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章 救人一命【四更完毕】 作者:香辣凤爪 七十四章救人一命四更完毕 七十四章救人一命四更完毕 就在小小身后五、六米远的地方,几棵光秃秃的,刚发出几点嫩绿的高大树木下,一個浑身是血的人正靠着树微微喘息。 他個子不高,远远看去就知道不是谭家坝的人,因为他是一副标准的土人打扮。赤脚,缠着黑色布條打的绑腿,裤子只到小腿处,衣服看不太清楚,跟裤子一样都是黑色的,容貌也看不清楚,满脸血污,头上缠着头帕。 他手裡拿着一只短刀,大概一尺来长,闪着白色的寒光,上面還有不少的血污。 见小小望過来,他露出了一個笑容。大概是笑容吧,小小看见他呲了呲嘴,露出两排白牙,如果小小沒意料错的话,那应该是個笑容。 果然接着,那人开口了,声音倒不难听,只是有些干涩,他用腔调怪异的口音說道:“孩子,過来。” 小小打量了一下,這人应该受了很重的伤,如果自己转身就跑的话,应该来得及吧?只要顺着這條小路跑下去,最多只要十几分钟功夫,她就能跑进赵家后厨。 可是,小小又迟疑了,赵家现在只有小李氏一個大人带着大妞、二妞和五郎,赵李氏瘫痪在床,自己也還是個孩子,若是這人跟进了赵家,会不会给赵家带来灭顶之灾? 就她迟疑這片刻,那人笑出了声,又叫她:“孩子,過来。若是我能伤害你,又岂会叫你過来?” 小小沒回话,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下了,谨慎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是個机灵的孩子。不问自己是谁,不问自己为什么满身血,只问自己想干什么,這份聪明劲儿挺少见的。 那人又笑了笑:“你可是這山下村子的人?我遇上点麻烦。几日未曾进食,能给我找点吃的嗎?” 小小听了,反而退后两步:“你吃了是不是就会离开這裡?” 那人摇摇头。似乎是在好笑,又似乎是在自嘲。小小紧张地等着他回话,片刻之后,只听那人說道:“那你能多给我点儿吃食嗎?我這副模样不方便见人。” 听完他的话,小小又后退两步,见那人沒有起身的动作,转身飞快地跑下山了。 一路飞跑进了后厨。按捺下狂跳的心脏,先去看了看赵李氏。她吃過了药,還睡着。小李氏正带着孩子们在堂屋裡头玩耍,也沒空理会小小,随口吩咐她去旁边菜窖裡拿几個洋芋出来准备做饭。 小小下了菜窖。心念一动,便多拣了些出来。想到自己刚刚来到這個异世的时候,若不是碰上赵明礼夫妇,說不定此刻已是成了孤魂野鬼,也說不定被卖到那些肮脏的地方。如今自己的境遇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为何沾惹一身血污,总归救人一命,只当帮自己积点德罢了。 塞了些洋芋放进灶膛裡。热热的灶灰捂着,過会儿就熟了。小小将预备做饭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只待去赶集的人一进屋,小李氏就可以炒菜,正好吃上热的。 反正眼下也无人管她,随便拿個破罐子。将捂熟的洋芋装了,想了想,又偷偷拿了两個早上蒸好的苞谷面馒头,小小悄悄从后厨出门上了山。 那人坐在原处,背靠着树木,手裡正捧着小小带上山的辣椒苗苗左看右看。小小一惊,之前跑得慌忙,竟是将這個忘了。 小小沒敢太近前,把装满了食物的破罐子往他身前一米来远一放,說道:“给你拿了些吃的,你快走吧。” 那人放下辣椒苗,看了眼小小說道:“我還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也沒拿食物,反而举了举手裡的苗苗问:“這是什么东西?你喜歡种花嗎?” 小小有些恼了:“這不关你的事吧?赶紧拿了走吧。” 那人摇着头笑了笑,放下辣椒苗挣扎着要起身,小小警惕地退后了几步,见他捧了装满吃食的罐子,摇摇晃晃地走进山林。片刻功夫,人影就消失在了山林间,小小這才松了口气。 赶紧把自己的辣椒苗抱紧怀裡,却觉得眼前金光一闪,罐子裡头一個黄澄澄的东西,似乎是個吊坠之类,金黄金黄的,大概是黄金造的吧?拇指大小的一個虎头形状,模样惟妙惟肖的。 這人,看来不简单哩。 将金坠子紧紧握进手心,小小一刻也不敢多呆,赶紧下山回去了。 虽說自己如今沒处花這金子,可好歹是個值钱的物什,小小想了想,进了东厢房,看赵李氏還在睡觉,便寻了针线将它缝进了自己的贴身小衣上。這赵家,哪裡藏东西都不安全,還是贴身带着最好。 沒過一会儿,赶集的众人回来了。 那些粮食卖了個好价钱,众人一商议,留下些钱预备着過些日子捉猪崽子,买小鸡小鸭,其余的买了些土布,给孩子们添置衣裳,正好趁着還要歇息两天,就可以裁制出来,小李氏手艺好,也不需劳烦外人,自家做了就得了。 赵明礼和天赐天佑添置了点纸笔,虽說也是买的最下等的,可总比沒有来得强。 家中五郎還能捡哥哥们的旧衣裳,可天赐的衣裳需得另外裁制,還有大妞、二妞的衣裳,也短了许多。妯娌三個都忙活起来,王氏和陈氏女红不精,裁布還是拿得出手,小李氏手艺好些,做几件孩子衣裳也還是忙得過来。 几日功夫下来,天赐、大妞、二妞都穿上了新衣,沒有新衣的,也拣哥哥们的旧衣改了穿了,人人都乐呵呵的。 可从头到尾都沒有人提過小小的事。她摸了摸露出手腕的夹袄,天气转暖,她也沒有替换的衣物。不禁发起愁来。 施州的天气很奇怪,正月裡還是寒风凌冽,刚過二月二,太阳一出来。就像立刻蹦进了活力四射的春天。有爱美的妇人已经换上了单薄漂亮的春装,摘一枝野花插在鬓边,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早上還好。一到中午,小小就觉得全身是汗,背心裡头都湿透了。到了天一黑,温度又降了下来,湿透的衣服贴着身子,冷冰冰的。這一冷一热之下,沒几日功夫。小小便病倒了。 最先发现小小生病的是天赐。 赵明礼的蒙学已经开了,每天早上起床后带着两個孩子去给赵李氏问安,之后再去学馆。這一日早间,小小便觉得有些头疼,天赐他们进来给赵李氏问安的时候。她正端着有如千斤重的药碗给赵李氏喂药。 請過安,赵明礼接過药碗替赵李氏喂药,天赐眼角扫到小小,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小你怎么了?脸好红啊。” 小小不想說话,只是摇了摇头。 天赐又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是不是身子不爽快?”說话间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赵明礼看见,正准备训斥儿子,男女授受不亲,七岁便不同席。更何况如今小小是二郎的童养媳,论理,天赐身为小叔子,怎么能去摸嫂子的额头? 谁知天赐惊叫一声:“你发烧了,好烫啊!” 赵明礼闭了嘴,转手也摸了摸小小的额头。皱了眉道:“果然是病了。怎么也不說呢?” 小小无法只得开了口:“不打紧,待会儿喝碗姜汤睡一觉也就好了。” 赵明礼点点头,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天赐和天佑走了。临走前提了声小小生病了,小李氏赶紧把她叫到后厨裡熬姜汤给她喝。 王氏却怕小小生病過给赵李氏,便与陈氏商量,让大郎二郎還是住进东厢照顾老人。如今赵李氏恢复得不错,手已经能动了,每日让人搀扶着下地,也能站上一会儿。小小身子单薄,不方便照顾老人,還是大郎二郎两個得力些。 陈氏觉得也是,午饭时就跟大郎二郎說了,将小小重新搬回东厢阁楼下头安置了不提。 小小喝了姜汤,本来就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勉强支撑着收拾完,也顾不上打量变了模样的东厢阁楼下头,蒙着头便一觉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直到第二天早上。 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酸软动弹不了,喉咙裡头也火烧火燎的,想要喝口水,却连個人影子也看不见。 大概是生病的时候会特别脆弱,小小躺在床上,无声地哭了起来,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直往下滚。 正哭着,天赐天佑进来了,见她流泪,天佑便慌了神:“小小,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天赐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搭,還是烧得烫手,也着急了:“還发烧呢,這可怎么办?” 想要喝口水,半天也沒能发出声音。那哥俩却转身跑走了,急得小小仰天长叹,想要喝口水就這么难么? 陈氏几個下来看了一遭,也慌了神。赵明礼便叫大郎去府城請個大夫来,却叫王氏拦住了:“咱们庄户人家的孩子,哪裡有那么讲究的?這若是寻常的头疼脑热都得請大夫吃药,那可真是供不起啊。” 二郎在旁听了不高兴:“娘,小小這病得很哩,不請大夫怎么成?” 王氏气得拧他耳朵:“你這臭小子,這媳妇還沒過门就把老娘丢到一旁了?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白眼狼啊?” 家中银钱不多,陈氏也舍不得請大夫给小小看病,可小小這状况瞧着实在不好,从昨日就开始发烧,這都一天一夜了也沒见退一点儿,若是弄出毛病来可怎么是好? 赵明礼也明白這令人为难的境况,還是咬了咬牙吩咐大郎:“你出村看看,可有那游医,若是沒有,就去府城請大夫来看看罢。总不能叫孩子一直病着不是?” 不待大郎答话,二郎便挣脱了王氏的手跑了出去,口裡嚷嚷着:“我跑得快,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