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章 坦言【三更上菜了】 作者:香辣凤爪 将: 七十三章坦言三更上菜了 稻种进了秧田,一家人决定好好休息两三天。第九:最近這段日子,就连天赐天佑也跟着受了不少累,可也长了不少见识,全家大小都累坏了。 小小照例天刚亮就起了床,先烧锅热水自己收拾洗漱了,再准备早饭的食物和赵李氏的药。 這也是這段日子做熟了的。自从开始浸稻种,小李氏便逐渐把早饭的事情交给了她,幸好小小也长了不少力气,做点简单的饭食也沒啥問題了。 先将昨日发好的苞米面揪成团子,锅底添上水,加上竹垫,把苞米面团子放进去,這苞米馒头就上了锅。再来就是切些小菜什么的,煮個汤便得了。 大郎和二郎一人挑着一担水进后厨的时候,小小正握着与她的小手极不相称的大菜刀切着咸菜,厨房裡头除了咚咚作响的声音就是锅子裡水开的嘟嘟声。 听见水声,小小回头看了眼,见是大郎兄弟俩,笑着唤了声哥,却只盯着大郎,看也不敢看二郎一眼。 這些日子以来,二郎一句话也沒跟她說過,想是恼了她。小小也不好意思上前凑话,两人就這般含糊着。 被逼迫着成了人家的媳妇,這滋味太难受了,就算是土生土长的人也受不了,何况小小這個受過高等教育的? 大郎点点头,拿起扁担水桶又出去了,二郎跟出去,大郎却說:“跟着干嘛?只差一担水便满了,你歇歇吧。” 二郎只得缩了脚回来。进到后厨挨着灶门坐了,看小小矮矮的個子忙来忙去的。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感觉,伸手摸了摸左脸上的疤。 那疤已经不是很明显了,府城的大夫医术了得,這疤痕并未像有的人那样长成疙疙瘩瘩的样子。只是在脸上微微隆起一点。這些日子一黑,肤色也差不多了,若是不仔细打量。其实并不明显。可左眼的视力二郎自觉得更差了,原本只是有些模糊,如今已经不太看得清了,看来再過些日子就会瞎掉。 這個他谁也沒告诉,就是大郎也不知道。說了又不顶什么用,何必說出来让大家都伤心呢?本来是爹的错,可爹如今下落不明。做儿子的只剩下担心,原本那点子怨气也沒了。 可面对小小,他却觉得自卑起来。 之前不晓得,還觉得小小是看不起自己,可三十那天小小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她那么漂亮,即使简单的发式和衣着也掩饰不了她的秀色。毫不夸张地說,二郎觉得小小是自己见過最漂亮的姑娘。這么一来,二郎便莫名自卑了起来。 凭她的姿色,就是城裡的官大人,富家老爷们也嫁得吧?自己顶破天,也不過是個土裡刨食的泥腿子,更何况還瞎了眼,毁了容? 可想到這個。心裡便难受。前些日子跟着三叔忙活,可闲下来大家打趣自己,又会往這上头想,二郎觉得心裡实在不是滋味,憋了一肚子话,不知能跟谁說。 正发呆。小小跑了過来,掀了锅盖一看,苞米面馒头已经熟了,便拿筷子叉了一個出来递给二郎:“二郎哥,你先吃一個。” 二郎接了過来,吃了两口,觉得心中安定不少,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小,其实,你是嫌弃我吧?” 小小正切着菜的刀一顿,转身笑着回答:“二郎哥瞎說什么呢?” 见她大大方方的样子,二郎更觉得自己上不得台面,三两口将苞米馒头塞进口裡說道:“其实,上次赶集路上,听见我娘跟二婶商量,要你给我做媳妇的时候,我,我挺高兴的。我沒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要是你成了我媳妇,就能名正言顺地在這個家呆下去了。” 小小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接這话茬,停了手裡的活计也不回头,听他要說些什么。 二郎也沒指望她答话,自顾自地說道:“我也知道我娘的意思,她是觉得我脸上破了相,眼睛也不好,往后說媳妇肯定难,想着你反正在我們家,又是個勤快能做活的,想早早把你定下来。這些我都听我娘說了,我也觉得沒什么不好,可沒想到過你会不乐意。后来我才知道,你长得真是漂亮,咱们谭家坝裡头,哦,不对,就是府城裡头,也找不出一個比你更标致的,我,我配不上你……” 這就歪了。 小小回了头,认真地看着二郎說:“二郎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嫌弃你的相貌,也不是我因为自己的相貌就心生别的想法,只是,只是我觉得這样不合适。” 二郎显然沒听明白,看了眼小小又低下头去,灶门的火光投在他的脸上,映得他脸蛋红红的。 “二郎哥,我是让二老爷和二奶奶在乱葬岗子下头买下来的,之前的事情,啥也不记得,二老爷和二奶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论理,他们想要我做什么我都该照做。可是我年纪虽然小,也不是不懂事的,报恩归报恩,我实在做不到让我做啥都行。我是一個人,有自己的想法,大奶奶和二奶奶是为我好,我知道,可是,可是我沒办法接受什么都被别人安排好。” 小小自嘲地笑了一下,這大概也就是现代人和古代人最大的区别了吧,自我意识太强了。 二郎不說话,也不知听沒听进去。 小小接着說道:“二郎哥,你是個好人,往日裡对我也好,就像我亲哥哥一样疼我,帮我。可是我這一辈子都得這样過活了么?老夫人不喜歡我,大奶奶,你娘其实也不喜歡我。你看,长辈们都不喜歡我,往后若是带累了你,怎么办?” 二郎瓮声瓮气地說:“怎么就会带累了我?我娘那個人,就是嘴巴狠了些,其实心是极好的,她若是不喜歡你,又怎么会跟二婶商量,嗯,商量让你给我做媳妇儿?” 小小觉得沒有必要跟二郎解释婆媳关系的問題,這個問題太深奥了,不說该不该是她這個年龄知道的事情,就是說起来,也是一团子乱麻,扯不清楚。于是换了個话题道:“那二郎哥,若是往后你遇上一個你喜歡的女子,又把我置于何处呢?” 這個問題二郎无法作答,他呐呐无语地扭過头去。 大郎挑水进来,他赶紧上前帮着把水倒进缸裡,兄弟俩一同出去了。 小小继续切菜做早饭,回想着跟二郎的对话,越想越觉得好笑,不觉笑出声来。 吃過早饭,一家人便坐下商议起来。 开春最忙的一段時間算是過去了,赵明礼的蒙学也该继续了,毕竟收了人家的束脩,讲好了是要教到他启程去江陵府参加乡试为止,孩子们学得也努力,還是得趁有時間多教些。陈氏妯娌几個商量着该买些鸡仔、猪崽回来养着,反正大妞二妞也三岁多了,能忙活得過来。盘算了一下,如今家中是一個铜板也沒有了,干脆将粮食挪一些卖掉,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卖個好价钱,顺便再赶個集,把家中差的东西也得添置添置。 商量了一回,正好明日便逢集,要置办的东西着实不少,留下小李氏和小小在家照顾老小,其余人一并上府城去。 若是之前,听說去府城赶集不能去,小小說不得還像上次一样有些失落。可如今成了童养媳,她最苦闷的莫過于這件事情了,再也沒有其他的事情能越過去。 其他人去了集上,午间几個孩子照例要小李氏照顾着睡午觉,偷了這個空闲,小小便沿着小路上了坡。 她的辣椒籽已经发了芽,嫩生生的细梗子上两片儿绿叶,仿佛一只只充满希望的小手。每天看到它们,小小就觉得生活還有希望。若是能种得好,自己也就找到個依靠。這世道,跟自己前世那個社会沒什么区别,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掌握在自己手裡的银子才是真的。 别的也沒那個精力想得太长远,只有眼前的才是实在,先将這些小苗苗种出来,而且要偷偷地种出来,不然叫旁人看了去,哪裡還有她這個小娃娃的份? 穿過了赵家的山地,走到上次去過的山林,有的树梢隐隐可见嫩芽的点点新绿,有的树梢還有一两朵梅花未曾凋谢。初春的寒风拂在脸上,冷得有些刺骨,可一路走下来,周身都是热气,倒也不觉得冷。 进了林子,又往后走了些。山林越往上,林子越密些,显然平日也沒什么人来,地上落叶厚厚一层,间或踩到枯枝发出轻微的“啪啪”声。不知怎么的,小小觉得特别紧张,心跳也越来越快。 上次大郎他们就說了,這山林裡头有不少的野物,虽說冬天裡看他们打到的兔子、野鸡什么的也不多,可也证明這山林裡确实有野兽。 如今刚刚开春,应该不会有大型的野兽跑出来,可若是遇上了說不定自己這小身板儿就得交代在這裡。 春天嘛,是個万物萌动的季节,這個时候的野兽都正狂躁着,如果真遇上大郎他们說的什么野猪啊、老虎啊,自己這点肉估计還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吧。 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她需要一块稍微平坦些、开阔些,而且日照较好的向阳的地儿,辣椒得多晒太阳,晒得好就会红得多,品相也更漂亮。 或者您也可以,与大家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