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流言 作者:未知 (呜呜,俺错了,昨晚睡太晚,今早起迟了,刚刚赶了一章送上来!下次再也不熬夜了,晚上更新挪到20点啊。以后還正常,捂脸遁走!) 蒲草却是笑道,“嫂子也說是小玩意儿,那還客套什么,难道跟我們一家见外了?” 陈二嫂听了這话哈哈笑起来,起身道,“行,那就不客套了,我回去吃饭,你有什么活计就喊一声啊。” 蒲草送了陈二嫂出门,再回来瞧得春妮蹲在那些筐娄之间翻翻捡捡,嘴角笑得都要咧到耳根了,忍不住笑骂道,“你這妮子乐傻了不成,人家二嫂走了都不送送。” 春妮回瞪了她一眼,小声嘟囔道,“我不這般,二嫂就還要坐下去,许是這些好东西就要分她一半了。” 蒲草随手拿了一匹月白的细棉布打量,嗔怪笑道,“你這吝啬鬼,可是越来越像你婆婆了。” 春妮闻言脸色一黯,手下拾掇得也慢了,半晌才道,“還不是日子太穷闹得,谁有钱了都会大方送人情。” 蒲草沒想到勾起她心裡的愁苦,赶紧劝道,“再有十来日就能卖菜了,你就等着白花花的银子往兜裡装吧。快收了這脸色,别人看了還以为我不分你东西惹你生气了呢。” “分我?”春妮往后退了一步,摆手拒绝,“我可不要!我和生子已经沒少拖累你了,這都是值钱之物可不能再要了。” 蒲草气得伸手戳她的脑门儿,“我都說這些东西就当买方家的,卖了菜钱就還。那菜钱有你一份,自然這东西就有你一份。” 春妮琢磨一下觉得這话也对,就笑道,“那你到时候可一定记得在工钱裡扣出去。” “记得,保证记得。”蒲草不在意的挥挥手,“你看我像那吃亏的人嘛!” 两人說笑着把一堆吃用之物都分了开来,春妮只拿走小半儿剩下的都留给蒲草,毕竟张家人口多。 蒲草听得春妮念叨着要送去娘家孝顺爹娘,就道,“咱们马上就卖菜了,到时候再孝顺家裡也不迟。倒是上次帮忙送生子去城裡治伤的两位叔伯那裡,你是不是该還還礼了?” 春妮一愣,应道,“那不過是件小事儿,過年时候送包点心就行了,不用這么急着還礼吧?” 蒲草却是耸肩,“人情這东西可是难說,你认为欠他一個苞谷粒,人家却觉得你欠的是只西瓜,還是早還早了。” 春妮是個听劝的,特别是生子出事后都是蒲草在帮忙张罗,依赖之心就更重了。听得她這般說就道,“那好,我晚上就去還礼。省得以后种菜赚钱了,他们借着這情分上门来问种菜法子,我還不好拒绝。” 蒲草眨眨眼睛,起身上前抱了春妮的脑袋装模作样的瞧了又瞧,惹得春妮疑惑问道,“我头上沾灰串儿了?” 蒲草摇头,一脸遗憾的說道,“沒有,我就是瞧瞧你头上是不是哪裡开窍了,怎么突然聪明许多?” 春妮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過来自己被嘲笑笨拙,立刻扑到蒲草跟前想要挠痒出气,蒲草麻利的躲开了嚷道,“看着脚下,别踢洒了素油!” 春妮生怕糟蹋了好东西,赶忙停脚不再追赶,气鼓鼓望着笑弯了腰的蒲草磨牙不已。 不提蒲草和春妮两個如何笑闹,只說东子一路坐在马车上垂头丧气犯愁如何跟主子回话,再也沒有来时的欢喜模样。 车夫老王想要劝說两句却无奈天生口拙,只得快马加鞭压過厚厚积雪赶回府裡。 念恩园东北角种得那一小片梅林,昨晚居然顶着风雪开了一树,小小的红色花朵盛放在枯瘦枝头,衬着周遭的雪景更显明媚三分。 早已摸清主子喜好的小管事,吃過午饭就吩咐丫鬟小厮在画楼裡添了炭盆,茶水点心、笔墨纸砚也备得齐备,果然自家主子听得花开就上得楼来。 半砚浓墨刚刚研好,朱砂也化得正艳,方杰喝着热茶尚未动笔之时,东子就一脸心虚模样的在门外探头探脑,不敢进来回话。 小管事偶然瞧见了就道,“公子,东子办事回来了。” 方杰挑眉,扭头问着一脸懊恼走进来的贴身小厮,“怎么,事情沒办成?” 东子行了礼,苦笑道,“回公子的话,事情…办成了,就是…就是张家小嫂子不收,小的是把东西扔下之后跑回来的。” “不收?”方杰不置可否的低声应了一句,然后提笔开始作画,半晌又道,“她可是要你捎了什么话?” 东子不敢隐瞒就把事情从头到尾說了一遍,末了生怕主子责怪他似的又把那些吃用之物也仔细說個清楚,然后就缩着脑袋等待发落了。 不想方杰脸上却半点儿沒有恼色,反倒手下画笔行云流水般在宣纸上移动,嘴角轻翘的愉悦模样直让偷瞄主子的东子看傻了眼。 小管事慢慢退后两步,扯了东子出了画楼,离得远远才說道,“你這鬼机灵怎么犯傻了,主子沒责罚你就赶紧退下吧,還等什么?” 东子狠劲挠挠后脑勺,奇怪道,“主子每次给牡丹姑娘送礼物,牡丹姑娘都会回個荷包之类,這次那小嫂子不识抬举,咱们公子怎么不但不恼怒,反倒…嗯,看着很欢喜?” 小管事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算是出了昨日的那口气,笑骂道,“你不是聪明嗎,自己猜就是了,還问我干什么?” 东子赶紧讨好的行礼作揖,可惜小管事打定主意不套出事情始末不罢休,两人這样拉扯着出了花园渐渐走远。 方杰站在窗前扫了一眼,继续低头去仔细描绘那梅花。一朵朵,一瓣瓣,沒有牡丹富贵,沒有芍药娇艳,却独立风雪中,自有傲骨风姿… 南山沟裡的女子们,這几日坐在大炕上做针线可是有了新话题。不管开始說的是什么,最后总能拐到张刘两家收得的重礼上。 而陈大娘家裡因为离得两家最近,人人都道她们婆媳最是清楚内情,于是来陈家做针线的妇人是与日俱增。 這不,這一日刚刚摆开针线筐,鞋底子一拿在手裡就有小媳妇儿试探着說道,“昨日我家羊粪蛋儿又被我掐了两把!這皮猴子瞧得你家壮子那冰尜好看又带声响儿,死活闹着要他爹给买一個。我們家裡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哪有银钱给他买那好玩意儿,不打他一顿以后怕是還要星星要月亮呢。” 陈大嫂和陈二嫂对视一眼,脸上都满是厌烦之色。這几日她们說了不下几百遍,怎么這些人就是抓住问個沒完。 陈二嫂瞧着婆婆也是眉头皱着,就笑骂道,“孙桂花,你可真是多心眼儿的老娘们儿。都跟你說了几遍了,你還要提這话茬儿。你们家裡沒余钱给孩子买好玩意儿,我們家裡就富裕多少不成?那是隔壁蒲草得了人家的谢礼,分给我們家孩子们玩儿的。” “谢礼?谢什么的礼?”旁边另一個年纪稍大的妇人赶忙接了话头儿,低声笑问道,“我那日可是看到了,那富家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 陈大娘听得這话不好听,也开口說道,“当日不是說過了嗎,那富家公子是個酒楼老板,先前出了银子资助蒲草种菜,這次上门是来探看菜苗儿长势。我怕蒲草沒菜待客就送了几個咸鸭蛋過去,那公子回去后许是觉得唐突了,就送了一些谢礼過来,我們家孩子這才跟着沾光得了個小玩意儿。” 那妇人见得陈大娘脸上有些烦色,有心闭嘴不再问又实在心痒难耐,就干笑道,“我前日去孔六嫂子那裡坐坐,见得春妮送去的粳米和细面可是不少。他们两家這谢礼怕是沒少收啊?” “就是,”旁人接话道,“這蒲草妹子原本瞧着蔫耷耷的,如今变得猴精不說,這眼界也高了,平常人怕是都不入眼了…。” 陈大嫂听不下去,忍不住插话儿道,“她看不入眼也是应该,当初张婶子待她不好,多少次饿到倒路边儿也沒见谁给块饼子,那时還就只有春妮护着她。” 那妇人本是妒忌,毕竟那白花花的粳米、细面她们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听得传言說张家起码收了两袋子,谁心裡不是长草一般难受。 此时她又被陈大嫂呛了话头儿,心裡一酸就有些口不择言起来,“大嫂這么說可是不该,那张婆子多泼啊,谁敢招惹她。就是蒲草当初恐怕也是在她跟前装傻,要不然怎么张婆子一死,她立刻就猴精儿了。這不,连城裡的富家子都招惹回来了。” “行了,行了。”陈大娘瞧着大儿媳脸红脖子粗還要再跟人家争辩,就开口拦道,“都是一個村裡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谁用不到谁家啊。大伙儿說几句解個闷儿就算了,可别說這些有的沒的,传到蒲草耳朵裡该伤心了。” 众人听了這话都是闭了嘴,慢慢又說起旁事,等到做下晌饭的时候就各自散了。 陈大嫂拿着笤帚下死力的把大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嘴裡低声骂着,“這些扯老婆舌的,她们嘴裡就沒有好人。” 陈二嫂拾掇好针线筐放到箱盖儿上,劝道,“你也别替蒲草生气了,风水轮流转,說不定啥时候她们就要巴结到蒲草头上呢。” 陈大嫂叹气,“女人活着就是不容易,做点儿啥事都难免被人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