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姐妹
定国候府后院那池塘中的荷花开满了塘。
池塘旁种有几颗桃树,桃树上的果儿已有拳头大小。
钟离若水走在這池塘旁,伸手摘下了一個已经微红的桃子,从袖袋中取出了一方手帕来擦了擦,然后一口啃了下去。
她的小鼻子一耸,有些酸涩,還需要再等一些时日。
她沒有将這個桃子丢弃,而是笑眯眯的转身,看向了跟在她身后的一個小姑娘。
這小姑娘也就四五岁的模样。
头上扎着两個冲天辫,那张圆圆的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看着钟离若水手裡的桃子。
她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唾沫,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姐姐,若画想要吃桃子!”
声如黄鹂,悦耳动听。
钟离若水俯下身子,将那被她啃了一口的桃子递了過去,“妹妹,奶奶种的這桃子可好吃了!必须吃完,不许扔哦!”
钟离若画那小脑袋使劲的点了点,“若画不会扔掉的,奶奶說浪费可耻!”
她接過了姐姐手裡的桃子,钟离若水揉了揉她的脑袋,她欢喜的一口啃了下去……
然后,她那双小眉头渐渐皱在了一起,那双大眼睛顿时也眯成了一條缝。
“呀……”
“姐姐沒骗你,好吃吧!”
钟离若画眼睛直眨巴,“……好、好吃!”
“姐姐,若画想吃糖!”
“哦,”钟离若水从袖袋中摸出了一颗饴糖,将纸拨开来,钟离若画欢喜的伸出了她那胖乎乎的小手,却不料见姐姐将那颗糖丢进了她自己的嘴裡!
她小嘴儿微翕,惊诧的看着,便听姐姐又說了一句:“奶奶可是有說過,小孩子糖吃多了不好!”
“姐姐是为了你好,少吃糖,多吃桃子,乖!”
钟离若画“哇……”的一声就哭了!
“我不要姐姐对我好,我要糖……我要去找娘!”
站在一旁的剑舞都看不下去了,這可是亲姐妹,這当姐姐的怎么就那么喜歡欺负這可爱的小妹妹呢?
她正要走過来,却见钟离若水一把抓住了钟离若画的小手,她蹲在了钟离若画的面前,“說好的不许哭哦,你若是再哭,我可就不带你去接李辰安了!”
钟离若画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更咽着說道:“若画不哭,若画要去看看李辰安!”
“姐姐答应了你的事当然会办到……把這桃子吃了!”
“姐姐,桃子不好吃!”
“不吃也可以,那就去练功!”
“……姐姐,练功很辛苦!”
“你看,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虽然還小,但有些事也需要自己去做出選擇!”
“读书、练武、吃桃子,你自己选一個,可别后悔哦!”
钟离若画泪珠儿在眼眶裡打转,過了片刻,她才忽然說了一句:“你欺负我,我以后长大了会抢了你的李辰安!”
钟离若水眼睛一瞪,钟离若画一口向桃子啃去,腮帮子鼓鼓,眉头儿紧蹙,“我要叫大哥帮我!”
她一口一口的啃着這酸涩的桃子,嘴裡在含糊的念叨:“我還要叫二哥也帮我……還有娘……我记住了這個桃子……钟离若水,我会报這個仇的!”
钟离若水顿时就笑了起来,“你看,他的诗词你比得了么?”
钟离若画老实的摇了摇头。
“所以,你想要抢了他,那就得去读书!好好的读书!读出一個咱们宁国的第一大才女才行!”
“……我不要他了!還给你,我不想读书!”
“你呀,”钟离若水用手帕擦了擦钟离若画脸上的泪痕,她站了起来,将钟离若画手裡剩下的小半個桃子拿了過来,丢入了荷塘裡。
她牵着钟离若画的小手,沿着荷塘缓缓而行。
“姐姐不能练武,這是姐姐這辈子一個很大的遗憾。”
“奶奶說你是练武的好苗子,可你偏偏又吃不了那苦。”
钟离若画乜了钟离若水一眼,“练武不好玩!”
“可不是为了好玩……好吧,說了你也不懂,咱们去看看奶奶。”
“不去!”
“……那去看看爷爷?”
“也不去!”
“那你想干啥?”
“抓知了和蜻蜓!”
“……”
钟离若水终究沒有将钟离若画带去见爷爷奶奶,姐妹二人坐在了這荷塘旁的凉亭裡。
她一直看着荷塘裡盛开的荷花,想着前些日子收到的李辰安寄来的第二封信,脸上露出了一抹欢喜。
那封信裡李辰安說了许多发生在广陵城的事。
比如桃花酿卖得很好,但他并沒有马上扩大酒坊的规模。
比如他成了鱼龙会的舵主,正在招兵买马,准备将广陵分舵做大做强。
還比如,杨四贤到了广陵城,二人设计在临风渡杀了刘酌。
等等。
這些事钟离若水原本是不关心的,但李辰安写来她却觉得很有意思。
当然,最令她期待的還是信尾的那句话。
李辰安說他大致在七月中旬启程来京都玉京城。
這是七月二十八了,也不知道他走到了哪裡。
钟离若画有些无聊。
她坐在凳子上,一双小短腿一晃一晃。
她一直看着姐姐,便发现姐姐脸上的神色有了变化,甚至還微微有些泛红。
“姐姐,你在想李辰安了!”
钟离若水转头,又瞪了钟离若画一眼,却听钟离若画又道:“想就是想了,奶奶說咱钟离府的人,敢爱敢恨!”
她的话音刚落,一個声音忽地传来:“小孙女這话說得对!”
钟离若画顿时一個激灵,转头望去,未见其人,却见一剑飞来。
她“哇……”的一声又哭了!
她胖胖的小手在那一瞬间就伸了出去,然而捏成了小拳头,再后伸出了两根指头,准确的夹住了這把剑的剑尖。
“呜呜呜……不要啊!”
“我不要练剑!”
一個穿着一身灰色麻衣的老妇人走了過来。
钟离若水连忙起身,拜倒在地:“奶奶!”
“起来,咋规矩還越来越多了呢?”
說着這话,樊桃花看着依旧在嚎啕大哭的钟离若画笑了起来。
“刀、枪、剑,你选一個!”
“啊……我還是选剑吧!”
“這就对了,去练。”
钟离若画生无可恋的一路哭着走了。
钟离若水为樊桃花斟了一杯茶,看了看妹妹那小小的背影,“是不是……是不是太严苛了?”
“无论是读书還是练武,都沒有轻松這一說法。”
“杨四贤已回京都,李辰安杀死刘酌之事,已在京都流传。”
“你和李辰安之事……也在京都流传开来。”
“他這时候来京都,可不是個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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