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中兴之主
毕竟這几日他们都在急着赶路,大多数時間都是在野外住宿,着实比不上一张温软的床榻。
褚青霄倒是沒什么睡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入了三境的缘故,现在的他精力几位旺盛很少会感到疲惫。
他借着休息的時間索性盘膝沉神,开始运转着名为《纳气生潮诀》的法门,吞纳灵气。
這《纳气生潮诀》是他灵府中那位名为紫玉的神灵沉睡前交给他的法门,据她自己說,這对于三境武者而言应当算得上是极为上乘的吐纳灵气的法门。
但算起来从进入三境到现在,也有二十多天時間。
褚青霄每天都勤练不辍,但吞纳灵气的速度却极为缓慢,到如今灵府之中堆积的灵气也只有约莫一尺高的样子,远沒有办法如大多数三境修士那样用灵气护体,最多也只是运转周身,增加一些与敌对拼时所能激发的力道。
他也弄不明白,到底是自己修行的方式有問題,還是紫玉這家伙对于上乘的概念理解有所偏差。
但如今他也只有這么一部法门在,也就只能将就着用着。
很快天色渐暗,差不多到了楚严君所說的晚宴的時間。
褚青霄收敛了功法,走出了房间。
一眼便见楚昭昭一個人蹲坐在院子的台阶上,表情空洞,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褚青霄想了想,還是走了上去坐在了楚昭昭的身旁。
“从进了家门开始,昭昭你就似乎不太高兴。”褚青霄出声问道。
楚昭昭也回過了神来,她苦笑一声,抬头看向院门外言道:“六岁那年我就被大爷爷送到了天悬城,修行功法。”
“虽然我爹娘走得早,但大爷爷对我极好,我那时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对我這么好的大爷爷,突然就不要我了。”
“在最初的几個月裡,我每天都又哭又闹,可大爷爷却一改以往的慈祥,他很严厉的告诉我,想要回家就得好好修行。”
“当我意识到自己沒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生活之后,我也接受了這样的安排,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修行那《观剑养意诀》。”
“我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早一天完成大爷爷给我布置的任务,我就能早一天回到家裡,再想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活着。”
“但修行之后我却渐渐发现,别說进入瑶光剑池,就是内门考核对于我来說都是件很苦难的事情。”
“我其实真的沒什么天赋,也沒有那些大族子弟那般多的丹药供应。”
“但我真的很想回来。”
“所以,沒有天赋我就花更多的時間,别人每天修行五個时辰,我就八個时辰、九個时辰!”
“沒有丹药,我就自己学着配置一些药汤,我知道家裡沒什么钱,也不想让大爷爷为难,有时候我甚至会守在药铺中,等着他们将不要的药渣倒出来,我就去裡面寻我需要的药材。”
“那段時間,我活得像個乞丐……”
“我其实挺委屈的……”
說到這裡,楚昭昭的忽然一顿,声音也有些哽咽。
“刚开始那几年,我每隔几個月都会跑回家住上几天。”
“我很想和人說說我在天悬城中的遭遇,受到過的委屈,以及夜裡一個人的时候,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孤独。”
“但沒人愿意听,他们甚至觉得我是在无病呻吟,觉得我每個月消耗族中那么多的银钱,就应该知足,就应该像個机器一样,修行、修行、再修行……”
“以前的玩伴开始疏远我,族裡的同龄人也时不时的会对我议论纷纷。他们說我每個月要从家裡拿走多少银钱,以至于让家中愈发的拮据,似乎家中的困境都是由我一手造成的一般。”
“似乎我在家裡哪怕多呆上一天,便会有人說我不思进取,似都是种罪孽一样……”
“所以后来啊,我就不怎么回来了,哪怕是年关,只要一過,我就匆匆离去……”
“可他们又会說我過惯天悬山养尊处优的日子,瞧不上宛城的這些土亲戚……”
“可他们也不想想,如果可以,這世上又哪有人不喜歡自己的家啊。”
楚昭昭說到這裡,眼眶泛红,那别在心底许久的委屈在這时也终于爆发,眼角有泪水浮现。
褚青霄看着她這幅模样,有些心疼,下意识的便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泪痕。
可他的手方才触摸到楚昭昭的眼角,楚昭昭便触电一般退开,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伸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湿润,然后转头看向褚青霄。
“你瞧我,說的是些什么,让你看笑话了……”
女孩這样說着,努力压下了心头的情绪,在脸上撑起一個有些勉强的笑容。
褚青霄却摇了摇头,然后目光坚定的言道:“我愿意听。”
“昭昭,我們是朋友,我們一起经历過很多,日后這些事,我們也可以一起面对。”
“就像从武陵城走出来的我,同样也是孤家寡人,是你陪着我走到现在,而现在,我也会陪着你……”
褚青霄的话让楚昭昭心头一跳,脸色有些泛红。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妥。
楚昭昭,你可不能瞎想,他是小师叔的人,不准动歪心思!
她在心底给自己暗示着,同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足够自然,用玩笑似的语气言道:“那你见了小师叔后,可要帮我多說些好话,到时候,你吃這天下最大的一碗软饭,我能跟着喝上一小口汤,那就是受益无穷了!”
褚青霄笑了笑,正要說些什么。
“昭昭,還有褚兄弟,晚宴都准备妥当了,你们快些跟我走吧!”而這时,楚严君带着一群楚家的族人也来到了院门口,朝着楚昭昭大声的言道。
……
众人随着楚严君来到了楚家的正院。
虽說一开始,他们也知道這是为他们接风洗尘的宴会,也从楚严君的言辞中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重视,可是当他们来到正屋前时眼前的场面還是吓了众人一跳。
正屋前张灯结彩,屋内的情况尚且未有看见,但屋外却依然摆满了酒席,坐满了各色来客,与此同时,大门方向還不断有身着锦衣的贵客到来,负责看门之人還会随着每位贵客进门高呼对方的名讳,同时念出他们所送的礼品清单。
众人侧耳听了听,這些来客名头大都是這宛城的大户人家,所送的东西也都价值不菲,从上好的药品以及各种绫罗绸缎,到各色的古董装饰不一而足……
单是他们驻足這回光景,那门前下人念出的礼品名录合在一起价值都有近百两之巨。
“昭昭……你确定你们家在宛城真的是落魄士族……”褚青霄不免有些神色古怪。
宋清清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昭昭:“你還真是大小姐啊?一個接风宴都這么有排场?”
仅仅這点小事,都能让宛城各個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登门道喜,這排场,說他楚家是宛城的土皇帝都不为過,哪有半点家道中落之相?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而楚昭昭也同样神情古怪。
“族兄,這未免太隆重了吧?”楚昭昭有些错愕的看向楚严君道。
楚严君却满脸笑意:“昭昭!”
“你這是什么话!”
“咱们楚家在這宛城被他张家联合其他士族欺负了不知多少年,今日终于到了扬眉吐气之日,你觉得這隆重?我還嫌他小了呢!”
楚昭昭闻言一愣,虽然她相信以小师叔的为人,赐下的赏赐定然不会简单,但那毕竟是還未落到实处的事情,這么早就摆开了场面,楚昭昭多少有些担心,這要是被小师叔知晓,会引起她的不满。
“我以为還是低调些好。”楚昭昭小声說道。
“昭昭!”楚严君却道:“我知你为人低调,不喜出风头。”
“但你细想這些年来我們族中受的那些气,外人欺负也就算了,就连四院也处处吃裡扒外,献媚张家。”
“說来說去,其根源不就是张家那位后辈得了瑶光剑池中灵剑青睐。”
“觉得他日后必成大器,故而宛城各族皆有心攀附,处处与我楚家作对?”
“如今你也有了瑶光灵剑,我們楚家比他张家也不差什么,這样的事就是得昭告天下,就是得让那些一心攀龙附凤之人知道,从今天起,我們楚家也不是好惹的了!”
楚严君這番话說得是掷地有声,脸上的神情也甚是激动。
可這话出口,楚昭昭却脸色骤然一变:“我……我什么时候說過我得到了瑶光灵剑?”
楚严君闻言却满脸笑意道:“你還跟我装什么?”
“你族兄我虽然天资愚钝,沒有你這本事,但也不是傻子,你身上隐隐有剑意萦绕,這不是观剑养意诀大成之相嗎?”
“還有,方才你都明示我了,說咱们受气的日子快到头了,這族兄我還能不知道?”
“你背上這把,就应该瑶光剑池中的灵剑吧?”
“我知道你想给大爷爷一個惊喜,但我怕他年纪大,一时被吓住,所以就自作主张告诉他了,這宴席也是他下令准备的!”
“用他的话說,這毕竟事关整個家族威名,還是的有些排场不是。”
說到這裡,楚严君一顿,眸中光芒火热,他伸手指向身后不断涌来的客人,大声道:“所以我們就請来了宛城的各方,让他们都好好见识见识……”
“我楚家日后的中兴之主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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