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铃音是個好姑娘
蒙子良与郑铃音约定的時間酉时,而如今戌时已经走到末尾,夜色已深,却依然不见蒙子良回来的身影,她不免有些担心。
一旁褚青霄等人也坐在石桌旁,陪着蒙瑾等待着。
“别晃了,他们能聊這么久,說不定死灰复燃,又重新走到一起了,這是好事嘛……”陆三刀喝了一口酒,迷迷瞪瞪的出口言道。
“那可不成!”一旁的宋清清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众人闻声纷纷古怪的盯着宋清清,神情不解。
却见宋清清一本正经的言道:“這剧情可不能這样。”
“你们想啊,要是他们真复合了,那南宫云芙怎么办?他们可是定過亲的!”
褚青霄听闻這话,暗觉奇怪的看了宋清清一眼:“什么时候清清還会担心起别人的亲事来了?”
“我担心他们的亲事干什么?”宋清清白了褚青霄一眼,又才道:“這要是复合了,哪来什么三年之约,又怎么去南宫家做赘婿!放着主角模板不要,去当配角,那不是傻子嗎?”
众人:“……”
而就在众人对于宋清清這奇怪的脑回路有些无语的档口,院门却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众人都在這时将目光投注了過去。
只见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他们心头一直担忧着的蒙子良。
见蒙子良归来,蒙瑾第一個快步上前,就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還会走进,却见蒙子良推开院门后,便朝着院外言道。
“对对对,就是這儿了,诸位辛苦了,慢点,都放桌上吧!”
随着他說出這番话,午门外一群穿着制式衣衫,店中小二打扮的男子走入院门,他们的手中都一左一右提着两個食盒。
食盒的装饰精美,上下四层,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所用。
一行四五個男子听闻蒙子良的话,纷纷来到了众人所坐的石桌旁,将食盒摆在了上面,小小的石桌上,转瞬就被堆满。
众人看得有些发愣,而最后一位到来的男子,更是提着四坛美酒,放在一旁,陆三刀见状,只是一眼便认出了那酒坛的模样:“龙湖青花!”
那可是這天悬城中数一数二的好酒,一坛的价值起码十两开外,哪怕是在青雀峰做镇守的日子,每月领着高昂的月钱,喝這酒陆三刀也得好生掂量一番自己手裡的银钱余额。
众人都有些不解,這蒙子良不是去金玉堂见旧情人去了嗎?怎么人沒见带回来,吃的可却不少带。
還在疑惑间,却听蒙子良与那群小二的管事人在一旁继续一板一眼的說道。
“日后,也都送到這裡,早中晚各一份,不能三天之内不能重样,不然吃多了会腻。”
“這酒也是,每天四坛,早上送来。”
那管事之人,态度恭敬的连连点头,又听完了蒙子良有些唠叨的吩咐,正在一脸笑意的与众人告辞,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小院。
直到他们离开,院中的众人這才回過神来。
“不是……這是什么情况?”蒙瑾有些恍惚的看着石桌上满满当当的食盒,這個时候,耐不住心头好奇的宋清清已经将食盒打开,却见那七八個食盒中,每一個裡面都安放着三四道精致的菜肴。
食盒方才打开,一股香气便在院中弥漫开来。
“這好像是金玉堂中的菜吧?這一桌子沒有二三十两银子怕是拿不下来。”宋清清嘀咕道。
而蒙子良则在這时說道:“這些都是铃音請的。”
“她請的?你们真的和好了?”蒙瑾闻言顿时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沒有啊。”蒙子良应道。
“那她为什么請我們吃這么丰盛的饭菜?你们到底說了些什么?”蒙瑾皱起了眉头。
她对那位郑铃音的观感素来不好,当初蒙子良展露天赋时,她日日形影不离的跟在蒙子良身边,模样虽然說不上是谄媚,但却是乖巧得紧。
可后来蒙子良出了变故,她便一去不复返沒了音讯,就连退婚這样的事情,也只是遣了一位门下弟子出面,把聘礼一退,话都沒說上几句,转身便离去。
到现在,蒙瑾想到那位弟子那副倨傲的模样,依然不免恨得牙痒痒的。
而面对蒙瑾的询问,蒙子良只是眨了眨眼睛,便神情平静的言道:“铃音有事,并未到场。”
“嗯?”本满心以为二人破镜重圆的众人,听闻這话纷纷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不是她约的你嗎?怎么又不来了呢?”楚昭昭皱起眉头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显然在楚昭昭看来,那位郑铃音這样的行径是颇为失礼的。
蒙子良摇了摇头:“大抵是真的有事耽搁了吧,不過她也让一位婆婆来给我带话了。”
“她說什么了?”蒙瑾赶忙问道。
不過心底对于那番话倒是有了些预期,毕竟本人都不亲自到场,恐怕带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
蒙子良却道:“不知道,我沒听。”
听闻此言,众人的面色纷纷古怪了起来。
這怎么可能還有沒听的道理,怕不是那郑铃音叫人带的话,過于绝情了些,蒙子良无法接受,亦或者不想与外人言說。
想到這裡,众人看向蒙子良的目光也变得多了几分心疼的味道。
“呵呵,不想听是对的,那种女人的话,有什么好听的,不听也罢!”宋清清首先回過神来,如此言道。
褚青霄也赶忙将食盒中的饭菜取出,附和道:“对,蒙兄不必在意。你应该還沒吃饭吧,来,我們也正好饿了,一起尝尝這金玉堂的手艺,那些事就不要去想了。”
楚昭昭也在這时捻起一口饭菜,放入嘴裡,用极为夸张的语气說道:“這金玉堂的饭菜就不一样,你也来吃点吧,吃点好吃的,不开心的事就忘了,就不会难過了!”
众人显然都不太会安慰他人,但還极尽自己所能做到的极致,努力宽慰着蒙子良。
只听听闻這话的蒙子良却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的言道:“可是……是她不敢见我,我为什么要难過?”
說這话时,蒙子良的脸色甚是平静。
以至于让众人一愣,难以真的分辨出,說出這些话的蒙子良到底是出于真心還是为了自己的体面而佯装出来的。
蒙瑾见状赶忙言道:“不难過就好,那咱们吃饭吧,這些金玉堂的饭菜可难得得很,既然打包回来了,就常常,日后回了暮州可就吃不到這样的饭菜了。”
在蒙瑾看来,郑铃音這样的态度,显然已经說明了一切,蒙子良也理应放下了心头的执念,他们离开天悬城回到暮州的事情也应该被提到日程上来了。
“可我還沒见到铃音。”蒙子良当然听出了蒙瑾的言外之意,他皱起眉头如此言道。
“你還要见她做什么?她都已经這样对你,你還不死心?”蒙瑾闻言心头一紧,在那时问道,大抵是因为并不理解自己弟弟如此执着的缘由,蒙瑾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气恼。
蒙子良却看向自家阿姐:“我见她不是因为我对她還有些什么想法,而是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她說。”
蒙子良的态度古怪,在众人看来更像是贼心不死,可对方却依旧对她无意后的嘴硬。
场面一时有些僵住。
蒙瑾面色气恼,可蒙子良却沒有丝毫服软的意思,目光在那时直视着蒙瑾。
双方互不相让。
“蒙瑾姑娘,蒙兄有這执念,你還是不要强求了,咱们想想其他办法,让他们见上一面,对于蒙兄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褚青霄见状在這时出言劝解道。
“见?怎么见?”蒙瑾闻言有些气恼的反问道。
“不是有什么授剑大会嗎?我們一开始就是這么计划来者啊!”一旁的楚昭昭出言說道。
蒙瑾却道:“那可要足足千枚灵铁玉,咱们這些日子忙前忙后,一共连五十灵铁玉凑到,這還被她给偷走了。”
說道這裡,蒙瑾侧头看了一眼一旁正悄悄咪咪的想要打开蒙子良带回的美酒的陆三刀。
陆三刀亦觉理亏,闻声下意识的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更何况,为了那么個女人,值得嗎?”蒙瑾還是有些气不過的言道。
她倒是并不是生陆三刀的气,她只是觉得,明明那個郑铃音已经如此绝情,为什么自家阿弟還是不死心,一门心思的還要往人家身上靠。
宋清清却在這时言道:“我觉得,這事跟郑铃音就沒有关系!”
“她绝不绝情是她的事,但蒙呆子有见她的权利,沒道理因为她的错,而让蒙呆子背上心结,更何况,我觉得蒙呆子既然执意要见她,那就一定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說。”
“既然想說,别說一千枚,就是一万枚灵铁玉,那也是值得的!”
“人不就应该這样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才是活着的意义嗎?”
宋清清的话一落,蒙瑾不免一愣。
哪怕与她不那么对付的楚昭昭闻言,也不免多看了她一眼:“你這家伙虽然讨厌,可說话倒是颇有道理。”
“我也觉得清清說得对,蒙兄沒有任何错,凭什么他被人這般折辱,咱们从明天起加倍努力,一定能筹够灵铁玉,越是不让我們见,我們就越是要见她!”褚青霄也在這时說道。
“就算要退婚,那也得是我們开口,当初可是她上杆子要嫁给蒙子良,她有什么资格說這些!”楚昭昭也附和道:“到时候,你见了她,就当着她的面,好好数落数落她,让整個天悬山都知道,她郑铃音是個嫌贫爱富的势利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蒙子良鸣不平。
并且言语之间已然将蒙子良完全当做了自己人。
蒙瑾顿觉感动,她当然心底也憋着一口气,只是大抵是因为蒙家落败以来,自家父亲做事素来小心谨慎,就连当初郑家退婚时,虽然心头不满,他父亲也不敢得罪。
耳濡目染之下,她倒是也养成了這瞻前顾后的性子。
此刻听闻众人的话,心头那股本该有的年轻人的傲气也被激起。
一時間脸色涨红,想要对這些真心愿意帮助自己与自己阿弟的同伴们道谢,却又觉得這样的话出口显得矫情,故而也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只是看着众人,好一会之后,才从嘴裡吐出两個字眼:“谢谢……”
众人闻言也是一愣,旋即却纷纷摆手。
而后便又聚在一起,煞有介事的商量起了如何在剩下的日子裡赚够灵铁玉的办法,同时也不忘好好畅想一番,蒙子良见到那郑铃音时要怎么說那番话,才能既显得帅气,又能让那郑铃音颜面扫地。
众人這边同仇敌忾,气氛热烈。
但一旁的陆三刀却甚是垂涎的看着摆在地上的四坛美酒,她舔了舔舌头,终于按捺不住的打断了众人的话,小声道:“要不我們边吃边聊?”
听闻這话的众人回過神来,宋清清看了一眼眼前的饭菜:“有什么好吃的,以为我們买不起還是什么,還要特意送過来!瞧不起谁呢?”
“就是,我看见就觉得恶心,扔了吧!”楚昭昭也少见的附和了宋清清的话。
在众人看来,既然郑铃音不肯见蒙子良,那眼前這些被送来的饭菜,显然更像是有意折辱蒙子良,提醒他二人之间身份差距的手段而已。
陆三刀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身前的酒坛,就要說些什么挽留住自己的美酒。
“咳咳。”
而就在這时,一旁的蒙子良却略显尴尬的咳嗽两声道:“這些是我让他们打包回来的。”
“嗯?”众人闻言一愣,但很快又想了起来,蒙子良临走时,他们曾凑够了钱给蒙子良,让他付上那顿饭钱,免得被郑铃音嘲笑。
“也对,毕竟咱们自己的钱,确实不能浪费。”众人顿时换了副嘴脸,如此言道。
但蒙子良却在這时从怀裡掏出了临走时蒙瑾给的银钱,一分不少的放在了桌面上。
众人见状顿时沉默。
“所以這些饭菜是她出的钱,然后你出口让他们打包了回来?”褚青霄有些古怪的问道。
“嗯。”蒙子良点了点头,神情平静。
蒙瑾闻言,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单是想想那個场面,她就觉得有些丢人。
毕竟人家摆出的架势摆明了要折辱蒙子良,蒙子良却還顺从的打包了這些饭菜,一副沒见過世面的样子,這不正好满足对方的恶趣味?
“你就不能有点骨气?”蒙瑾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质问道。
“咱们虽然不是大户人家,但也不缺這点吃的吧?”
蒙子良却眨了眨眼睛,言道:“可是她又不吃,放在那裡不是浪费了嗎?”
“這不是浪不浪费的問題!”蒙瑾对于自己弟弟木楞有些无奈,她又言道:“這是骨气你懂嗎?你這样做,她们一定会觉得是她们在施舍我們。”
“应该不会吧?”蒙子良皱了皱眉头,不太确定的言道。
“凭什么不会?你仔细想想,你說要打包這些东西的时候,她派来的那人就沒有說過什么?”蒙瑾只能耐着性子问道。
“有倒是有。”蒙子良闻言点了点头。
“她說什么了?”蒙瑾问道。
蒙子良仔细的回忆了一番,然后将自己记得的话当着众人的面重复了一遍:“說什么若是我沒有吃過這样好的饭菜,還可以多买点,都算在她小姐的头上,反正她家小姐也不缺银钱。”
“而且铃音在金玉堂有自己的账目,每月会有人专门来结算,就让我随便点,想吃什么吃什么。”
“你看,是不是?”蒙瑾气恼道:“你难道听到這些,就不觉得生气嗎?”
蒙子良闻言却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的看向反应激烈的蒙瑾說道:“她一片好意,我为什么要生气?,這一桌子加上那四坛酒就得近百两银子,我确实是沒吃過這样的饭菜啊?”
蒙瑾暗觉头大,不由得问道:“所以,你别告诉我,你還感谢了她一番?”
她认真的想了想,以自己弟弟那木楞的性格,保不齐真的会做出這样的事情,想到這裡,她顿觉脸上无关,心道蒙家的脸,怕是被他给丢尽了。
“這倒沒有。”好在蒙子良给出了這样的回答。
“那你和她說了什么。”蒙瑾问道。
蒙子良甚是平静的感叹道:“倒也沒說什么,我心想铃音如此体贴,我也不好辜负她的好意,所以就干脆从金玉堂那裡定了以后一年的饭菜,到点送来……”
“所以啊,阿姐你也不要对铃音那么有敌意,我觉得她是個好姑娘!”
“虽然沒来见我,但对我還是不错的。”
噗!
蒙子良這番话說得一本正经,一旁趁着众人聊天的档口,偷偷打开了酒坛,猛喝上了一口的陆三刀听闻這番话,却是有些憋不住了。
她噗的一声,将嘴裡的酒水在那一瞬间全部喷了出来。
将坐在她对面的褚青霄与楚昭昭的身子打得湿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