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這般对待
更让她觉得不自在的是,冥九不知为什么,开始监视起了自己,无论自己走到哪裡,他都冷冰冰的跟着。
清安早上起来洗漱,冥九跟着,清安更衣,冥九就在外头看着,清安去了药铺帮忙,冥九在门外守着,清安去除草种菜煮饭,冥九都在一旁跟着。
冥九以前从来不這样监视自己,现在却像是监视犯人一样。清安心裡实在是太不是滋味儿了,尤其是看到冥九那坠入冰窖一般的脸色,清安就只想躲闪目光。
一想到以前冥九对自己的好,就是觉得浑身都不知怎么样,只想找個坑洞钻进去。
可是清安知道,自己并沒有什么立场能够让冥九不监视自己。這事情是自己做错了在先,冥九這样也是于情有理的,如果自己提出,就显得不知好歹了。
她哪有那個面子去說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這样的日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忍气吞声的日子過了两天,清安就只觉得身心疲倦,都有些要崩溃了。
這天药堂的生意不错,但是很快就被苏双月解决了,苏双月早早的就回了小院子裡,想着今天要炖点汤喝。
天寒地冻的,只前两日吃了肉,冥九這几天又是沒抽开身,今日在药堂外到看见有人在一起交换物什,苏双月就高兴的交换了两只鸽子回来。今天晚上准备炖老火鸽子汤,给大家都暖暖身子。
回了小院子裡,苏双月就手脚麻利地开工了。先是把鸽子毛都拔了,然后又是用热水烫過煮過,過了一轮水之后,苏双月又把鸽子的内脏认认真真的都掏了干净,怕是小家伙吃了会闹肚子。
等着李志和十宁回来的时候,院子裡早就飘满了鸽子汤的香味。苏双月想着這裡沒什么好放的,就只好放了一些人参须和红枣枸杞进去。
這一锅的鸽子汤喝下去,可是能让大家都面色红润几分。天干物燥的,实在是补身子的好东西。
十宁一进来就叽叽喳喳的叫开了:“好香!好香!”边說着就边往火堆边的炉子那儿,凑了過去。
冥九随后慢悠悠的跟了进来,就见着十宁凑着小脑袋,看着咕嘟嘟的冒着汤火气的汤,发着呆,淌着口水。
冥九皱了皱眉,往上前去几步就把小家伙给拎开了:“你凑得這么近,汤汁水要是溅了你脸上,以后是要留疤的,看哪家的小姑娘敢娶你!”
十宁這么一听,果真是吓了一跳,脸上一下子就被唬的有些白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哥哥,你這话可是当真?”小脸儿皱了起来,那副样子到让人有几分好笑。
冥九认真严肃的点了点头:“自然是当真的了,我什么时候哄過你?”
十宁一听,便更是退远了开去,像是面对着什么可怕的物件一样。
冥九心裡暗自好笑,這小孩子可当真是好骗呢。而后就进了屋子内,想看着苏双月有什么要帮忙打下手的,却是被苏双月把她赶了出去。
“大老爷们儿的,拿着锅碗瓢盆的,算是什么样子?”
“清安,你进来帮我一下忙。”顿了顿,苏双月又在裡头扯着嗓子,喊了清安。
清安听到叫她,慌忙的就是进了去。這两日她有些魂不守舍的,见了苏双月也是心虚的低下了头。
“姑娘,有什么想让奴婢帮忙的嗎?”
她一进来就闻到了鸽子的香味,脸色已是不好看了,刚才又看到了锅裡正炖着的鸽子汤水,现在再看看苏双月,心理上的折磨,实在是让她难受。
“你帮我把這些菜洗了,一会儿下到汤锅裡去。吃肉可不行,還得有点儿菜呀。”
苏双月說什么,清安便是照着做了。到了一边就着冷水,把那些菜叶子搓洗了一遍又一遍,冻得通红通红的手,好像這样就能减轻她心裡的负罪感一样。
苏双月见着清安的,手都冻得像是要掉了一层皮,皱了皱眉:“你這是做什么?洗的那么干净,差不多就行了。”
清安才是反应過来,把這菜细细地切了,然后拿出去煨到了锅裡。
又是忙活了好一通,天色都黑了下来,一家人才是为坐在了桌子边想要开饭。這两天清安身份的明显转变,让她在饭桌上都不自在。
她只想着自己找個僻静沒人的地方吃了了事,可是每天吃饭时,苏双月都会记得叫上她,也不知道心裡是怎么想的。反正冥九看着清安,是沒了胃口的。
苏双月如同往常一样,勤快的给大家都分了汤,一边分着還叨叨着喝鸽子汤有什么样的好处,听得一旁的十宁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一接過汤就唏哩呼噜的都喝了,也不怕烫坏了嘴。
清安本身就沒什么胃口了,冥九看着面前的汤又看了看清安,就更是想起了前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鼻息间都冷哼了一声,忍不住說话就是嘲讽了起来。
“說起来這鸽子的作用,可是不仅能煮了汤這么简单。要是利用的好,這鸽子甚至都能拿捏住人的性命呢。不知道這個道理,有些人是听過還是沒听過?”
冥九的话,针对性极强,清安本就拿着筷子食不知味了,這么一听,手抖了抖,筷子都是掉到了地上。
她忍不住低下头去,就不想再抬起来了,捡起筷子后就匆匆的进了房,說是要去洗一洗,半晌都沒出来。
冥九看着清安现在的此番作态,只觉得有些让他瞧不起了。
苏双月多少還是有些心软的,看着冥九小声的說道:“吃饭就别给她添堵了,她這两天只怕心裡也是不好受的。”
冥九又是冷哼了一声:“姑娘,你怕就是太善良了,她心裡有什么不好受的?她心裡很好受,還想把我們给卖出去了呢!”
冥九可是沒压着声音的,在房内的清安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一瞬间,就是红了眼眶,觉得心裡都闷慌的难受。
清安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该是背负着责任的,可是又有谁能理解她的苦衷呢?
于是這一顿饭自然是不欢而散的,大家其实都沒吃出,鸽子到底是什么滋味。清安更是早早的就推脱沒胃口,躲进了房间裡灭了灯火要睡觉。
清安其实哪有心思能睡的着呢?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上的瓦片,脸不知在心中想着些什么。
是后悔嗎?還是說不后悔呢?正当她发呆的时候,忽然听见了房顶上有声音,她眉头一皱,浑身就是有些紧张了起来,该不会是独孤弋的人找了過来吧。
谁知道房顶上的瓦被揭下了两片,就露出了冥九那硕大的脑袋,清安先松了口气,而后才开口。
“你這是做什么?”
冥九倒是坦然,盘腿在一旁坐下,从上面高高的俯视下来:“我這是监视你呀。”
“监视我?”清安冷笑一声,有些忍不住了,“我现在在睡觉呢,你倒是监视我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嗎?”
清安在這两日非人的待遇裡,着实是有些受不住了的,忍不住就顶起了嘴来。
“男女授受不亲?在你身上,可是沒什么作用的。别人尊重了你,你可也晓得尊重别人嗎?”
說完這句话,冥九便是歪着脑袋,不理清安了。清安看着一個男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实在是浑身都难受。
這一夜,她睡得极为差劲,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脸色都是灰白的。
如此的日子,又是過了两天,清安就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這样心灵上的消磨,让她渐渐的抵抗不住了。
這天晚上吃過了饭,她就敲响了苏双月屋子的门。苏双月听到有人敲门,根本就不用猜,便知道是清安来了,只放下手中正在做的活,走去开门。
“姑娘。”清安看到苏双月来开了门,垂了眼眸,乖巧的行了礼。
苏双月面无表情,转身把她让进了屋子:“你来做什么?”
平日裡见惯了苏双月温和的一面,却不见她现在這样冷冰冰的表情,清安心裡不自在,可以想到這两天的事情,又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她几次张了张嘴,可看着苏双月就抱着手臂,冷眼的旁观在一边,就只觉得像是有谁,呃住了自己的喉咙,让她說不出话来。喉咙裡干干痒痒的,還不說话,就咳嗽了好几声。
苏双月见着她這样,脸上的表情也有几分松动了,伸手就是给她倒了杯茶。清安受宠若惊,连声地說着谢谢。
“你可是不必谢我的,我给你的這杯茶,只不過還念着我們曾经的主仆情谊罢了。
這些天大家对你是什么态度,你也看的清楚了。這事情要么你就该是說清楚的,要么是走是留,其实决定权都在你自己的手上。
反正這种事情经历多了,人都会麻木。对這件事情我是沒什么意见的,冥九我也无暇管束,一切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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