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葡萄酒
安格把雪山寄存在一家餐馆马厩裡,带着银翘徒步在一條热闹街道上走着,這條街是泥巴地,街道两侧的店面也以面向工人的小酒馆为主。
安格的衣着质量很好,款式老气,与其它行人的着装還算融洽,但他手上的银翘却让不少人礼貌地与他保持了距离,让他的的调查完全不隐蔽。
超過鸡蛋大小、颜色纯正美丽的蓝色宝石,哪怕在海琳娜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這让他的身份与普通人做了区分——他到现在還以为银翘上镶嵌的只是一颗昂贵的宝石。
可安格现在手头有的方便携带的合法武器只有银翘,他腰后還有一把短刀,而這怎么都不会比已经拿在手上的东西使得更快。
街尾那家餐馆裡就是一家黑赌场,安格在进去前,把這街上为数不多的每一家杂货店都进去了一趟,他看起来是在找东西,但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干嘛,這都是林安的指示!
少见的,离开治安局后,林安与安格一直维持着联系,他像個指挥官,以简短的字符让安格跑东跑西,然后以阅兵的要求,让安格把店裡的每一样东西都看上一遍,沒說要做什么,而后者也不好开口问,最终在店家怪异的眼神中离开。
快走到目标地时,安格终于忍不住开口。
“呃……也不知道到底要什么?”他以自言自语的状态走进了最后一家杂货店,从进门左手的货架看起:葡萄干、葡萄干、特制葡萄干和其它果干,安格转向身后的货架,只有几瓶店家自酿的葡萄酒让他有些兴趣。
【问问店家有沒有人买過那几瓶酒。】
卡希姆的冰晶葡萄酒作为一种特殊的酒种,可以补充巫师的灵感,能让普通人也能感知到灵感的存在,這一点林安是知道的,而這要么需要品种极佳的葡萄,要么考验酿造者的控温技术,他通過未知残留的密度確認了這几瓶酒的效果,也对店家感到好奇。
安格也意识到了這几瓶酒的价值,這时候他的想法就比林安多了,虽然自家庄园也会酿,但近三年明显产量不足。
他向老板示意,礼貌地问了价钱。
“小子眼光不错啊,這几瓶原本要出口的,现在剩下来了,你要是看上了给個五金,我就全送你了。”柜台后的店主正在看报,抽空多看了安格两眼,微微笑了一下。
“五金?”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
铜、镍、金的货币进制,一瓶真正的冰晶葡萄酒在国外能卖到五十金一瓶,哪怕卡希姆是原产地,五金买一瓶也很不错了。
安格狐疑地看着老板,又看向那几瓶葡萄酒,心疑是不是林安判断的有問題,把几瓶酒取下挨個辨别了一次,他手法老道,一看就是酿酒的同行。
老板看的从柜台后站了起来:“你這小子是同行啊,怎么?怀疑我造假?”
他伸手越過柜台,随便指了一瓶。
“拿来。”
接過酒,他直接从柜台中翻找出两個玻璃杯,跑到裡侧房间中提出一小桶冰块,用冰水冲刷杯子,各夹了小半杯冰块捣碎,其中一杯递给了安格。
两人晃荡杯子,
边聊边等碎冰融化。
“這年头還能见到同行不容易了,实话跟你說吧,你要是想要這几瓶酒,我送你也行。”
安格有些诧异:“怎么說?”
“你是军人吧?虽然瘦了点,但你這姿态板正,我一看就知道,我儿子也是军人。”
安格点头,喝了一口冰夹水,在嘴裡咀嚼两下道:“我现在因伤退役,上不了前线了,你就为這可以把酒送我?”
老板哈哈一笑:“反正我现在不做出口了,這酒送你不比卖给凯特人要好?”
他笑着笑着带上些愤恨:“我以前觉得打仗归打仗,不妨碍我們做生意,但是,凯特人吃了我儿子。”
安格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這個话题继续下去是永远也說不尽的痛苦与愤怒,老板与他都默契地不愿继续深入,他迅速将杯子裡剩下的冰水倒进嘴裡,老板将酒瓶口抵在杯边,给他倒添上三分之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安格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這個话题继续下去是永远也說不尽的痛苦与愤怒,老板与他都默契地不愿继续深入,他迅速将杯子裡剩下的冰水倒进嘴裡,老板将酒瓶口抵在杯边,给他倒添上三分之二。
這是冰晶葡萄的本地饮法。
這种酒对雪山以外的人来說自带清凉回甘的口感,对长期生活在雪山的人来說,清凉的口感却比较一般,海琳娜有许多其它的葡萄酒,冰凉感直冲脑门,于是人们习惯在饮用冰晶前先用冰水涮杯,再自己喝小半杯冰水,人工给冰晶提味。
当然,也有人觉得這种喝法相当粗俗乱来。
“你们家是自己开的私坊嗎?你這酒沒怎么处理過啊。”
安格先是小酌一口,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說的处理是指葡萄酒发酵而成后的静置過程,因为冰晶的品种特殊,静置太久会使得内含的灵感散溢,是最考验酿酒人的一环,私坊老板们会为了保持效果早些装瓶,从而会使得酒的口感下降。
实际上,普通人完全品尝不出来所谓对灵感的提升具体指什么,他们只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在体内转瞬即逝,而這股感觉被冰晶自身的特点遮盖,就被形容成是绵久回扬的清凉感。
“哟,還真是同行行家啊!”
老板确实开了個私坊,之前和几個其它私坊的老板一起走的出口,但自从唯一的儿子沒了,他和妻子都不愿再挣這份钱,就把酒放到店裡卖,两人交流起行业来,一时聊的起劲,酒喝了半瓶,老板一拍脑袋,终于认出了安格。
“原来你是索裡亚家的小儿子,你小时候我還抱過你!”
两杯酒入肚的安格一下清醒了,愣愣地看着老板,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换個称呼。
“你们家的酒,我每年都有私藏几瓶!這几年做的好少啊。”
安格家也是私坊,但是是合法的,专做要求极高的,基本只提供给卡希姆城主的年宴,十桶葡萄最后九桶报废,只有一桶能拎出来,但就這样,剩下那九桶也有很多人乐意购买。
這老板显然也是個爱酒的人,几乎每年都会买上两瓶索裡亚庄园的冰晶。
“家裡只剩下母亲和姐姐们,老管家年纪也大了,确实忙不過来。”
“唉……”老板长叹一声,把剩下四瓶酒全部打包,塞到了安格怀裡。
他看起来打算送给安格,但安格肯定不打算白拿,也不能现在当着老板面掏钱拉扯,這时候一位体面的海琳娜人通常会說:“明天我会让我家的帮工来一趟。”
意思是到时候给你钱你别不接受。
“好。”老板沒有拒绝。
眼见安格正心满意足地打算离开,他忽然僵住四肢,慢慢回转過身子:“呃……我還有一件事想打听一下。”
“你說。”两人是喝過酒,小时候抱過的交情,老板的态度显然更加亲和了。
“最近還有人买過你们店的葡萄酒嗎?”
老板摇着头,還指了指隔壁的店铺:“你知道隔壁是個赌场吧?那些赌鬼,哪儿来钱买好酒,而且他们也不识货,有钱买酒了也只会往主街的店子跑。”
“你還知道其它卖酒的私坊嗎?”安格想了想问。
“你還要买?我跟你說,他们的技术可還比不上我。”
“……我买来送人。”
得亏安格双手都拿着东西,否则老板一定能从他古怪的动作看出他在撒谎。
“都跟我說說吧,我都去看看,也不一定要买。”安格又走回到柜台边,“多嗎?多的话你写张纸。”
老板盯着安格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安格是真要去买酒還是要把這些私坊举报了,但他仔细一想,卖酒给凯特人的私坊,被举报了不也活该嗎?于是欣然把同行们的地址写了個清楚。
抱着四瓶酒出来的安格小声嘀咕道:“我在卡希姆调查事情,可真是毫无低调可言。”
【但這至少很有效率。】林安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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