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天女散花和验货
骆一航一家三口又是不到六点就起来了。
张桂琴站在屋门口水池子那裡,扶着腰转了两圈,又扭了扭脖子,感觉……沒啥感觉。
這时骆诚端着两個刷牙缸也出来了,就听见张桂琴在那嘀咕:“真是贱皮子,干那么多活睡一觉啥事都沒有。”
骆诚乐呵呵给老伴递上一個刷牙缸,接口道:“睡的好吧。咱农户人就得干下田的活,买卖力气才吃的多,睡的香,冬下裡闲了好几個月,浑身都别扭。”
“瞧把你能的。”张桂琴习惯性刺了一句,接過缸子。牙刷往嘴裡杵之前,還又提了一句,“還真是嘿,這半拉月了吧,睡觉沉了,也不起夜了,早晨起来背也不疼了。每天吃好多,精神還好。”
“身体活泛开了呗。航娃子回来给咱找多少事,又摘花椒芽芽,又开田,又弄黄豆,他爷家的田也得收拾。生命在于运动。”骆诚一边刷牙一边嘟嘟囔囔回答道。
這是他的独门绝技,能一边刷牙一边說话,传男不传女的那种。
大老爷们刷牙毛躁,随便搞搞很快完事。
呜呜呜呜,噗!
骆诚漱完口童心大起,来了個天女散花。
水花方向沒控制好,溅到了张桂琴裤腿上。
“呀!皮子痒啦!”
快乐的一天开始了。
……
七点刚過,骆一航一家刚吃完早饭。
客人们已经到了。
刘洋开着一辆小皮顺着导航定位停到骆一航家门口。
匆匆下车,然后从后座搀下来一位看着六十多岁,精神健硕挺有派头的老爷子。
前面副驾驶也跳下来一個小年青,胳膊底下夹着個黑色公文包。
骆一航听见声音迎了出来,把刘洋一行人让进屋,倒上茶水落座。
经過一番互相介绍。
骆一航知道了老爷子是這回来的主客,姓严,是七十年代的大专生,九十年代国家第一批执业中药师,从业四十年,正高级职称退的休,现在是被药材厂返聘回来的。
厂裡的专业大拿,顶门杠子,說话比厂长都好使。
另一個小年青姓李,是厂裡的采购员。
至于刘洋,刚入职沒两年的质检员,小趴菜,今天就充当介绍人還有当個司机。
顶门杠子亲自上门,随行带着采购员,开着皮卡,看架势今天是势在必得啊。
别管是为了药材還是为了人,药材厂面子给的很足,很有排面,說话也很客气。
主要是姓李的這位采购员在說,不着痕迹的把两边都吹捧了一遍,张桂琴和骆诚听的這個美啊,不断的给客人们添水。
一行人喝了口水,歇了歇腿,严老爷子发话了。
要么說顶门杠子,他一說话,小李和刘洋就都不出声。
“咱们贸然拜访,就不要耽误主家工夫了。骆小哥,带老头子我去看看东西吧。”
自然是沒問題啊。
骆一航起身带着严老爷子去到南墙棚子下面,掀开防尘布露出下面堆放的猪苓。
严老爷子眼睛一亮,紧走两步靠過来,先绕着猪苓堆转了两圈。
然后拿起一块,掂了掂,捏了捏,又放鼻子底下闻了闻。
再把表面的挪开,从外面,中间,底下,好几個位置分别掏了一些猪苓出来,都拿在手裡。
骆一航赶紧搬了张矮桌,還有小凳過来摆好。
严老爷子道了声谢,把手裡的猪苓放下,又从随身一直带着的包裡掏出個布袋,放桌子上摊开。
裡面小刀子小凿子,小矬子小锤子,放大镜研磨器一应俱全,還有一把小铜称。
都擦的锃亮,看着有不少年头了。
這时候小李和刘洋也出来了,从他们车上搬了台和饮水机差不多大的机器进来,找插线板接上电。
然后又放個背包在小桌上,从裡面掏出几個电子仪器和小工具,有的還带着探针。
骆一航就认识一個游标卡尺。
所以好奇问了一句:“您這還挺高科技。”
严老爷子郑重点点头,說:“别看我年纪老,心态可不老,得与时俱进。”
然后先指着带探针那個介绍說,“這是测湿度的。”
再依次介绍下去說,“這個测糖分,這個是测密度的,這個能分析液相色谱。”
最后指着“饮水机”說,“這個是大的是用来检测二氧化硫、重金属、真菌毒素之类,用沒用农药有沒有有害成分一检查就出来。”
這是丑话說在前头啊。
骆一航笑着摆摆手,大方說道:“沒問題,您随便检。”
严老爷子见骆一航這样大方,就又找补一句,“之前的样品在厂裡已经检過了,数据我還记得,沒看我就带着点小玩意儿么,对照一下。”
严老爷子嘴裡是這么說的。
但是手底下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每一块都仔细的测量称重记在本子上,然后挨個上仪器。
得出数据還列公式,還再检查一遍复查。
然后小刀子切开,小矬子蹭皮,切片磨粉,舔、尝、闻、看,各种工具除了锤子都用上了,检查的别提多仔细。
有一种老国企技术员的严谨和古板。
同时呢,老爷子還挺健谈,一边忙活,一边跟骆一航聊,聊他在干嘛,好为人师。
骆一航真跟着学了不少东西。
比方說前面用机器检测的,主要是看有沒有农药残留、重金属成分含量,有沒有毒素污染。
安全检测在看药材永远是重中之重,這可是治病的东西,万万不能病沒治好再添了新病。
后面又是尝又是闻的,是在看药性,這部分主要靠的就是经验了。
当然,說的是顺便,顺便看看。
最后,严老爷子满意点点头,一边收拾家伙事儿,一边跟骆一航說。
“东西不错,刚收下来的吧。”
骆一航回答,“前天接着电话,昨天忙活一天,才从山上收下来,您看就洗了洗,也沒晾,不知道合不合适。”
严老爷子看了骆一航一眼,手指点点,笑道:“放心,這样就对了,我就要鲜货,不差你那点分量。”
跟着又解释說:“要是普通货色,你们折腾就折腾了,這种品质的炮制得我自己来,你们把握不住。”
“您要這么說,那我可不客气了。”骆一航开了個小玩笑。
严老爷子哈哈一笑,拍了拍手上的土,指了指屋裡,“那就聊聊。”
“行,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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