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如我所见，因我所起。与我所易，同我所历
她再次打量這個人。
他很年轻，头上沒有兽耳、沒有角；身后沒有尾巴；两边的耳朵不是尖细的，也不是圆润的；乌黑的头发不是羽毛，柔顺的被归拢在头上。
“這样啊……原来，是一名萨卡兹。”浆果轻声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名萨卡兹锯掉了双角，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03号贤者微笑道：“有可能是便是与行动，有可能是离经叛道；有可能是战争损耗；有可能是部落习俗；還或许是個人爱好，亦或者医疗需求。”
“那，”浆果问道，“阁下呢？”
“……”03号贤者坦然道，“我的原因更加简单——只是怀念罢了。每当手掌被這双角刺到，就会让我回忆起……曾经沒有双角的头骨。”
“那，才是合理的结构。”
“不合理的事情這世界上有太多了。”浆果說道，“若你是发自真心的想要抵抗這份不公，那么我想……我們会很聊得来。”
浆果双手收在小腹，以一個十分优雅的姿势向前迈步，左手一挥，面前的金属地板分裂，一张小桌随着平台缓缓升起：“如果几位不嫌弃的话，我会让后厨安排一些点心，边吃边聊。”
“如果你想聊聊的话，那也应该是在我将你锤翻在地以后。”
一個穿着漆黑皮衣的怪人登场，他脸上带着面具，大量不知用处的管子从他的面具上延伸到后背，黑色的粒子盘踞在他身上，就如同噩梦之中醒来的生化怪异一般，唯有腰间红色的刀鞘和肩头红黄两色的肩章，才让他像是在人间行走的怪物。
“我会践踏你的残躯，聆听你的哀嚎，与遗言。”
這黑色的怪人手一扬，一個连着血淋淋脊椎骨的头颅就被他抛出。火山文学
“皇帝的利刃……我不认为我和你们之间有什么交集，你的出现，是代表你個人，還是你们的皇帝？”浆果淡然道。
“容我郑重介绍一下，”03号贤者說道，“這位的编号，是06。”
“原来如此……”浆果沉吟着，微微点头：“如果连這群怪物你们都可以渗透进去，那么這個世界对你们而言应该也沒有什么秘密了。”
而后她看向地面上那個仍然带着惊恐表情的人头：“那么……這個人我虽然不认识，但是容我大胆的猜测一下……”
“编号，2317？”
03贤者似笑非笑的說道：“看来浆果大人……了解的很详细啊。”
听到這個数字子虚觉得好像在哪裡听過，壮着胆子看向那人头……
棕色的头发和圆圆的耳朵，应该是乌萨斯人，右眼圆睁，左眼却有一道长长的贯穿伤划下来。
——是那個最开始在论坛裡任务区裡被悬赏觉醒者！
当时他因为假借组队之名对另一個觉醒者杀人越货，结果被悬赏，随后06贤者封死了任务区的發佈并且下了禁止内斗的命令，還說要亲自去猎杀他。
可是后续一直沒有了消息，以至于很多人对他的禁令开始产生怀疑，在灰齐山麓的雾霾中就有不少人铤而走险的袭击其他觉醒者。
——沒想到，這個人竟然真的被06俘获并且死在了這裡……
03贤者看着地上的人头，微微叹口气：“我說‘刃’，我不是特意說過，尽量把這個家伙留下一口气，后面還需要他配合表演嗎？”
“那你应该从一开始就劝他不要因为手脚被砍掉這种小事喋喋不休。”黑色衣服的06贤者面具上喷出一股白烟，他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面具，听起来有些失真。
03贤者无奈道：“看来他无法忍受舟车劳顿啊。不過好在，這裡的‘替补演员’還有不少。”
子虚偷摸的在废墟之中往后挪，想要快点远离這個是非坑。
随后他看到，在蓝头发女人身后，是那個在雷暴的营地裡看到過的神秘老人，他冲自己挥了挥手打招呼。
——得，看来還是让人瞅见了。
子虚放弃了走的打算。
让他放弃此念头的還有另一個原因。
在06贤者出现之后，周边一個有一個人的人往這边赶，還有一些沒有被那场能量爆发搞死的人也纷纷出头。
骑着机械怪兽的人，全身笼罩在法师袍内的人，扛着大砍刀的人，以及踩在飞剑上飞来负手而立的人。
——话說這家伙貌似弄得挺狼狈啊，那头长发都散了。
虽然来的人大部分都不认识，但是就看這奇装异服和千奇百怪的手段，子虚也知道，這就是他那些素未谋面的觉醒者“朋友”们。
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隐约之间对蓝发萨科塔与浆果形成包围之势，但是彼此之间却又有着一定的戒备。
子虚想在這些人中找到07贤者，最终却失败了。
不知道是07沒有来，還是隐藏在人群之中。越众而出直接和浆果对峙的只有03和06。
而且现场也沒有看到996，不知道是沒有赶来還是随着07一起躲起来了。
——唔，是因为09贤者嗎？
即便处于包围圈之中，浆果和蓝发萨科塔仍然沒有一丝慌乱。
前者被面罩挡住，但是却十分沉稳；后者始终保持着微笑，看着周围的人，那神情好似在看优美的风景。
但即便如此，浆果和蓝发萨科塔彼此警惕着对方。
现场十分安静，03贤者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手杖，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周围的觉醒者也都默不作声的提升着自身的气势，缓缓逼近。
局势一触即发，此刻，却响起了，若有似无的“歌声”。
不知道這声音从哪裡来，但是却好似在周围无处不在；似乎听懂了其意思，但是又沒能听清它在吟唱什么；若是你仔细去听，会听到：
——当她祈祷
——星星停止闪烁
——当她流泪
——夜晚露出微笑
——当她悲叹
——痛苦蔓延在她的疯狂
——当她悲叹
——痛苦蔓延在她的疯狂……
“啊啦啊啦~~這么盛大的宴会我竟然迟到了。”身穿蓝黑色衣服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广场中，甚至直到他发出声音，众人才从那诡异的歌声中回過神来。
“十分抱歉，路上遇到一点点小事。”男孩子微笑着說道，“我有错過什么精彩的节目嗎？
——水月！！
“我感觉我們来的刚刚好呢~”在他身旁，是一個带着黑色帽子，红黑两色方格围巾和黑丝裙子的女孩。
03号贤者周围猛然烧起了剧烈的淡紫色火焰，在火焰之中，一根根虚幻的触手出现并紧接着被引燃。
而06号贤者则冷哼一声，他身体周围的黑色粒子变得活跃，瞬间将他周围出现的虚幻触手吞噬，在他周围生出一片漆黑的国度。
随着水月和那女孩的出现，在整片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大量的虚幻触手浮现出来，它们疯狂的蔓延，地面、砖头、金属物，甚至一些人的衣服和肩头都能看到這些触手的出现！
“這、這是什么东西？！”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绝大多数人甚至无法察觉到這些触手的存在！
就好像它们一开始就扭曲了人们对于這种东西“存在”這一认知！
随着03和06对這些触手的攻击，越来越多的人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這些玩意，并且纷纷的用各种方式去除掉這些东西。
說来也怪，這诡异的触手就如同肥皂泡泡一样，只要轻轻一拍就可能消散不见，但是也有时候你拍打之后就从肩头移动到了手上！
觉醒者们一時間陷入了短暂的恐慌，但是很快他们发现這些虚幻的触手似乎很容就能被处理掉。
這两個陌生人的出现让03和06感到了一丝意外，不知道他们什么来路。
水月看到了蓝发萨卡兹，举起手中得到雨伞致以敬意。
他還沒来得及說话，就又有一個人的声音响起：“看守与囚犯都来到了场外？我可以视为，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嗎？”
又是一個人出现。
伴随着一條漆黑的狰狞怪物登场的，是子虚之前在天灾信使小屋外面见過的那個奇怪女人——ama-10。
“我去……”子虚趴在石头后面感叹道，“這就跟电影大结局前，大家聚到一起看魔杖表演电焊一样啊……”
“哦吼，真是奇怪的比喻。”
子虚连忙回头，只见那個奇怪的老人不知道啥时候来到他身边，也躲在了半截金属墙壁后面，還冲子虚打了招呼：“幸会，又见面了。”
“呃……”子虚犹豫了一下，“你不去和他们一起嗎？”
老人仰头看天：“啊……不知道为啥，我现在很想在這裡悠哉悠哉的呆着，不想参与那些纷争啊。”
自称ama-10的女勋爵看着莫斯提马：“你为什么要来到這裡？還是說拉特兰的教宗已经放弃了守护世界的可笑梦想？”
莫斯提马微笑道：“大可不必担心，教宗他，今天吃的很多~”
……
在距离此处遥远的另一個国家，有着辽阔海洋边境的伊比利亚，某处灰败、腐朽的城镇边缘，黑色的海水汹涌的拍打着悬崖。
大批的教士聚集在海岸线，他们披着深色的衣服，虔诚的祈祷着。
手持权杖的主教蒙在神的斗篷之下，站在悬崖的之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海浪翻涌，乌云在聚集，浪花的声音甚至一度将這些教士的祈祷声彻底湮灭，在黑暗吞噬這方天地之前，主教睁开了眼睛。
在悬崖边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個怪物。
它似人非人，似鱼非鱼，似兽非兽。
身上湿滑的皮肤好似衣服一样，鱼鳞、肉瘤和鳍代替了他的五官。
它静静站在那裡，好像任何一個浪潮到来之后就会消失——一如它出现的那样。
“背弃誓言者，终将被大地与天空抛弃。”主教轻声道。
他开口的同时，教士们停止了吟咏。
那怪物沒有动静，主教又說道：“一如古老的誓言所說，你们不应踏足這片神圣的大地。”
那怪物依然沒有說话——不，它应当在哼唱。
那是一种奇怪的曲调。
听不懂。
好悲哀的歌。
凡听到的人，心已经遭到了腐蚀。
当主教回過神来，已经身处一個奇怪的地方，這裡只有剩下一片漆黑，以及他，和那怪物。
“這些古老的规则還重要嗎？”怪物开口道，“如今只剩下你我了。如果你肯向我走近一点，我們就不需要這些......成为我的血亲吧。”
“和大海已经融为一体。和我走吧，你真实的模样還在海浪深处等你。”
主教高举权杖，神圣的音节从口中颂唱。
淡红色的光芒开始涌现，這光芒如同锋利的尖刀一样撕裂了周围的黑暗。
“别把我当成灾厄。我不想让谁死去。”那怪物再次伸出手，向主教发出了邀請：“随我走吧，随我回去我們永恒的故乡。”
“你们会成为我們的血亲。你们不用再受干燥的苦。你们原本的活法，太辛苦了……”
权杖猛然挥下，那黑暗、潮湿、压抑而满是痛苦的阴森海岸再次回到了主教的身边。
教士们依然在吟咏，海浪還在翻滚，只是悬崖之上却沒有了那怪物的踪影。
突然，教士的队伍出现了一丝混乱，一名身穿黑色修女服的白发修女迷茫的走出来。
“它来過，我看到了。”修女的双眼沒有焦距，似乎在对话，但是却不知道她在和谁交谈。
“沒有時間了，黑暗的诱惑，它在步步逼近——
“听从我的吩咐，回应我的期待，将精神的真谛散播出去——”
在她旁边，所有的教士都在用贴身的纸笔记录着修女的话，這将成为下一期的圣典经文。
而后修女突然昏倒在地，脸色不正常的潮红——重度急性源石病发作的症状。
……
【《古纳序》异闻篇第九十九章：莫斯提马（mastema，吉兹语：መሰቴማ，希伯来语：מַשְׂטֵמָה），《禧年书》载，“他”是堕天使与女恶魔的首领，基本上和阿撒兹勒同是看守天使的指挥者。在死海古卷中，他是灾难的天使，万恶之父，也是上帝的奉承者，希伯来语名字意思是“仇恨”、“敌意”或“迫害”。
书中记载，在神要将堕天使都丢入地狱时，莫斯提马向神求情，因此神留下了十分之一的堕天使在人间作为对人类的考验。
世间一切之灾厄（撒旦）被封印在无底坑（地狱）后，莫斯提马负责看守那扇大门。
…………
20:1我又看见一位天使从天降下，手裡拿着无底坑的钥匙，和一條大锁链。
20:2他捉住那龙，就是古蛇，也就是魔鬼，撒但，把他捆绑一千年。
——《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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