双剑,随时准备出手。
殿下有光芒闪烁了一下,明周道人出现在了那裡,对上方打一個稽首,道:“张守正,林廷执請守正前往观台观战。”
张御点首道:“知晓了。”
他意念一落,收了双剑飞入了心光之中,随后一振袍袖,自座上站了起来,迈步从守正宫走了出来,在穿過一道光气裂隙之后,就出现在了观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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