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证据
他们虽然未有看到卷宗的內容,但也从燎原与贾炼的对话中猜到了些许關於当年,薛呈以及薛黔一案的始末。
听闻燎原此言,众人纷纷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古怪。
毕竟如果当真是按着卷宗上的记载,薛呈因为盗窃丹方之事,而被贾炼发现,那父子二人完全可以认罪伏法,那又如何能牵扯出通敌叛国一案?
這确实有诸多不和常理的地方。
贾炼显然也感觉到了众人在那时变得古怪的神色,他深知這個节骨眼上,得到药铺外众人的认可无比重要,当下便言道:“阁下少在那裡妖言惑众。”
“這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是在搜查薛呈家中的时候,在找到了丹方的同时也恰巧发现了薛家父子与北魏奸细往来的书信。”
“由此才牵扯出了薛家与北魏蝇营狗苟。”
“這有什么問題嗎?”
此言一出,刚刚药铺门外面露疑惑的众人,亦纷纷面露恍然之色。
之前的疑惑也在這时算是化解。
而对于刚刚引到他们怀疑贾炼的燎原,众人也不可避免的递去了不满的神色。
燎原却并不在意众人的看法,他的脸色依旧平静言道:“与北魏私通,试图通敌叛国,是死罪,這一点我清楚、贾长老清楚,难道那薛家父子不清楚?”
“這样重要的东西,不是应该阅后即焚,为何還要留存,等着被人发现嗎?”
這個問題,让贾炼的脸色一变,但旋即他便言道:“我怎能知道他们为何不将此物焚毁,亦或者他们自觉自己藏匿得天衣无缝,却不想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說罢這话,贾炼又目光阴沉的看向燎原言道:“阁下如果真的有真才实学,就拿出点真正的证据来驳斥,而不是靠着一些捕风捉影的臆想来胡搅蛮缠。”
听闻這话的燎原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神情真诚且有同时带着困惑:“贾长老误会了。”
“這些問題并非在下想要胡搅蛮缠,而是很奇怪一件事情……”
“何事?”贾炼问道。
“按理来說贾长老也算是位高权重,只要愿意,应该能找到许多人为贾长老办事,而在如此多可用之人的前提下……”說道這裡,燎原又是一顿,脸上的困惑之色愈发的浓郁。
他皱着眉头看着贾炼,這才接着說道:“贾长老是如何选中的這样一位庸才,帮你伪造這样一份漏洞百出的卷宗?”
贾炼大抵怎么也沒有想到燎原会问出這样的問題。
他一時間有些愣神,而待到他回過神来后,他顿时勃然大怒。
“阁下莫以为自己是神灵之躯,便可在這裡大放厥词,你可知我天悬山上,同样储备有大量的禁神石,就算你是這位褚司命的共生神灵,但如此污蔑老朽,老朽同样可以向宗门申請,将阁下囚禁于禁神石中!”
禁神石作为对付神灵的重要物资,天悬山因为经常配合监天司处理南疆各地以及藩国的神灵,所以也有一些禁神石的储备。
虽然這种事物并无法直接消灭神灵,但对于低等级的神明却是有着很好的克制效果,譬如在监天司中就有专门的用禁神石打造的监牢,用于关押一些神明。
对于高级神明而言,這样的事物作用不大,但对于低阶的神明而言,它的威慑力是确实存在的。
可燎原闻言却是依然一脸真诚且困惑的看着贾炼,问道:“书上說,色厉而胆薄,往往人越是心虚之时,便越是喜歡虚张声势以此掩盖自己的惶恐,贾长老似乎就是处于這样的状态下。”
贾炼自然不会承认燎原的话,他怒目道:“一派胡言!你若是沒有证据……”
“這就是证据!”而就在這时,燎原的声音骤然响起。
贾炼抬头看去,只见燎原的手裡正提着两根发黄的麻绳。
瞥见此物的瞬间,贾炼明显顿了顿,但又很快恢复了常态。
“這算什么证据!?”他這般问道,语气中還夹带着一开始的轻蔑与成竹在胸。
“贾长老审理此案,应当记得這是何物。”燎原问道,虽是问询,但语气平静,但更像是在陈述。
“自然……”贾炼当下就要回应。
可话未出口,却再次被燎原打断:“這就是当初薛家父子在牢中自缢所用的麻绳。”
“我之所以說,贾长老伪造的這份卷宗漏洞百出,這也是其中之一。”
“薛家父子应罪入狱,又牵扯到北魏之事,理应上报官府,由官府出面,但从案发到父子二人畏罪自杀,却始终未有官府插手的记录……”
“那是因为……”贾炼当下便想解释。
“這只是漏洞之一。”可燎原又一次语气平静的打断了贾炼的话。
“其二,天牢守卫严密,薛家父子入狱之前,一定会被搜查身上的物件,這麻绳他是如何带进去?”
“难道他们一开始就准备自杀?可既然有這样的觉悟,那为什么不在入狱的第一時間就選擇自缢,而是在入狱一個月后,才忽然畏罪自杀?”
“其三……”
“够了!”贾炼在這时怒吼一声打断了燎原的滔滔不绝。
而被打断的燎原则目光困惑甚至带着些许委屈的看向贾炼,真诚的问道:“人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好心为长老将你卷宗中的纰漏指出,为何你不谢我,反而迁怒于我?”
“人說达者为师,你虽年长于我,但我授你此法,怎么也算半個师父,你如此岂不是有失礼仪?”
這些话,本就是让贾炼觉得,是极尽羞辱之言,让贾炼恼怒。
但更偏偏,在說出這些话时,燎原脸上带着的是近乎纯粹的真挚与清澈,那是一种让人很难以去怀疑对方用意的神情。
而這……
让贾炼更加的恼怒!
“阁下莫要逞口舌之能,如果你再拿不出個证据,老朽就要……”他怒目言道。
但话同样未有說完,便听燎原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举起了手裡的麻绳,又带着一脸真挚的困惑朝前递了递言道:“這不就是证据,贾长老看不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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