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暗謀生
頂樓包廂內,黯然昏黃的燭火下,一衣着妖嬈的風流女子正彈着琵琶,她如蔥白一般白嫩圓潤的手指在弦上飛舞,引人矚目,彈奏的琵琶聲娓娓動聽,讓整個包廂沉浸在玉珠走盤的愉悅聲中。
酒桌上,蔣鴻禎被琵琶女的勾絲眼纏繞着,眼睛像被鉤子勾住一樣粘在了她身上,直到一旁的遊苑博給他斟上了一杯酒。
透明玉杯裏的酒搖晃着,遊苑博也談及了之所以出現在這的原因,席文棟。
“我曾經和他也是做過三兩年好友的,要說尋花問柳欺男霸女的事,他乾的也不少。只是現在浪子回頭了。
“其實據我觀察,也許是美人香英雄冢,他去了一趟輿長縣,認識了一些人,回來以後整個人就變了,變得清高了。”
遊苑博和蔣鴻禎彼此對視一眼,就心知肚明對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蔣鴻禎從琵琶女子身上收回的目光帶着玩味,舉着杯子向遊苑博示意了一個敬酒,
問道:“那你們現在還有交際嗎?”
遊苑博搖了搖頭,想到近兩年的變化暗恨生,“幾乎沒了。”
一年多前的那場對弈結束後,蓬高陽、遊苑博、馮子安三人命運不同。
遊苑博的外家自那日被查處後,遊苑博如今做什麼事情,都不大方便,大大減少了他辦事效率。
蓬高陽起初還會找他商量怎麼針對一塊學習的裴致遠,怎麼才能儘快逃離院長的魔爪,但到了後期,蓬高陽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很久不見人影。
而馮子安自從被家裏叫去閉門思過,出來後被他妹妹以父之名時不時耳提命面,見幾個好友散的散,唸書的唸書,便也懶懶散散的不再摻合別的事情,在書院遊手好閒,只知道混喫等死。
這幾個人中,對遊苑博的影響最大,之前借用蓬高陽的一些名頭做的生意也都暫停了下來。
這不,一聽到蔣丞相的孫子因爲郡試被壓在查席文棟,馬不停蹄的就趕來了。
“他現在出錢出力,賑災救難民,在那山肥郡人眼裏是個大大的善人,哪裏像我們……”
在靡靡之音下,酒精上頭,因爲有着共同的敵人,在蔣鴻禎面前,遊苑博肆無忌憚的講着席文棟的壞話,宣泄對他的厭惡。
“他以前哪會造什麼東西,我看就是他爸花錢花力給他造勢,都是假的。”
“在那裏裝模作樣,裝作好人。”
蔣鴻禎聽着,甭管心裏信不信,臉上也浮現了不屑的笑容,“聽遊兄一言,方知我們這工科頭名是個什麼貨色。其實就是一個繡花枕頭。”
“對。”遊苑博被灌了不少酒,頭有些暈,說話都不像剛開始罵人一樣順溜。
推杯換盞間,蔣鴻禎聽着遊苑博的一二話,琵琶聲已經換成了妖嬈舞姿,他眯起眼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不過,席文棟在輿長…是遇到誰了呢?”
不知道是哪家小娘子能這般迷人?他可真是好奇啊。
工科學子官宴。
官宴訂在埠昌最好的酒樓,鴛鴦樓。鴛鴦樓在五年前重新裝潢後,如今盡顯低調奢華,又有着郎朗學子風。
考生陸陸續續的到來,鴛鴦樓三樓空間大,卻呈現三分之景。一處是以席文棟爲中心,一處以蔣鴻禎爲中心,另一處則是閒散學子們。
席文棟今日是着重打扮過的,身上是早早就被席夫人特意吩咐過準備好的衣物。深紅紋袍子在裏,碧玉腰帶扣着,黑色的寬口大袖,整個人有着端正的喜慶。
席文棟早有成爲衆人焦點的準備,抵達鴛鴦樓後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打一兩個招呼,還有人就留在他旁邊聊天。
他打起精神做好一個社交達人,笑意晏晏,儘量不冷落一個人,實際上面對一堆笑臉都要看花眼了。
眨個眼,完全臉就對不上人名了!
還好聊聊軼事,談談造物,他也能侃一侃。
鄭工幾位考官的到來,讓席文棟鬆了一口氣。衆學子紛紛歸席位,端坐着候鄭工坐席首。
席文棟坐在衆考官之下的第一位上,蔣鴻禎就在他對面,兩人遙遙相望,各自眼神晦暗。
席文棟看向席首的位置,鄭開誠、康高興等考官都坐在上面。他與鄭開誠的目光對上,鄭工看向他時目露笑意,很是和氣。
正式開席後,康高興等人先看向了鄭開誠,見鄭開誠無意開口,費天祿便代替開口了。
“今日有幸與各位在埠昌共飲,諸位十多年苦學,一朝郡試登天梯。今朝我就代表各考官大言不慚說上幾句……”
席文棟原本專心聽着費天祿講進了京都後二三事,但費工越扯越遠,偏到自身身上,講起了他如何努力的爬到了銀級工匠。
故事也許很精彩,但經過當事人的美化和隱藏,反倒平淡的許多。再加上費工的自傳也是有的,在座不說全部,起碼一半是瞄過的。
底下考生各個表面都聽的津津有味的,不過依席文棟的火眼金睛,看出有的人已經發呆了。
直到鄭工咳嗽了一下,費天祿才止住話頭,草草收尾道:“希望將來不過十年,你們就能超越我們。祝工科,代代有人才出。”
“祝!”
衆人舉杯致意。
開席後,酒樓店員陸陸續續的端上菜來,一時間,酒席上歡聲笑語不斷。
鄭工突然問席文棟:“之前瞿工跟我提起過,自行車這個東西是從埠昌發源的。小友如此年輕,就有此等奇思妙想,不知是從何啓發。”
原本耳尖的聽着幾個找考官的學子不是馬屁勝似馬屁的話,聽得津津有味。一霎時,全場的焦點在鄭工問話後聚焦在了席文棟身上。
作爲頭名,起初那些過來打招呼的人也一直都在觀望着席文棟的行動,通過於此才能決定後續要不要跟隨。
相比於文武科考生不能與考官牽扯太多,工農兩科講究老帶新。當然這個待遇也只有工農監考纔有。作爲每年人才斷崖式的存在,工科農科需要一股繩子將能團結的人通通團結過來。
所以工科的考官對學子來說,是重要的。每年不乏有考官欣賞某個考生的能力破例收徒的。
席文棟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鄭工現編道:“郊外行人上下工多有不便,我一直希望能夠有什麼法子不用馬車也能加快速度。小時候我見過酒桶從上坡一路滾到下坡,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多次試驗後才做出了自行車。”
鄭工點點頭,“大膽想象,多次試驗,才能造出好物。”
席文棟和鄭工相聊甚歡。
蔣鴻禎看着相聊甚歡的兩人,一杯酒下肚緊接着另一杯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