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拿回他们的剑
蒙瑾不太确定:“可能是吧……”
“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宋清清又言道:“他看上去也不傻啊,难道就真不知道,這么修行下去,是沒有半点用处的。”
“就這样子,哪裡能让别人回心转意?”
“能回心转意那就不会剑都不让见上一面了。”蒙瑾叹了口气,眉宇间涌上几分忧虑之色。
“自从他修为散去后,前前后后也不知给天悬山寄了多少信,每一封回信的,就连退婚,那郑铃音与他爹都不曾到场,来了几個天悬山的门人把东西一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你看他一天到晚,嘴裡說着要修行剑道,可其实心底就是憋着一口气,我估摸着他来這天悬山一是想见见郑铃音,二是大抵還是有些不甘心吧……”
“所以你才由着他来這天悬山的?”褚青霄也在這时接過了话茬,看向蒙瑾问道。
他很清楚,以蒙瑾的修为,旁的不敢多說,真要铁了心想带蒙子良回去,想来是不难的,又哪会一路磕磕碰碰,最后還是来了這天悬山呢?
蒙瑾一愣,旋即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毕竟是我的弟弟,我看着他从意气风发,到如今這模样,心底不是滋味。”
“不让他来天悬山,其实也不是因为旁的,只是害怕他见了郑铃音,反倒更难受。”
“其实我也明白,我們蒙家如今是虎落平阳,早沒了当年风光,天悬山又如日中天,就像清清姑娘說的那样郑铃音是天悬山年轻一辈的翘楚,让人家堂堂的天悬山亲传弟子,嫁给我弟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這么做也无可非议。但……”說到這裡,蒙瑾又叹了口气。
“但总归也不用做得那般绝情吧……”
众人都沒有想到蒙子良的背后還有這样的事情,一時間都有些默然
“那就别想那么多了!”可就在這时,宋清清却一拍桌板站了起来,說道:“既然来了,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见上一面。”
众人一愣,在這时纷纷侧目看向宋清清,却见神色严肃的說道:“人這一辈子說短不短,說长不长,有些人你以为你能一直在那裡,可一眨眼,有时候就再也找不到了。”
“既然還能见到,那就是福分,何必瞻前顾后。”
宋清清這话,让众人都有些发愣。
楚昭昭闻言有些奇怪的看了宋清清一眼:“你這家伙,說起大道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不张口,我還以为你只会阴阳怪呢?”
宋清清似乎方才沉浸在某些情绪中,听闻這话,回头瞪向楚昭昭,二人顿时又开始不对付起来。
褚青霄眨了眨眼睛,看向宋清清。
旁人或许难以理解,可褚青霄却知道,她說的虽然是蒙子良与郑铃音,可心底想的恐怕是宋归城……
而也正如褚青霄想的那样,宋清清也只是瞪了楚昭昭一眼,却沒有如寻常时候那般,与她反唇相讥,只是继续看向蒙瑾說道:“所以啊,有想见的人,不管他值不值得去见。”
“只要還有机会见到,就是幸运的。”
“就算结局不一定好,但见過后,才不会有遗憾,我觉得,你得让他去见……”
宋清清的话让蒙瑾一愣,她沒有回应,只是在這时侧头看向院中。
她的傻弟弟還站在那裡,一板一眼的修炼着他的剑法。
……
在一顿鸡飞狗跳的午饭之后,在褚青霄的邀請下,宋清清与他一同来到了天悬城的街道上。
這條街道就位于他们租住房屋的西侧,名为白羽還街,名字有些古怪。
但据楚昭昭所說,這天悬城的街道皆是由瑶光剑池中的王剑与神剑命名,而小巷之类的地界,则是以灵剑命名。
白羽還街算不得天悬城中的闹市,但也甚是热闹,一路走来,商贩的叫卖声,与街边酒客高谈阔论声响彻不绝。
只是酒客们争论的可不是寻常地界那般的国家大事,亦或者什么趣闻轶事,而大都是些關於剑道剑法的讨论,看着酒客们喝得酩酊大醉,却還一板一眼的比划着剑招,那场面倒甚是有趣。
街道上的行人往来,嘴裡讨论的也大都是修行之事,甚至他们還看见一個身材臃肿過的妇人,正站在自家门口,责备自家十来岁的孩子這几日只知贪玩,不知习剑的。
二人就這样走着,好一会的光景,谁也沒有先开口說话。
从吃過饭后,宋清清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褚青霄知道是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所以才想着带她出来走走。
“宋统领他……”褚青霄终究還是憋不住,率先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自从相认以来,宋清清很少去问關於武陵城中的事,褚青霄也尽量不去提及。
他很明白,失去父亲的感受。
但今日宋清清的表现却让褚青霄意识到,或许该与她好好聊聊。
“我知道,他死了。”可宋清清却打断了褚青霄酝酿良久的一番话,“但我不愿去提,不愿去问,也不想从你口中听见他已经死了的消息。似乎只有這样,我才会觉得他可能還活着,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宋清清說着侧头看了一样褚青霄,又言道:“就像青霄哥哥你能活着从那地狱走出来一样,或许我爹在某一天也能忽然出现,冲着我招手,对着我說,囡囡,爹回来了!”
說着,宋清清苦涩的笑了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她旋即又落寞的低下了头,低声道:“我知道,這样是有些自欺欺人的……”
“但……我爹明明答应過我,他会回来找我的。”
“他不会……不信守承诺的。”
褚青霄一愣,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泫然欲泣,却又努力忍着的模样,他的心头一疼。
从认识宋清清开始,這個女孩都始终保持着一副老成之相。
她能看透很多事,也总是足够冷静。
以至于褚青霄都忘了她才十八岁……
褚青霄的心底涌出了一股愧疚,但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只能静静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约莫十来息的時間之后,宋清清便压下了心头的情绪。
她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神采,她笑着說道:“我也只是发发牢骚,你别当真,回不来就回不来吧,他那么唠叨,要是真的回来了,我還嫌他烦呢……”
宋清清的故作坚强,让褚青霄心头愈发的愧疚。
“清清……我会代替宋统领,好好照顾你的。”褚青霄赶忙說道。
可听闻這话的宋清清却眨了眨眼睛,白了褚青霄一眼,反问道:“什么意思,你想当我爹?”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照顾好你,就像哥哥对妹妹那样……”褚青霄也自觉說错了,赶忙摆手解释道。
宋清清看着褚青霄這幅慌乱的模样,心情也好了不少,她眯着眼睛笑盈盈的凑到了褚青霄的跟前,用软糯的声音道:“可人家可不想只是做青霄哥哥的妹妹呢……”
“额……”這话一出口,褚青霄的脸色陡然一红,一時間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应。
宋清清见他這副模样,似乎愈发的兴奋,又将自己那漂亮的脸蛋靠得更近了些许,直勾勾的盯着褚青霄:“青霄哥哥觉得呢?”
“這……”褚青霄哪裡招架得住這番模样的宋清清,一時間愈发的慌乱。
“让让!快让让!”
而就在這时,街道的前方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褚青霄二人在這时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一群身着蓝色衣衫的队伍正朝着此处走来,队伍前方有几位他们的同伴,正在将街道上的行人赶往两侧给队伍让出一條路来。
褚青霄到了嘴边的话,被這景象所打断,二人都退到街道的一侧,看向那走来的队伍。
队伍共有百来人,都穿着那蓝色的衣衫,褚青霄记得好像听楚昭昭說起過,這般制式衣衫,是天悬山内门弟子独有。
而队伍的最中央,有七位老者并肩而行,他们手上都拿着佩剑,而背后则都背着一個古朴的剑匣,上面都刻有一道烈阳形状的标志。
褚青霄正觉奇怪,但身旁的少女却忽然身子一颤,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不舒服嗎?”褚青霄关切问道。
但不待宋清清回应,却听身旁的行人言道:“這应该就是武王送给青雀峰的贺礼吧?”
“应该是的,据說为了祝贺小师叔进入八境,武王特意从自己家的剑池中挑选了百口上好的灵剑,以及三柄地煞级王剑。”
“三柄王剑?武王還真是下得了血本啊?坊间传闻他仰慕咱们那位小师叔许久,這看来還真有其事。”
“那不然呢?他远在白龙州,若是沒有点其他念想,哪能隔三差五就往天悬山跑?”
“而且我听人說,這些灵剑王剑都是当年剿灭剑岳城叛贼,从他们手裡得来的,西洲剑甲的剑,那可不是寻常灵剑王剑可以比拟的。”
“這才八境就送這样的大礼,如今小师叔已经在尝试步入九境,那到时候,不得把他王府的剑池都搬空?那咱们瑶光剑池之中不是又要多出好些宝剑了!”
“這有啥,要是能搏得小师叔的欢心,我把命给她都行!”
“得了吧,就你這样的還想搏小师叔欢心,好好想想怎么能被选入内门吧。”
周遭的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說着,听闻這话的褚青霄也终于反应了過来,那些剑匣中的剑,竟是剑岳城的遗物,也难怪宋清清会露出這样的反应。
“清清……”念及此处,他有些心疼的看向眼前的少女,正要出言安慰。
可這时宋清清却伸出了手,拉住了褚青霄,就要朝着街头的方向走去。
“清清,這是要干嘛?”褚青霄见状顿时面露忧色,害怕這姑娘见故人之物,心头火起,干出在天悬城杀人劫货的勾当。
前方的少女脚步飞快,她低着头,声音沉闷的言道。
“加入天悬山,去瑶光剑池。”
“拿回他们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