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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請支持晋·江唯一正·版

作者:林不欢
這個念头一经出现,容灼就被吓到了。

  他做了十几年的直男,怎么可能突然就弯了?

  不可能!

  容灼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他是做了那样的梦,可清醒着的时候,他好像也沒对哪個男人有過那样的念头吧?

  可他真的直嗎?

  好像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他也沒对哪個女孩子有過這样的冲动。

  容灼活了两辈子,都沒谈過恋爱,也沒喜歡過什么人。

  這让他一时之间,很难找到能佐证或推翻自己猜测的证据。

  直的,或者弯的?

  這是個問題!

  他可能需要花一些時間,来找到答案。

  怀着這样惊心动魄的心事,容灼更不可能再睡着了。

  他窝在被子裡,睁着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一直看着天光慢慢亮了起来。

  很快,房间另一侧的小床就传来了窸窣声,他知道于景渡這是起床了。

  此前,他每次都会比于景渡晚醒,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于景渡往往已经收拾利索了。

  所以容灼很少有這种躲在被窝裡偷偷观察于景渡的机会。

  屋裡沒开窗子,光线略有些昏暗。

  容灼睡着的大床旁边還挡了個屏风,所以于景渡看不到他的样子,但容灼却能透過屏风上镂空的小孔,看见外头的于景渡。

  男人早晨起来时身上只穿了寝衣,那衣服明明很宽松,却掩不住他挺拔劲瘦的身形。尤其当他俯身整理床铺时,衣服某些部分的线條被绷紧了,将他的腰臀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還……挺好看的。

  容灼稍稍挪了挪身体,以便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于景渡。

  于景渡整理床铺的手一顿,自然早就听到了屏风后轻微的动静。

  实际上,他常年习武,耳力极好,刚醒来的时候就能听出少年的呼吸声不似睡着时均匀。

  当时他只当对方是醒了后還在迷糊,所以沒去吵对方。

  但這会儿他再听裡头的动静,便闻少年呼吸比方才略快了一些,還时不时有些翻身的小动作,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于景渡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屏风的方向,便闻屏风后的人立刻又翻了個身。

  他心下了然,知道对方能看到自己,否则不会对他這随意的一瞥有反应。

  容灼在偷看他。

  這個认知让于景渡心中微微发痒,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似的。

  不過于景渡并沒有拆穿,回過身来之后,便继续放轻了动作,像是怕把人吵醒似的。

  果然,不多时屏风后又有了翻身的动静,应该是少年觉得自己沒被发现,又开始继续偷看了。

  于景渡轻手轻脚地出门,去打了一盆水回来。

  他先是净了手和脸,然后取過布巾在水中投洗干净,将身上的寝衣一脱,开始循例给自己擦身。他這习惯是在军中养成的,边关战事吃紧时,不能日日沐浴,但他又是個爱干净的人,所以在沒有條件沐浴的时候,他就会早晚用布巾擦身。

  尤其是在冬日裡,用冷水擦身,還能提神醒脑。

  屏风后的容灼大概沒想到自己会看到這一幕,毕竟从前他鲜少有比于景渡起得早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于景渡還有這样的习惯。

  起先,容灼也沒多想,他和于景渡又不是沒有一起共浴過,看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很快,他就觉出問題来了……

  不知道是昨晚的梦境在作怪,還是因为這個角度太像“偷窥”,容灼看着看着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从前看于景渡的时候,不大会去留意对方的身体好不好看,顶多会羡慕一下对方身形挺拔,或肌肉结实。

  但今天他也不知怎么的,目光老是忍不住往不该多看的地方瞟。

  有那么一两個瞬间,他甚至生出了点想在对方身上捏一捏的冲动。

  大概是因为“偷看”的太投入,于景渡擦好了身体穿上衣服的时候,容灼竟還觉得有些失望。

  等他意识到自己這念头时,脸腾得一下红了,随即又有些羞愧起来。

  他想,自己怎么能這样呢?

  偷偷看人家擦身那也太不礼貌了……

  他随即又想,他和于景渡之间,其实是不用在意這些的啊。

  两個大男人,偷偷看一眼怎么了?

  如果他从未有過头天夜裡的念头,那么他此刻就能理直气壮地为自己开脱了。

  但因为有過那样的怀疑,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好像犯了错误。

  容灼心思单纯,在很多事情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

  他觉得,一個断袖偷看男人,就跟直男偷看姑娘是一样的。

  当真是不应该……

  于景渡若是知道少年這些心思,多半要忍俊不禁。

  可他這会儿可沒那么多闲情逸致去笑话容灼。

  昨晚的事情尚未有個定论,他這会儿還紧张着呢,一直在琢磨一会儿该怎么哄人。

  他将外头的事情料理妥当之后,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走到屏风后头。

  榻上的少年见他過来,便闭上眼睛开始装睡,只是轻颤的长睫出卖了自己。

  于景渡坐在榻边看着他,先是将两手搓热,這才伸手在容灼额头上轻轻抚了抚。

  其实他手上的温度并不算凉,但是因为刚沾過冷水,温度比平日裡要低一些,所以才会多此一举。

  “睡醒了嗎?”他低声开口,语气比抚摸少年额头的动作更加温柔。

  容灼心头一颤,暗道于景渡每天早晨都是這么叫他的嗎?

  “少东家,该起床了。”于景渡又道。

  容灼這才慢慢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向于景渡。

  于景渡被他假装刚睡醒的样子可爱到了,眼底闪過一丝笑意。

  “刚睡醒”的容灼看着他,目光中带着点闪躲。

  于景渡并不知他昨晚经历了什么,只当他是還在生气,顿时便收敛了笑意。

  “還在生我的气?”于景渡问他。

  容灼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昨晚的争执,很配合地翻了個身,不理他了。

  于景渡依旧坐在榻边,一手在他身上的被子边缘无意识摩挲着,“我昨日只当你去酒楼裡吃饭,是为了跟段掌柜长长见识,为了将来出去行商做准备。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我……”

  “我不是为了你。”容灼嘴硬道。

  “那你是为了谁?”

  容灼翻身看向他,理直气壮地道:“我也要跟你去豫州,若是你的差事办不好出了事情,我岂不是小命不保?我這都是为了自己。”

  少年性子温和,哪怕生气的时候也是软乎乎的。

  于景渡只觉得心中软成一片,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将人揽在怀裡顺毛的冲动。

  “嗯。”于景渡也不反驳他,配合地道:“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自己的小命,還以为你真的想去行商……”

  “那你也不能发脾气啊,我去行商又怎么了?”容灼道。

  “我……”

  于景渡心中稍有些烦乱。

  他不是沒想過一股脑将心事和盘托出。

  但他不是個急功近利的人,对于容灼自然就更有耐心了。

  他知道,踏踏实实一点一点走近少年,才是上策。

  若他一时冲动,在容灼未对他动心思时便急于坦白,结果只会让对方心生防备,令他更难靠近。容灼這人看着温软好相处,实际上他在与人交往时,是有自己特殊的距离感的。

  若彻底走进他心裡,用一百步来丈量。

  那么他对陌生人释放出的亲近,大概只有十步的距离。

  周丰和江继岩那样的,能到三十步。

  青玉和段峥那样的,约莫能有五十步。

  于景渡觉得,自己勉强能到七十步了吧?

  距离他要的一百步,還差了不大不小的一截。

  但他很清楚,若他沉不住气,可能就会被容灼赶到十步以外,就像周丰那小厮一般,最后在容灼面前,连個陌生人都不如。

  届时,他若再想亲近容灼,就只能用强了。

  可他不喜歡容灼在他面前露出不安和拘谨的神情,他想要的是少年那颗灼热的心裡,满满当当地装着自己。

  他希望容灼依赖他,信任他,可以朝他笑,也可以朝他发脾气。

  所以這一次,他不能重蹈覆辙。

  他必须耐心,等待仅有的一次时机!

  “我不想让你去行商,想让你待在京城。”于景渡道。

  容灼不止一次听過他說這话,倒也不怎么意外。

  “到时候我会护着你,你在京城想怎么样都可以,不用再装纨绔,你想读书也好,想科考也好,就算真想继续做個纨绔也无妨。”于景渡說着神情一黯,“我知道,到时候我身边会有很多人,可他们沒有一個会像你這样,”

  容灼心道,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嗎?

  大半夜做梦和你這样那样,早晨起来還偷看……

  念及此,容灼耳尖又是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于景渡了。

  “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容灼别别扭扭地道。

  于景渡一怔,心中当即有些失落。

  少年此前可是从来都不避着他的,别說是穿衣服了,连沐浴更衣都从来不避着他。

  但他昨晚刚惹了人不高兴,這会儿也不敢继续纠缠,只能黯然起身。

  容灼刚松了口气,就看到于景渡将目光落在了一旁他夜裡换下来的那條亵裤上。当时他怕动静太大吵醒了于景渡,所以沒敢拿出去洗,想着早晨起来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丢了。

  于景渡并未多想,顺手便拿在了手裡,大概是要帮他拿去洗。

  容灼這一惊非同小可,想从他手裡抢回来,但于景渡动作太利索,拿到衣服之后已经转身要走了。

  容灼着急之下,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你……”

  于景渡身体一僵,便见少年两只手在他身上摸索半晌,最后摸到那條亵裤……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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