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初雪家宴,步步谋划(二守护)
回家。
這個词曾经在凌姿涵的心理,是根刺。
但在轩辕煌牵着她的手时,对她說,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她就开始相信,或许他真的能给她一個家。
而今,轩辕谦,她的师兄,不,在听完今天紫七說的那個故事后,她或许该乘他一声姨表哥哥的男人,牵着她的手时,她在那個恍惚间,又想起了在北燕的日子。那时的她,曾经期盼過轩辕谦的回归,曾经满心满眼的等待着,宛如保护神般存在的男人从京城回到她的身边,渴求的就是他在师门门口,把她高高举起,牵着她的手說“涵儿,我回来了”,“涵儿,我們回家”……
她祈祷過他的健康,祈祷他在战场上的的平安……然后呢?在那段沒有他的空白的日子裡,她学会了独自面对那些凶险,而家的感觉,也渐渐忘记。如今想起,她不禁一愣,旋即條件反射似的缩回手,将手藏在了披风下,只裹紧了披风,跟在轩辕谦的身侧。
但再跳下车的瞬间,脑海中那越来越乱的东西不停的从眼前晃過,划過心底,一道一道,一幕一幕的变换不停,弄得她头痛欲裂。
但或许就是那個片刻,一阵天旋地转,她就失去了意思。
只记得,和眼前,一片雪花在黑暗中落下。
雪花,似乎落在了她的眼帘上。
冰冷的寒意渗透肌肤,迎合着一颗饱满的泪水,化作眼泪的一部分,滑落。
“卿卿——”
“涵儿!”
两道声音占据了意识裡的最后一点缝隙,下一秒,消失殆尽。
她的世界,化作一片黑暗。
无声无息。
只有一條长长的走廊,往前一直走,一直走……
沒有光明,也沒有尽头。
這一夜,似乎极为漫长,漫长到她做了一個冗长冗长的梦。
梦裡,轩辕煌和轩辕谦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梦裡,一個长相酷似明珠画像的人,在拥吻紫七?
梦裡,一個与紫宸身形相仿的人,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笑的极为阴沉。
梦裡,凌相掐着她的喉咙,大叫着“野种,杀了野种……”
冗长的梦,沉静在黑暗中。一丝光亮闪過,她逃一般的飞奔而去,却在尽头,看见了轩辕煌,被众多女人簇拥着,那些女人各個都朝她扔东西,咒骂她是過气的下堂妇。而就在她准备反击的那一刻,一道明亮的,有些刺眼的光芒闪過,在画像上见過的孝诚皇后与贤王妃纷纷走出,对她笑的是那样的温柔。
孝诚皇后拍着她的手,摆手示意她不要說话。
那番温婉风情,无人能够模仿的出。
“孩子,别過来,往回走,放宽心的往回走。他在等你,他在等你回去!孩子,快回去!”温柔的脸扬着淡淡的笑意,缥缈如烟,却又那般真实。
凌姿涵看见孝诚皇后与贤王妃对视一眼,接着,两人合力推了她一把。
光影消失,她似乎又回到了黑暗中。
她痛苦的尖叫,但干涩的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到是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语速出奇的快,语调急促,显得极为紧张,“卿卿,卿卿,你怎么了!卿卿别怕,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是他?
是他。
疑惑,到確認,只有一步之遥。
只需要掀起眼帘,就能看见,那张占据了她太多生活空间面孔。
但伴随着他的,還有那明亮的光晕。
她伸手触摸,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带她走出了那個冰冷黑暗的梦境,還带来了祥和的光芒与她所急需的温度。
无奈,她干涩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摇头。
隐约中,又听到一道声音,温儒细腻,就如天山的冰雪一样。
“去给小姐端碗醒神汤来。”
湿润的绸布拂過她的唇瓣,甘甜的水,冰冰凉凉的从唇间渗入口中。凌姿涵抿了抿嘴,努力咽下,润了润干的都快冒烟的嗓子。睫羽不停颤抖,反复几次,终于张开了眼睛,入目却是另一番景致。
眼前,守在床边的,不是轩辕煌,而是她的师兄,轩辕谦。
见凌姿涵仲怔,轩辕谦浅笑,眼底划過一抹释然。手自然而然的伸到她腰间,将她扶起,并用额头抵着她的,试了试温度,“還好,总算退烧了。”
“师……兄。”原本是疑惑的语调,末了却因理智的回旋,而斗转低沉。
“你是想问……”
“不,我不想问什么。只想知道,我這是怎么了。還有流云,她怎么样了?”凌姿涵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深怕他看穿自己,将她不想提起的事情說出来。
轩辕谦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神情,也就沒再将谈话引到不愉快的话题上。
“你這是失血過度,加上之前吸入了大剂量的幻香,能支撑到那個时候,已是不易。流云和你一样,虽然脉息尚未平静,但身体已无大碍。說起来,应该是体质的問題,你虽能意志毒药,但不代表百毒不侵。加上你這两年身体耗损的厉害,体质偏弱,倒是流云,身体强健,有内功调息,所以回复的比你快。”
說话的功夫,在轩辕谦脚边转了好几圈的白狐狸,一下子就跳上了凌姿涵的床榻,在凌姿涵的面前走了几圈,就翘着蓬松的小尾巴,溜到了凌姿涵的身上。它找了個舒服的姿势,盘成一個圆球装,窝在她腿间的锦被上。尾巴无意识的摇动着,缓缓地落在了凌姿涵的脉搏上,搭了下,旋即离开。稍顿,它口中发出一声浅浅的单音,似乎是松懈了什么。
轩辕谦看在眼裡,觉得這小狐狸特别有灵性,伸手摸了摸道:“這小家伙挺可爱的,大概也是在担心你。从哪弄来的?”
凌姿涵沉吟着,犹豫是不是该把那件事告诉轩辕谦。但想了想,不知道這件事說出来,会不会影响到轩辕谦的生活。毕竟,有些时候,往往不知道的要比知道的舒心。而他认皇帝当了那么多年的爹,万一听了這個消息,发现自己是“认贼作父”,還不要一刀砍死皇帝?還有,她现在還不能确定這個消息的真假,若是那只臭狐狸忽悠她的,现在她在和轩辕谦讲,岂不是要害死他!再者,不知道這個**,轩辕谦或许還好過些,若是知道了,倚着他的性格,怕是不惜化身为魔,也要替父母报仇。
许是她纠结的時間太久,轩辕谦误以为她又在想着關於轩辕煌的事情,眼眸微微闪了闪,抚摸着狐狸的手顿了下,“涵儿,其实九弟他对你很好。让他半路阻截,是我授意的。紫家的事情,不是你该過问的,不要去查。”
微微一怔,凌姿涵立刻明白了,轩辕谦的误会,索性也不辩解,干脆的用了這個借口,說道:“师兄,你忘了我回京的目的嗎?查紫家,自有我自己的道理。”
“那就如同他干涉,也有他的道理。你们为了彼此的道理,隐藏了太多不能說的东西,互相误会,互相伤害,彼此的矛盾激化,越来越深的误会,才令你们变得如此不能相容。倒不如坐下谈谈,就像以前我們在师门中,吵過架以后那样。”轩辕谦劝解着她,心裡却非常想抽自己两巴掌。他为什么要答应那小子,就因为他开出的诱人條件嗎,還是因为不忍心看见凌姿涵因为這件事而日渐憔悴?
有时候,面具带了太久,连自己的本性都快忘记了。
他到底還在奢望着什么?
是他亲手把她推到九弟身边的,如今,脑海中为何還会冒出如此**的念头。不,他不能抢,也沒有這种资格。
只是,在此时此刻,還要为他說好话,的确有点心有不甘。
低头,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煞气太重。不仅如此,他的心裡,除了她,還藏了太多的事儿,不乏与她利益相冲的。他承认,在有些时候,他的确是個混蛋,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她。
就像现在,再怎么不希望,也還是想把她推到轩辕煌身边。因为他觉得,那样,对她,对他,還是九弟,都是最好的结果。
“师兄,能告诉我原因嗎?为什么不能查紫家,为什么,连你也要阻挠。”
察觉端倪,凌姿涵抬头,凝视着轩辕谦,反问。
妖冶的眸专注的望着他的眼睛,眼瞳深邃,仿佛一個有着无限吸力的磁石,将他的目光紧紧地吸了過来。若是对方一不留神,怕是会就此沒入那眼神魅惑的漩涡中,不能自拔。
轩辕谦也看着她,深深地看着。好容易回神,他浅笑不语,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而這时,端着托盘的丫头刚好进来,看见了眼前的一幕,眼光闪烁不定。但当凌姿涵的目光扫過,她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情景,忙低头垂眸,装做什么都沒有发生過,缓步走近,“王爷,這是您吩咐小厨房,给九王妃炖的安神汤。這汤要趁热喝,還請王爷先移步,让奴婢来伺候九王妃。”
“嗯,放着吧,這裡有我。”明显的驱逐之意,令那丫鬟的目光又颤了颤,一抹不明的含义从眼底闪過。
凌姿涵沒有错過,相信轩辕谦也不是傻瓜。
当下,轩辕谦做了件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儿。他从那丫鬟手中接過药碗,指尖扫過丫鬟的手背,轻轻勾划了下。丫鬟因为惊恐,不觉将身子压得更低,背弯出了一道弧线,看上去像個怯弱的小虾米,微微战栗。轩辕谦在心中冷笑着,嘴角依旧保持着最美的足够魅惑众生的温柔,用那温润如水的低沉声音,在小丫鬟耳边道:“今晚,本王准你去琉璃池伺候。”
小丫鬟听完脸瞬间的就红了,心中又惊又喜又怕,微微抬头,茫然的看着轩辕谦,旋即觉得自己失态,又赶忙低下头。反复再三,她却将头埋的更低了,直到轩辕谦下令,她才敢走出那個房间。
可等她出了房门,却发现自己连路都不大知道该怎么走了。原本還抱怨着,她一個二等丫鬟,要替院子裡一名生了病的大丫鬟代班,伺候突然被王爷带回府的妖妃,已是倒霉至极。却不曾想,沾上了妖妃的好运气,因祸得福,有了上位的机会。
对她一届丫鬟来說,這简直就是天降恩泽。
小丫鬟高兴的差点沒尖叫出来,心裡那還计较刚才看见了什么,忙不迭的回房沐浴**,准备上了。脑海中,不停的琢磨着,若是今晚伺候的好,让王爷高兴,哪怕只是個侍妾,那对她来說,也是极高的荣耀了……
屋中,喝着安神汤的凌姿涵,眼神一直在轩辕谦的脸上打转。直到喝完了,才笑着打趣道:“六爷风华不减当年,轻轻巧巧一句话,就摆平了個小丫头。”
“也不知我是为了谁!”轩辕谦见她不提那件事儿,心裡轻松,就由着她扯皮。
“是是是,因为我,六爷要牺牲色相了。嗯……为了补偿,下回我让厨房替六爷蹲点鞭汤,再叫美貌丫头给六爷送来,如何?”凌姿涵用静好的语气,张口六爷,闭口六爷的唤着,半眯着的媚眼,似笑非笑,看上去和她腿上蜷缩着的狐狸,倒有几分相反。
她的确像個小狐狸。
轩辕谦在心裡给她做出這样的评价,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头道:“你這是报答嗎?我看像是在报复我!”指尖游走,突然探到她腰间,轩辕谦在她耳边說了句,“看我怎么向你讨债……”话音未落,轩辕谦像小时候一样,逮准她怕痒痒的地方,轻轻一捏,两指隔着衣服搔了搔她的腰肢。
凌姿涵立马笑不成声,躲闪间,把窝在身上的小狐狸都给甩了出去。
耳边却传来紫七的底笑声身,紧跟着是一声喟叹。但沒来及搞明白,那狐狸在想什么,凌姿涵只觉得身上一热,再抬头,他听了手,她也笑不出声了。
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床边的轩辕谦已然爬上了床榻,双手压在她腰两侧的床榻上,身体前倾,帐珠笼罩下的光芒投下他的身影,将她整個人收入影子中。
两人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一上一下的僵持着。
好一会儿,轩辕谦复杂的眸光恢复如初的温儒,眼神還是淡淡的,却投影着她的模样,在那双充满了不解神色的,玫瑰色的眼眸中。
他很快翻身坐起,紧握着拳头,稳住心跳,不去看身后的凌姿涵,只低声道:“你在休息会儿,九弟应该很快就回来接你。昨夜初雪降临,今晚,父皇会在宫中设家宴。”沒等凌姿涵应答,或者說,此刻的他根本不会管凌姿涵会不会回答,就继续說,“涵儿,昨晚九弟守了你一夜沒合眼,今早上,父皇派齐总管召他過去,他都不愿去,执意要等你醒来为止。后来是我与齐总管好說歹說,才把他给弄了過去,但他依旧……”
“师兄,不必說了。”凌姿涵突然打断他,扶着床榻坐起,犹豫了一番,才伸手捉住了他的衣摆,像小时候那样,摇了摇,又唤了声,“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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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周末愉快,好久沒有那么早更新了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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