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三百年突然发现是武俠 第86节 作者:未知 鲁郡城的百姓自然也都已经知道了。 于是,从三天前开始,郡守官署门外都会有百姓聚集過来請愿,希望崔恒能够留任鲁郡太守。 虽然以前刘立陶做郡守的时候,百姓们也算安居乐业,但万事就怕对比。 崔恒来到這裡之后打土豪分田地,又把那些欺压百姓的商贾、家族、门派等势力全都来了個大清洗,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上升了不知道多少個档次。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会希望自己生活的地方一直是崔恒這样的主官来管理。 郡守官署内。 刘立陶有些无奈地禀告道:“大人恩泽如海,百姓都不忍让您离去,敢问大人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崔恒仍旧在看丰州十三郡的地圖,微笑道:“你是郡丞,应当已经有些想法了吧。” 刘立陶闻言略微沉默,点头道:“大人目光如炬,属下确实是想到了一個办法。” 崔恒轻轻颌首道:“讲。” 刘立陶沉声道:“大人,百姓所忧虑者,无非是您走之后,换了其他郡守,已经被清洗的那些人会反扑,葬送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只要让百姓知道,就算您离开了鲁郡,目光也依旧会关注這裡,先前立下的政令也会继续在這裡执行,应该就可以让百姓安心了。” “你的意思是……”崔恒略微思忖,轻笑道,“让我即便是坐上了丰州牧的位置,也不要放开对鲁郡的管辖?” “大人,此乃民心所向。”刘立陶躬身行礼拜請道,“待大人为丰州牧之后,可否效仿大晋立国之初的刺史制度,设鲁郡为长丰州府直辖?” 长丰州府即长丰郡,是丰州的首府,也是丰州牧的官署所在。 若设鲁郡为州府直辖,则无需再设郡守。 只需保留郡丞和都尉处理政军事务,同时派遣一名州府直属的官员定期巡查全军并上报回州府即可。 這种情况类似于大晋立国之初时的州牧,当时還被称作州刺史。 彼时天下初定,朝廷为分地方职权,将天下十三州分作了两百四十一個郡,相互独立且平级。 中央则会定期派遣刺史对地方政务进行巡查,再将巡查结果上报朝廷,以此来维持对地方政务军事的直接管辖。 在那时一州之地只是一個巡查范围,州刺史并沒有直接的行政和军事权力,甚至连官署府衙都沒有,只能到处走访记录,還要定期回朝廷打小报告。 巡查范围還不固定,每過一年就要换地方。 山高路远,舟车劳顿,权力小,福利差,货真价实的苦力。 不過,這种情况只持续几十年就中断了。 因为各郡独立,地方权力過于分散,根本就抵挡不住时常兴起的义军,也压不住各大门派家族,所以大晋朝廷只能改州刺史为州牧,准开府设衙,招募属官,总理一州军政大权。 “古有刺史巡查一州,尚无州牧派遣刺史巡查一郡的特例。”崔恒笑了笑,对此并不反对,想了想道,“可设一职巡抚郡县,是为‘抚郡’,刘郡丞觉得谁人可任?” “自然是陈抚县。”刘立陶一听這官职的名字就明白了崔恒的意思。 而且也确实是惠世最为合适。 现在惠世已经兼任十七個抚县,若非是临时被崔恒派出去送信,恐怕此时已经要兼任全郡二十一個抚县了。 为了在各县地方推行崔恒的新政令,惠世已经全郡所有的家族、门派、商贾全都得罪死了,不少地主家裡都扎了写着惠世名字的小人,每天都在暗地裡足够他。 绝对沒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其实,如果不是知道惠世是崔恒手裡最锋利的一把刀,刘立陶都想劝說崔恒任命惠世做鲁郡太守了。 百姓们肯定不会反对。 毕竟,惠世早就与那些想要反扑的人站在了不可调和的对立面,不死不休。 “惠世确实是個不错的人选。”崔恒微微颌首道,“既然抚郡定了下来,還要有一個郡丞,接下来這段時間你要好后甄选。” “郡丞?”刘立陶闻言一愣,自己不就是郡丞嗎,不過他很快就反应過来,惊喜道,“大人,您是要带属下去长丰州府嗎?” “选好继任者就带你過去。”崔恒轻笑道,“州牧身边总要有一個帮忙处理政务的别驾才行,近些时日你做的不错。顺便跟陈同說一下,让他也找個继任者。” “多谢大人!”刘立陶激动地当场下跪,整個人都兴奋地浑身发抖,他做梦都沒想到自己這辈子居然還有机会做一州别驾。 州牧的主要属官较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别驾从事史,辅佐州牧管理一州之政务,职权和地位都是极高的。 如果单纯以管辖的地盘和职权来论,现在的一州别驾放在千年之前诸国混战时候,甚至超過王霸之国的丞相! “不必如此,具体干的如何,還是要看你自己。”崔恒摆了摆手,笑着问道,“对了,现在惠世送信送到哪了?” “大人,今日清晨时陈抚县派人回来禀报进程,說已送完十一郡了。”刘立陶毕恭毕敬地道,“還剩下洛安郡和长丰州府沒送到。” “這么說,他接下来要去的,应该就是洛安郡了。”崔恒略微思忖,便笑了起来,“我记得這洛安郡守叫任元奎,据說已经获得了七望姓中的两家支持?” 继任州牧有两個必要條件。 其一是获得七望姓中的两個支持,或者有道一宫和宝林禅寺中的一個支持,其二是需要有另外一個现任州牧站台表示支持。 這意味着任元奎现在只差获取一個州牧的支持,就可以走正常程序去继任丰州牧了。 “是的,大人。”刘立陶点了点道,“這任元奎最善钻营,与各大家族、门派、商贾的关系都非常好,据說他也早就开始与数位州牧商谈,希望能从中获取支持。” “想要获取其他州牧的支持,恐怕不是沒有條件的。”崔恒笑道。 “听闻是想要把丰州全部百姓的赋税作为筹码。”刘立陶的消息颇为灵通,“只是在分配比例上沒有谈妥,這次迟迟沒有定下来。” “啧啧,用一州百姓的赋税做筹码。”崔恒住转头看向了洛安郡方向,冷笑道,“這還真就是无本买卖了啊!” …… 洛安郡曾经是丰州最富庶的地方,甚至在前朝的时候還曾做過丰州首府。 如今虽然已经沒有了往日的风光,却也是丰州十三郡中军事力量仅次于长丰州府的地方。 前任州牧曹权還活着的时候,洛安郡守任元奎就有些拥兵自重,直接就无视了州牧命他去征讨燕贼反军的调令。 這在直接导致燕贼反军在不短的時間裡无人抵挡,致使其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攻占了数個大郡。 数月前,曹权遇刺身亡,燕贼反军也败落覆灭,任元奎就动了心思,开始拼命联络各大势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之后,终于获得了江南叶氏与南河姜氏的支持。 接下来,只要在获得一個现任州牧的支持,他就可以如愿以偿地成为丰州牧了。 为了实现自己的這個梦想,现在的任元奎机会是每天都会在家中设宴,或是款待各大势力的使者,或是位其他州牧派来的人接风。 当然,最为隆重的宴会,肯定還是宴請其他州牧派来的别驾乃至州牧本人时。 比如今天。 幽州牧别驾卫雄前来与任元奎商议推举丰州牧一事。 這已经是第三次商谈了。 按照惯例,只要這次商谈的结果能让双方都差不多满意,基本上就可以把事情定下来了。 因此,任元奎极为重视。 宴会上准备了牛羊各三只,蜜饯十二种,瓜果十六种,珍惜野生飞禽九种,另有猴、蛇、兔等各种原生野味儿,更有美酒陈酿无数。 整座宴会大堂裡都充满着酒肉的香气。 這种宴席哪怕是請一百多人来吃,都是绰绰有余,未必能吃完。 可实际上,“赴宴者”只有洛安郡守任元奎和幽州别驾卫雄两人罢了。 当然,另外還有七十二人组成的乐师在一旁奏乐,二十四名身披薄纱的妙龄少女在席间摇曳舞姿。 只不過,他们并沒有资格品尝宴席上的佳肴。 卫雄已经碾過六旬,但体格依旧健壮,是一個身高近九尺的大汉,留着络腮胡须。 不像是個文官,更像是個武将。 他眯着眼睛欣赏這少女舞姬曼妙的身躯,随手指了两個,笑道,“任太守,這两個不错,晚上送到我房裡来玩玩。” “哈哈,只要大人您想,就算這些全要了,都行啊!”任元奎哈哈笑道,“這可都是咱精挑细选的雏,一個個都是二八年华,从未沾過雨露。” “不行不行,年纪大了,就不逞能了。”卫雄的目光在少女们的半遮半掩的娇躯上扫了扫,摇头道,“要是再年轻個十岁,老夫定要战個痛快,哈哈!” “别驾哪裡话,您還是龙精虎猛地年纪。”任元奎给卫雄倒了一杯酒,奉承道,“肯定是威风凛凛啊。” “哈哈,我就喜歡听你說话,那好,我就再加两個姑娘。”卫雄大笑着又点了两個少女舞姬,忽然他话锋一转,“不過,玩乐归玩乐,你可别想着靠這些让老夫帮着你向沈州牧讨价還价啊。” 沈州牧就是幽州牧沈瑜。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任元奎连连点头,随即压低声音询问道,“别驾,沈州牧是什么意思,可定了么?” “嘿,就等你问呢。”卫雄喝了口酒,笑道:“丰州一府十二郡十年三成的赋税,鲁郡富庶,要额外加两成,如何?” “這……”任元奎闻言顿时眉头直跳,苦笑道,“别驾,您是知道的,我這为了争取叶家和蒋家的支持,已经把丰州赋税分出去四成了,這要是再分出去三成……” “呵呵,任太守,你别跟老夫藏着掖着。”卫雄冷笑道,“老夫就不信你上任之后不加税率,子现在咱们定的可都是按這时的税来的! “就算你分出去十成,只要你担任丰州牧之后,把這些泥腿子的税率翻個倍,不就全都赚回来了?” “别驾,赋税過重,怕是会官逼民反啊!”任元奎依旧是一脸苦涩。 “去你娘的,现在给老夫装爱民父母官了?”卫雄直接笑骂道,“你這郡城裡天天都有人饿死在路边呢,也沒见有人反啊。” “這個,嘿嘿……”任元奎哑口无言,其实在他的治下,为了保证军队的开支,百姓们早就饿死不知多少了。 “我来的时候,沈州牧可跟我說了。”卫雄紧接着又出了一式杀招,“如果你這裡谈不妥,就让我就找鲁郡太守问问。” “找那崔恒?!”任元奎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人都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找他?這厮在治下各县推行政令,强行用一成市价收购各大势力的财产啊。若是让他做了州牧,咱们都不好過。 “而且他還水淹王谢联军,抓了王清河与谢北行,把琅琊王氏和屏山谢氏都得罪死了,怎么能让他做州牧,不行,绝对不行啊。” 虽然在王谢联军覆灭之后,丰州各郡都有派出過探子過去调查,也都查到了真相,即郡守崔恒施展大神通,将王谢联军数万之中全部坑杀,還有大河大湖为证,但并沒多少人相信。 因为這太不可思议了,完全是在挑战人的常识认知,顶多是有些将信将疑,更多的是被人认为是提前利用地势设下陷阱,水淹大军。 這种离谱到极点的事情除非是亲身经历,或者亲眼所见,是很难真正相信的。 “嘿嘿,行不行,還是要你這個洛安郡太守做决定啊。”卫雄却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笑道,“丰州一府十二郡十年三成的赋税,鲁郡再加一成,這是最后底线了。” “……”任元奎的脸色不停变化,一時間脑海裡闪過许多念头,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我干了!” …… 洛安郡守官署内进行着规模盛大的宴会。 外面的街道上却是寒风凛冽,家家门户紧闭,许多乞丐在小巷子裡躲避寒风,一個個都冻得瑟瑟发抖。 惠世来到這裡已经是晚上了,路上很安静,沒有人烟,一片漆黑,能听见狗叫的声音,目光转過一看,却见是一個乞丐正在跟一條狗抢一根骨头。 在乞丐的不远处,正躺着一個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孩儿,身体僵直,一动不动,显然已经被送死死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