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杀光 作者:你干嘛呀你 交战的响动不過维持了两分半不到。 蓝恩的钢剑斜劈,雪亮的剑光在大幅度的甩动下,残影都有了鞭子一样的弯曲弧度。 那剑刃在接触到第一個敌人时,与他身上的护甲爆出了钢铁摩擦的火花。 但很快,肩甲被切分开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从肩窝一直到另一边的腋窝。 曾经难以撼动的钢铁,现在在蓝恩面前却并不怎么特殊。 锁骨、脊椎、肩胛骨......所有挡在剑刃面前的骨骼都被斩断。 钢剑的余势不减,一直将旁边另一人的胳膊也给砍下来,才算是舞出了個完整的弧线。 血在地上淌,很多的血。 每一脚踩上去都会“吧嗒吧嗒”的响。 旅馆裡不仅有闯进蓝恩房间的人,還有在外面放风的人。 蓝恩一共砍了二十七個人。 从他所住的二楼,一直砍到楼下的餐厅。 确实如乌班克所說,动静再大也沒人敢出来看。 這裡沒人会因为受伤而哀嚎、哭叫。 因为他们大多数,只保留了发出从嘴裡往外涌血的咕哝声的能力。 蓝恩平静的扯出一块布,擦干了钢剑上的血,插回背后剑鞘。 然后就跟往常一样,从楼体回房。 两條毛皮油光发亮的猎犬已经变成了四段,正从楼梯上顺着血水滑下来。 兜帽斗篷在最开始就被扯掉了,现在蓝恩无所顾忌的展示着自己的面容和双眼。 很多血液溅射到了房顶和墙壁上,蓝恩灿银的头发也粘上了血。 但這血迹并沒有影响他的面容,反而增加了一种残酷的美感。 就像是一把沾了血,曲线优美的猎刀。 回到房间,艾丽娅正强装镇定的站在血泊之中。 她上次见到大规模杀戮的景象還是蓝恩救下她,那会儿她离战场還很远,因此并沒有什么感触。 但今天,她离得很近,好在她還远不至于崩溃,反而在很快的适应這种场景。 蓝恩在路過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鼓励。 然后就走向了那张最开始被他掀开又踹飞的大桌子。 算上乌班克,当时被這张桌子撞到胸肺暂时失能的人有七人。 五人已经被蓝恩顺手扔出的武器给捅穿了喉咙。 “嘭嘎嘣。” 外挂板甲片的靴子踹在了一個人的脖子上,使脖子弯曲成了怪异的弧度。 上一秒還惊恐却有神的眼睛,在這一秒便黯淡无光。 就剩一個了。 尸体旁边,乌班克努力地缩着脑袋,直到蓝恩收回脚,才满脸冷汗的转過脸,谄媚的笑了笑。 那冷汗不光是吓得,最主要還是疼的。 在桌子落地的那一下裡,他的腿被砸断了。 现在他伸出桌子外的半截小腿,估计都被砸的翘起来了。 “蓝恩!老兄!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留下我,這是個明智的决定!我向你保证!” 那副谄媚的笑脸,让曼妥思都在蓝恩的脑袋裡嫌弃的“啧”了一声。 如果识时务者为俊杰,那這位未免也太俊杰了一点。 可谁又知道乌班克此时内心的恐惧呢? 是的,他是個史凯利杰人,是個天生的海盗,杀人不眨眼、屠戮如吃饭。 可就算是他這辈子见過最厉害的战士、最功成名就的骑士,也沒办法在一個狭小的地形裡贴脸把十個弩手,二十七個战士给全宰了啊! 前不久還活蹦乱跳的跟在他身后,甚至轻松活捉一個猎魔人的队伍......两分半的時間就被杀光了! 他拉個屎都不止两分半! 二十七個身强体壮、手持军械、运用自如的战士!死光了!在不到两分半的時間裡! 杀鸡都沒有這么快啊! 乌班克有很清楚的自我认知。 他是個不错的战士,是個顶好的训犬师,是個有眼光懂屈伸的投机者...... 但他现在不是因为自己牛*才活着。 他是因为脑子裡的情报才有资格活着。 蓝恩歪着头俯视他,抬脚,踩在了大桌子的上方边沿。 “嘎吱呜!!!” 随着桌子的重量增加,乌班克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不自觉的抽搐。 他努力维持的笑脸因此变得扭曲而狰狞。 在不到三分钟之前,他看着自己面前這個猎魔人,還只以为自己就是稳操胜券的猎手。 对方不過是個一进入城市就会被束缚住手脚的蛮熊,再强壮的熊在城市裡也不過就是展览动物或者餐桌食材,不是嗎? 而仅是三分钟之后...... “哗啦” 蓝恩脖子上的咆哮熊头项链轻颤。 他就把脚踩在桌沿上,伸手摸到了后腰炼金皮袋裡的锥形水晶。 “嘿,蓝恩。” 特莉丝略显疲惫的声音从脑海裡传来。 “你今天過得如何?” “還好。你们的调查进度怎么样?” 猎魔人言简意赅。他此时战斗状态,冷静到毫无波澜的思维让特莉丝感觉有点不舒服。 但她也沒多想。 “很难......我這边的税务系统仍旧查不出纰漏,对方的势力范围我們仍旧估计的太小了。凯拉那边,属于泰莫利亚的官方机构全都沒有破绽,但是属于矮人的维瓦尔第银行却有些蹊跷。” “她往下追查了嗎?” 特莉丝在那边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维瓦尔第表示自己的账目有出入,但是另一方面,他和泰莫利亚的间谍机构签了约,那份有蹊跷的账目被划入了‘保密清单’,如果他還想再泰莫利亚做生意,那就别想把那东西透露给别人。” “我們两個還沒那么大的面子,能让一個矮人银行家放弃自己在一個国家内的所有生意。” “這也是我向你沟通的原因。我和凯拉這边似乎很难再有进展了,除非直接上报弗尔泰斯特,让国王插手。但现在的問題是,弗尔泰斯特远在拉·瓦雷蒂城堡游玩。想让他回来,至少也得十天之后了。” 特莉丝在說這些的时候,语气难掩窘迫。 面对艾瑞图萨学院一开始的嘱咐,她们俩信心满满,甚至根本不当一回事。 但随着调查的深入,她们才清楚自己到底在面对着一個何等巨大的網。 面对蓝恩,虽然猎魔人压根不知道她们一开始对于這次案件的轻蔑态度,她自己也觉得难为情。 “别在意,特莉丝。犯不着等国王回来,那群孩子也多半等不起。” 蓝恩一边跟女术士沟通,一边俯视着笑容谄媚的乌班克。 “我在這裡有进展了。” “一会儿請你過来一趟,我会给伱個人,用你的魔法试试能不能从他脑子裡挖点情报出来。” 特莉丝在那边发出惊呼,她与凯拉两個法力高强的女术士,感觉毫无头绪甚至根本无处下手的难题,猎魔人才来一天居然就抓到“舌头”了?! 蓝恩的手从后腰离开,抓住桌板一把掀开。 乌班克的小腿确实已经变成了外弯的钝角。 “用我扶你起来嗎?” 那双猫眼直勾勾的看着对方,食头者因此纵然疼痛难忍,也根本不敢答应。 “我自己来,呵、呵呵,我自己来。” 靠着墙壁和手下的尸体,乌班克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蓝恩沒有多看他,转身去艾丽娅身边,安抚小姑娘。 要是這家伙断了一條腿還能从自己身边逃掉,那還真是离大谱了。 但,就在乌班克忍痛站直的时候,他寻找平衡的那條腿却直接踩上了一滩油污。 讪笑的大脸陡然布满惊愕,整個人朝着一边摔倒。 這本该只是一次普通的摔倒,不伤筋也不动骨...... 如果那本《商业准则,与如何利用准则》,沒有立在他即将落地的脖子位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