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要给公道
想到這個問題,萧峥有些睡不着觉了。
他听說過,有的女大学生村官到了农村之后,受到一些不良村干部骚扰乃至侵犯的事例。或许,萧峥是不想、不忍亲耳从李黎口中听到這种事情,所以昨天他沒有让她說。
因为這個莫名其妙的梦,萧峥的心绪有些烦乱。
可他知道,這些天在白水湾村的工作,就是一场硬仗,自己必须保持充沛的精力、良好的精神状态。所以,萧峥不能任由自己失眠。他一看時間才三点左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地板上坐了两组俯卧撑,又去走廊上跑了几圈,感觉身上微微有些出汗,他又用毛巾把汗擦拭干净,才又回到了床上。
运动還真能治疗情绪上的問題,当身体略感疲劳的时候,睡眠也就恢复正常了。這次,他一直睡到了早上七点,醒来时感觉精神满满。
秀水饭馆已经开门了,简秀水不在,看店的竟然是费暖丽。看来,简秀水和费暖丽是做了分工的,早饭以费暖丽为主。萧峥要了一碗汤面,跟费暖丽聊了几句,费暖丽已经忙了一早上,脸蛋红扑扑的。這是一個年轻劳动女性的健康面色。
费暖丽尝過人性的恶,感受過生活的辛苦,以后如果真能上大学,她应该会非常珍惜。
她能从阴影中走出来,也是极大的幸运。萧峥一边吃面,一边暗暗为费暖丽祝福,希望她真能如愿考上大学,由此改变人生的轨迹。
随后,萧峥又想到了李黎,這個女大学生村官会不会也碰上過跟费暖丽一样不幸的事情?萧峥无意中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吃好,付钱,快步走向了镇政府。
已经到了上班時間,萧峥先到自己的办公室转了转,泡了一壶热水。随后,又去镇长管文伟办公室一趟,将毛家村的进展情况,跟管文伟做了汇报。
管文伟听說毛家村快要进入签约阶段,很是高兴:“那辛苦你们抓紧一下,快点将毛家村拿下,這样我們就迎来了一個开门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們很需要這样一個开门红啊!”
萧峥道:“管镇长,這我們明白,毛家村我們会抓紧。此外,白水湾村恐怕会有点难度,具体情况我也不說了,我們也一样会抓紧。等有了好消息,我們第一時間向管镇长汇报。”
管文伟抬头,瞧瞧萧峥,笑着說:“不把問題上交给领导是吧?萧委员,我认可你的就是這一点,有問題不会直接到领导這裡叫苦喊累。你可能還不知道,从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已经有五個班子成员,来我這裡诉苦,說工作做不下去。”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镇上的班子成员怎么会不知道這一点?
萧峥說:“管镇长,我认为,這是一项新工作,又要村裡和百姓暂时放弃既得利益,难度肯定是有的。但是,只要我們坚定不移,做深村干部和老百姓的思想工作,广泛依靠群众的力量,工作肯定還是能做下去的。”
“你說得沒错。萧委员,我是真希望你的两個村,都能一举拿下,给其他组做個榜样出来。到时候,他们要還有各种理由,就给他们开個培训班,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群众工作!”管文伟从桌上摸起了一包未拆封的华烟,递给了萧峥,“拿去抽。”
一包华烟完全是小恩小惠,无伤大雅,萧峥接了:“谢谢管镇长,我這就带队下村去了。我們会尽快完成停矿签约任务。”
“对了,”管文伟忽然又问,“萧委员,咱们镇上现在有沒有实惠又好吃的饭馆?有时候上面来人,总是在食堂吃饭,大家都吃厌了。”
萧峥昨天刚对简秀水說過,他找机会向管镇长介绍一下她的“秀水饭馆”,沒想到這会儿管镇长自己问起来,萧峥正好顺水推舟:“管镇长,新装修的‘秀水饭馆’不错,关键是实惠,一桌饭菜沒比食堂自己做贵多少。”管文伟听了蛮感兴趣:“就是那個简秀水开的吧?”萧峥:“是啊,她的面馆被王贵龙的人砸了,现在她贷款重新装修,开了饭馆。她很不容易,好在现在生意很不错。”管文伟道:“我什么时候去试试。”
从管文伟处出来,萧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秦可丽竟然已经等在自己的办公室裡。
“李黎呢?”萧峥问道。
秦可丽道:“一早,她就骑着摩托车回村裡去了。”萧峥又问:“她情况怎么样?昨天在饭店,干嘛哭了?”萧峥打算先把這個情况了解清楚再下村。
“村裡的某些领导,真是太沒样子了!”秦可丽很是气愤地道,“人家是刚大学毕业的小女生,他们就把魔爪伸向她了,太沒人性了!”
看来,還是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萧峥问:“秦主席,你具体說說。”秦可丽就把昨天女村官李黎告诉她的情况,对萧峥简要說了一遍。
大概就是,李黎考上了县裡的大学生村官,被分配到了白水湾村之后,因为长得高,样子也還過得去,村书.记白大康就经常叫她一起应酬,特别是镇上有干部下来,县裡农业等部门来检查的时候,就明确要李黎作陪。喝了酒之后,還对她动手动脚。
有一次县农业局有個年轻干部喝高了,竟直接动手撩开了她的裙子,就在包厢裡,众人都看到了她的底.裤。李黎又惊又惧,都快哭了,一定要那個县农业局干部道歉,可人家說:“谁叫你长得這么高,我只是无意抬了下手,不知怎么就掀了你的裙子!你要怪,就怪你爸妈把你生得太高了!”
“是啊,只是开個玩笑而已,有必要這么认真嗎?”旁边的村干部也开始打圆场,“主要是你长得太高了。”
长得高就可以被人戏弄,被人嘲笑吧?李黎不能接受,一定要那個县农业局干部道歉,還說:“如果不道歉,我就报警。”
這时,县农业局的一個副局长說:“白书.记,要是你们村這位村官一定要报警,那這次的农机补贴就休想了。争這個补贴的村多着呢,我們为什么一定要给白水湾村,還不是因为跟白水湾村感情好嘛。可是现在,因为你们一個村官,這份深厚的感情,岌岌可危啊。”
“什么狗屁逻辑!”萧峥一听就忍不住骂道,“是他手下的干部先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现在却把责任都推到女村官的身上。后来怎么样了?”
還能怎么样?后来,连白大康都威胁李黎,說她如果把這個补贴搅黄了,就是村裡的罪人。只要她敢报警,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等等。总之,什么话都說了,就是为了让李黎屈服。
李黎的家裡,在镇上的另外一個村子,父母也是普通山民,家裡還有弟弟要上学。她如果不上班了,父母恐怕都要急出病来,那天她就沒报警。
那次以后,白大康似乎也拿捏住了李黎的软肋,知道她不敢报警,也不敢向上反映,照样叫她一起去吃饭。有时候酒多了,還是要动手动脚。李黎只能学乖了,再也不穿漂亮衣服,就是這大热天,她也是长裤、衬衫、平底鞋,素颜不化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普通,這是她保护自己的唯一方法了。
饶是如此,一次有人請白大康吃饭,白大康要求李黎一起去,還要她穿裙子和化妆。李黎說,她沒有化妆品,還說自己不喜歡化妆,她也只喜歡穿裤子。
那天,白大康就正式找她谈话了,說:“李黎,你要搞清楚,你在咱们白水湾村当村官,就要听我的。你要是不听我的,不好好配合,到了年终考核,我就给你不及格。到时候,你非但考核不合格,以后公务员、事业编制也沒法考。你好好考虑清楚!”
听到這裡,萧峥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那么,那天李黎穿了裙子?化了妆?”秦可丽摇摇头說:“她沒有去,她還是拒绝了。从那以后,白大康基本就把李黎晾起来了,在村裡,除了让她端茶送水,基本什么都不让她干,各种会议也不让她参加。基本上不给李黎任何锻炼的机会。李黎說,白大康可能会在年末给她不合格的评价。”
萧峥這才想起,昨天在白大康办公室,他让李黎去拿笔记本一起来开会,李黎犹豫地看向白大康,不敢动,当白大康允许之后,她才去拿的。原来,平时白大康是不许她参加会议的。
萧峥心想,白大康啊,你把這個村两委当成你自己的土地庙了嗎?!
一個小小的村支书,手中握着這点权力,就想支配人家,控制人家,要是再多给你点权力,你会怎么样了?!
萧峥连吸了两口烟,问秦可丽:“秦主席,你有什么想法嗎?”秦可丽道:“我們全镇,大学生村官一共有13人,其中女村官有9人,遭受李黎這种待遇的,肯定不止她一個人。我這個妇联主席责无旁贷。我要向管镇长反映這個情况,也要向县妇联反映這個情况。”
萧峥說:“是啊,由你妇联出面,這個問題确实可以向上反映。不過,目前我們的重点任务是推进‘停矿工作’,這個工作不能停下来。
你看能不能這样?你慢慢收集相关問題、证据和线索,我這方面先用我的方法,去解决這個事情,也给李黎一個公道?”
秦可丽有些好奇地瞧着萧峥:“萧委员,你有什么好办法嗎?”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