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涌出的记忆 作者:你干嘛呀你 這個中年男人的面容英俊挺拔,仔细看起来甚至跟奥伦币上的人像還有几分相似。 他整整手上的蓬蓬袖,放下了袖珍模型。 “乌班克你该知道,我因为這批孩子,才跟太阳教的先生们达成了友好的关系。” “而现在,你难道要向我說?就因为一個肮脏的变种杂碎,八十個孩子直接变成了四分之一?” 乌班克沒有抬起头。 跟在萨弗拉面前那副谨小慎微到谄媚的态度不同,面对自己真正的大老板,乌班克深知—— 不要請求宽恕,要展现价值。 太阳教是南方尼弗迦德帝国的国教。 他们奉行太阳为唯一真神,并且圣职者全部只能是男性。 与他们的关系维持,是大老板很重视的一环。 “我会带队前往希达裡斯沿海,那裡的战乱余波尚未平息。男人们死的已经差不多,女人也在恐惧和凌辱下孱弱不堪。虽然孩子也死了不少,但只要到农民的米缸裡、地板下翻一翻,抢一抢,总归能凑齐。” “你要怎么拉起来队伍?” 英俊的中年男人漫不经心的說着。 這种事对他来說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生意,而只要是生意,就得考虑成本。 如果乌班克敢說“請将您的手下划拨一部分”這种话,他今天就可以躺进庄园的花圃裡了。 但幸好,這個史凯利杰壮汉的脑子很灵光。 “我是個史凯利杰人,我能在海上拉起一批史凯利杰勇士。我們都是海盗老手,信奉家乡的人比外人可信,所以只要我放出风說有活干,至少能拉来十多個人。” “但史凯利杰的勇士虽然杀人不眨眼,却大多都有荣誉感。你怎么驱使他们去抢孩子?他们连当海盗的时候,遇见贩奴船都会不顾成本的开战。說真的,我觉得你在他们面前干活的话,他们会先用斧头劈了你。” 中年男人饶有兴致的反问。 “海盗船上不会只有史凯利杰人,等到我們打开了局面,我会安排一场史凯利杰人最爱的蜜酒宴会。海盗的宴会总是要死人的嘛,而勇士们又总是会死在第一批......” 說着,乌班克就如同一個正宗的群岛人般,露出了豪放又爽快的笑脸。 這笑脸之自然,让中年男人不禁拍手称赞。 “哈哈!伱机灵得可真不像是個群岛人,乌班克。你先休息几天。” 鼓掌之后,中年男人点点头。 “我会拨给你一條能用来作战的长船,還有压满船舱的物资、沉到你抱不动的银子。而你,要给我带回来一百六十個漂亮的小男孩。并且在最后,让這艘罪恶的贩奴船得到应有的结局,沉沒在梅裡泰利的怒火中。你有两個月的時間。” “谨遵吩咐。” 乌班克弯腰鞠躬,僵硬的群岛人腰椎硬生生给他弯出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在退出书房的前一刻,這個壮汉突然想起什么,向自己的大老板提了一嘴。 “对了,先生。我总觉得,那個狩魔猎人不会善罢甘休。” 乌班克谨慎且恭敬的提醒道。 “我见過那种眼神......不把我和您的喉咙扯出来,他不会停手的。” 中年男人已经再次端起了马车模型,不耐烦的挥挥手。 “别把什么不起眼的小虫子都当回事,一個狩魔猎人?老天呐,什么时候一個低贱的变种人的名号,也能出现在我的书房裡了?” 乌班克看看门外走廊拐角上的两個全身板甲战士,也就耸耸肩,转身离开。 蓝恩现在在一艘驳船上。 說来有些丢人,他還是在跟艾丽娅骑马跑了一天半之后,才在艾瑞图萨给他准备的袋子最底层找到了一份泰莫利亚地圖。 然后才知道,从他现在的位置要去首都维吉玛,坐船比骑马要省时得多。 于是他领着一路都在好奇的小女孩侍从,在一個临河村庄的渡口上了條内河驳船。 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来讲,他们很少用到整枚的奥伦币。 泰莫利亚是北方最强大的国家,在弗尔泰斯特的领导下,几乎跟瑞达尼亚不分伯仲。 奥伦的购买力和稳定度配得上這份国力。 所以在交船费的时候,蓝恩甚至不得不从钱袋裡分出几枚奥伦,让售票员专门用小剪刀铰掉金币上的边角,以免币值太大。 中世纪程度的商业,不是說好几枚金币,扔桌子上就完事了的。 金币纯度如何,边角完整度如何? 這些都需要专业的记账人现场辨别,乃至使上天平。 蓝恩扶了扶自己的兜帽,這几天過去,似乎是因为基因种子持续发挥作用。 他感觉自己的胃口正越来越大,本来合身的盔甲渐渐开始有了拘束感。 头上的头发长得很快,原本的发型已经被长度掩盖。 现在蓝恩的头上,垂到脖子的头发,有一半变成了闪耀的银白。 而且根据曼妥思每天调动出来的面部骨骼肌肉数据,他的脸型也在不断进行着微调。 调整的程度很轻微,以至于朝夕相处的艾丽娅跟蓝恩本人都感觉不到。 但是等曼妥思调出来十天前的面部数据时,相互比较之后,就连蓝恩本人也得惊呼。 “這帅小伙长得真绝了嘿!” 基因种子似乎给面部特征带来了一点精致的阴柔。 但是跟蓝恩原本的样貌协调之下,却只显得健康而富有朝气。 蓝恩对着水面倒映出的大帅脸点点头,朝船首走去,一路跨過乘客们到处乱堆的行李和包裹。 挤在驳船中部的马匹喷着鼻子,马蹄在甲板上踩得噔噔直响。艾丽娅声称看护马匹是身为侍从的职责,因此這会儿名正言顺的独自占着波派的马鞍。 船身位于水面中央,笼罩在浓密的雾气中。驳船的船头分开水面的百合。 在行驶的船上骑着马......她有关平衡性的天赋属实不错。 蓝恩在从她身边走過的瞬间,脑海裡已经自动浮现出了数十种剑术,可以来面对一個马背上拥有良好平衡性的对手。 這种记忆绝不是几個动作定格那么简单。 那是整整数十套剑术的全套运动方式、战斗思路、时机把握! 头脑的眩晕如同可乐瓶裡放曼妥思,让猎魔人的脚步在一瞬间一软。 但随即的一秒后,蓝恩的脚步重新平稳下来。 “曼妥思,你刚才又沒拦住!” 面上平静无波的年轻人走到船头,趴在栏杆上。 心裡却已经开始对自己的智脑开炮。 “這种自发涌现的记忆,你开发的拦截算法管用了几次?你自己說說!” 记忆裡的知识很棒、很好,但是蓝恩可不想在跟敌人拼剑的過程裡大脑過载! 但曼妥思本机也有话說啊! “一万年的记忆!一万年!你知道這裡面的东西有多乱多杂嗎?!” “我现在就一小学生学习机的算力!你让我敲拦截算法,我能敲好嗎?沒那個能力你知道吧!” “我這几天就干在這裡打补丁打补丁!沒完沒了的打补丁!” “反正记忆反涌肯定還得有几天,你就受着得了。” 生物智脑說完,也不理撇嘴的蓝恩,直接反身回去干活。 猎魔人的手捏捏鼻梁,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连我設置好的“英伦管家对话风”都维持不住......這不一点儿逼格沒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