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 124 章
妖城裡很少有小妖,即便有,也多是血统高贵的妖族。
妖族中所谓的血统高贵,并非看你先祖有多显赫,而是看你所属一族是否有妖皇坐镇。
如今妖族裡有四名妖皇,分别是北面狐皇、南面虎皇、东面蛇皇、西面龟皇,四族各自镇守一方,也互有争斗,因为胜者,就能成为统领妖族的妖圣。
八千年多年前,妖族入侵人界失败以后,妖族便再沒有出现半圣,妖皇便是妖族实力最强者。
而妖圣,也不意味着修为就超過了半圣,而是指妖族第一妖。
只要能让其他族类的大小妖承认你,敬畏你,那你就是妖圣。
妖族,从来都是胜者为尊。
此时,妖城北面入口,几名看守的狐妖正聚在一起闲聊。
“听說巨龟一族已越過西北屋籍山,占了咱们的桑都林,二十年不到,狐族已连吃两次败仗!”
“都怪可恶的人族,要不是我族当年在定妖山死了两位妖王,也不至于被巨龟族压制!”
“這些年人族霸占了迷雾森林,森林裡多年沒有妖物进阶,妖城裡已很久沒有新面孔了……”
“哼!等老子进阶妖帅,就去定妖山杀他千百人族,再捉些来妖城裡伺候我,說不定還能跟蛇皇似的,调教出個对妖族忠心耿耿的半妖,哈哈哈哈……”
“蛇皇他……”
說话的红发狐妖忽然收声,远远的,他看见四道人影正往北门而来。
等人走进了,他才露了個笑,“原来是钱粟啊,你们怎么回来了?”
钱粟客气地行了個礼,“是照祝大人招我等回来的。”
红发狐妖眼珠一转,“可是为了那逃走的泥鳅妖一事?”
钱粟“不太清楚,怎么了?照祝大人处罚你们了?”
红发狐妖不免庆幸道“那日不是咱们值守,当天看守北门的妖都被带走了,也不知還能不能活。”
钱粟“唉,那泥鳅妖已是妖帅,想拦也拦不住,不知它是为了何事要逃?”
红发狐妖打了個哈哈,“咱们也不知,既然照祝大人找你,你们就快去吧,省得大人等急了。”
钱粟“多谢。”
钱粟等人一离开,红发狐妖便撇撇嘴,暗道一只猫妖罢了,纵然修成妖帅又如何?哪怕是遇上他這等修为不高的狐妖,一样得客客气气的。
而被他瞧不上的钱粟此时也道“還好這猫妖真得了什么照祝的传信,否则突然回了妖城,我們還找不着理由。”
钱粟便是青连镇上的钱书,但钱书已被阮酒斩杀,此时行走在妖城中的,当然是景岳。
那日他驱除了湖中妖气,便幻化为钱书的模样,又在青连镇住了几日,确定沒有别的妖物混在人族中,這才放心潜入了妖城。
他身后美貌的小娘子道“妖城中有许多小城,我們所在的城叫做莫都,照祝乃是莫都城主,狐族妖帅。”
小娘子乃是秦燕支所扮,他对钱粟使用過催眠术,对妖城的情况多有了解。
他身旁的小丫鬟崇敬地看着他,“秦真君,你真厉害。”
秦燕支“嗯?”
小丫鬟扯扯身上的衣衫,不自然道“我扮女人总是束手束脚的,秦真君却是很自然。”
景岳露齿笑道“小酒,你别和他比,他可是有经验的。”
秦燕支“……”
蓝凤此时钻出头来,用翅膀比了比胸,“流氓子還演過景景的妃子!”
尽管除了景岳沒人能听懂它說什么,但它依旧兴奋。
景岳“叽叽,你不难受嗎?”
蓝凤飞上景岳肩头,急道“叽叽沒有不舒服,景景不要囚禁叽叽。”
景岳忍住想把蓝凤关进须弥戒的欲望,“這裡妖气太浓,我怕你承受不住。”
蓝凤一脸骄傲,“叽叽现在厉害了,這点妖气還难不倒我!”
景岳“也是,你都秃了。”
蓝凤生气地扶了扶帽子,屁股对着景岳,不理他了。
几人中,只有魏阵图一言不发,虽然他不用穿什么女装,但却始终闷闷不乐。
他在反省,自己实在太蠢了,看见阿景率先选了钱粟,便想着還剩一头男妖要赶紧占位,沒想到秦燕支闷不吭声就成了阿景的“夫人”,难怪不来和自己抢!
外界都說秦真君如何高洁,如何淡泊名利一心修行,但只有真正接触了,才知道這個人是多么有心计!
他心裡腹诽着秦燕支,又听对方道“莫都虽是狐族地盘上一座边陲小城,但地位很重要,照祝很得狐皇信任,他還能举荐其它族类的妖加入狐族,受狐皇庇佑。我从钱粟记忆力探知,他一直想成为名正言顺的狐族居民。”
景岳“他不是猫族嗎?”
“猫族现在沒有妖皇,连一头妖王都沒有,钱粟已经是猫族裡的佼佼者了,因此才想投靠更强的势力。不止钱粟,我們扮的几名妖都是如此,只除了魏道友那名蛇妖,虽然蛇皇還在,但它得罪了族中权贵,不得不依托個能与蛇族抗衡的势力。对于四大妖族来說,這些年由于连年征战,族裡死了很多妖,也需要有其它妖物补充进来。”
魏阵图问道“康籍得罪了谁?”
康籍就是蛇妖的名字。
秦燕支“好像是一名蛇王,具体不是很清楚。”
魏阵图“那我不是挺危险?”
景岳“蛇族最近与狐族沒什么牵扯,我們暂时呆在北面,不用担心,康籍的事之后再打听吧。”
随着他们渐渐走入妖城繁华地带,周围的妖物也多了起来,由于妖族体型惊人,大多妖物還是化为人形走动。
几人从未来過妖族,就连景岳前世也只到過界山,对于妖族的城市颇有几分新奇。
当他们路過集市,见妖族也铺着毯子沿街叫卖,阮酒道“看上去,妖族与人族倒是沒什么区别。”
秦燕支指着一個摊子道“你看看上面卖得是什么?
阮酒一瞧,顿时又惊又怒,“竟還有修士内丹?!”
魏阵图“有什么稀奇?我們贩卖妖丹,他们自然就贩卖人族内丹,你难道不知内丹对妖物也是大补?不過妖族真不讲究,金丹修士的内丹居然就摆在地摊上。”
景岳“论起来,咱们与魔道更沒区别,但立场不同,就注定了我們只能是敌人。”
阮酒点点头,表情有些难過。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终于看见了城主府,城主府乃是由石块砌成,外形“地方天圆”,倒像是一些凡人居住的帐篷。墙上挂着许多人族头骨作为装饰,让景岳等人颇感不适。
几人走到石屋前,有小狐妖迎了上来,显然也认识他们,便道“几位稍等,我去通传一声。”
他们等待期间,阮酒无聊地四下张望,忽然发现一面墙上贴着几张人族画像。
“咦?”他走近一看,又回头瞧了眼景岳和秦燕支,顿时沉默了。
“怎么了?”景岳也好奇凑過去,只扫了一眼,蓝凤便钻出来,“大胆妖物!竟然敢黑景景!”
景岳忙将他扯回衣襟,“這裡是妖城,你不知自己的身份有多危险嗎?再敢不听话,我只能将你丢进须弥戒了!”
蓝凤委委屈屈地靠着景景,嘟囔道“他们把你画得好丑。”
确实是丑,墙上贴的乃是几张告示,据魏阵图解释其內容是警示大小妖物,一旦遇上画中人,能者杀之,沒能力的赶紧逃吧。
或许是秦景二人在妖界凶名太盛,画上的两人都是凶神恶煞——不但头上有角,身有六足,背上還长着对巨大的羽翅。
景岳“……”
妖族都是這么办事的嗎?只怕他真身在妖族晃一圈,也沒人能认出来吧?
而秦燕支的视线却落在最前面的一张画像上,而后,别有深意地看了景岳一眼。
景岳疑惑地扬起眉,他走到秦燕支身边,终于见到了一张正常的人族画像,而画的內容也很眼熟,正是寒云宗祖师殿裡悬挂的景元道祖遗像。
“沒想到妖族竟然将這幅画复刻了過来……”
他见這幅画下方還有一行妖族的文字,便问唯一精通妖语的魏阵图,“魏道友,上头写了什么?”
魏阵图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吐了口气念道“恶道景元,昔年于界山杀十万妖,为天道所不容,遇雷劫而死。”
他哭笑不得,“妖族可真够不要脸的,景元道祖陨落跟杀妖有何关系?他们這都能往自己身上扯?”
說完,他才想起景元的弟子在此,赶紧看向景岳,却见对方笑了笑,似不挂心。
景岳只是心中奇怪,妖族显然很仇恨景元,那为何不见斩灭了妖圣的一忘?
正想着,先前的小狐妖出来了,“各位請跟我来。”
很快,他们见到了照祝。
狐族本魅,他们一路上所见的狐妖人形外貌都不错,照祝更是美艳无双,狭长的凤眼淡淡扫過来,连上挑的眼尾似乎都带着一股子诱惑。
但几人定力足够,当然不会为他所惑。
他们先前跟着秦燕支学了些妖族礼节,此时都佯作恭敬地对照祝行了礼。
照祝“来了?坐。”
說是让坐,但整间屋子除了照祝身下玉座,就只有几张不知用何种妖兽皮毛做成的垫子。
几人各捡了個垫子落座,便听照祝问道“秘境那裡的事,都处理好了?”
景岳“回大人,泥鳅妖的尸首已被我收了,它钻出的洞口也被封上了,秘境暂时沒被人察觉。另外,我担心湖中有生物啃噬了大妖妖身沾染妖气,惹来人族修士,便也一并清除了。”
照祝下巴微抬,指尖轻点在玉座扶手上,“不错,你办事愈发缜密,真是长进了。”
景岳低头,“都是托了大人的福。”
哪知照祝突然神色一变,沉声道“你就沒有别的事要与我交代嗎?”
景岳心裡重重一跳,但面上却镇定道“不知大人所指何事?”
照祝目光犀利地盯着他,嘴角噙着冷笑,偏偏不說一個字。
气氛顿时僵硬,秦燕支和魏阵图都很淡定,面上也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只有阮酒坐立不安,心神不宁,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但他也知此时绝不可鲁莽,只得强行忍耐,可心裡却忍不住怀疑,难道照祝看穿了他们?
“大人,我对您,对狐皇,对狐族一片忠诚,天地可鉴,大人如此說,我实在不知是何意?”
景岳的表情急切中带着伤心与惧怕,他心裡笃定照祝不可能看穿他的伪装,即便有事也是钱粟惹下的。但若真是如此,秦燕支肯定会事前知会,秦燕支既然沒提,那么最大的可能,是照祝在试探他的忠诚。
至于为何要试探,或许与钱粟入狐族一事有关。
他目光坦然地与照祝对视,良久,照祝忽而轻笑道“沒有便沒有吧,瞧你這幅样子。”說罢,還似笑非笑地睨了景岳一眼,烟波如水,浟湙潋滟。
照祝站起身来,走到他身旁,“這些年,你做得很好。”随即又看向其余几人,“你们也是。”
几人也忙站了起来,微微垂首,“不敢。”
照祝“這次召你们回来,是怜惜你们苦守人界一百年,我为你们求到了一個机会。”
景岳微微瞪大眼睛,眼中是迫切地渴求,還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忐忑。
照祝见他如此,满意地笑了,“你们若能把握住机会,便可加入我狐族,成为狐皇麾下。”
“谢大人!”景岳大声应道。
照祝低低一笑,抬手挑起他的下巴,“但首先,你们得通過狐族的考核,狐皇不收无用之人,若是你们表现不佳,胆敢让我丢脸……”
他话未說完,突然皱了皱眉,刚刚那一瞬,他似乎感应到一股凌厉的威压?
照祝收回手,铺开神识寸寸检视,却沒有发现任何异样,难道是错觉?
他的目光落在几人身上,见他们都疑惑地望着自己,他也沒了多說的心思,便道“举荐名额虽只有两個,但另外两人也能作为你们的妖侍一同入狐族,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景岳等人又一次千恩万谢,照祝提点了几句,便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等几人出塔,阮酒刚松一口气,就听景岳道“秦燕支,你刚刚做什么?”
秦燕支“对不住。”
景岳“我們身在妖族,凡事不容易,都应更加谨慎。”
秦燕支顿了顿,低声道“我知道。”
阮酒见秦真君被景老祖当面指责,有些不自在,圆场道“照祝他只是妖帅,也察觉不了的……”
魏阵图却趁机补刀,“万一换了妖王呢?妖皇呢?秦真君如此控制不住自己,可不是好事。”
景岳见秦燕支默不作声地受着他们的冷嘲热讽,心裡也莫名不是滋味,便道“行了,此事揭過不提,以后小心便是。”
几人默默走了一段,阮酒见气氛诡异,小心翼翼道“我們這便去阿满都嗎?”
阿满都乃是狐族一座大城,城中有一座塔楼,乃狐族的试炼塔楼。若想加入狐王麾下,都必须通過塔楼考核,除非你已是妖王级别。盖因某些妖因为血脉精纯,肉身强度生来就是妖将、甚至妖帅,无需像人族一般必须从锻体练起,但這类妖的实战能力却很弱。
试炼塔楼共有九十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考验,狐族至得少通過五十层塔才算過关,而外族就得闯過第六十层。
景岳“自然。”
阮酒“那座试炼塔楼我還挺有兴趣的,听照祝的意思,只有天赋最强的妖才能闯過第九十九层。”
魏阵图“只有两個名额,怕是轮不到你。”
阮酒猛地反应過来,他所幻化的兔妖乃是几名妖中修为最弱的,身份只可能是妖侍,既是妖侍,当然不能闯塔。
秦燕支“魏道友,到了阿满都,另一個试炼名额给你。”
“为何?”魏阵图不解,他以为两個名额正好是阿景与秦燕支的。
秦燕支還沒解释,景岳便道“也好,魏道友,试炼塔楼名额就由你我分了,因为我不打算输。”
“什么意思?”魏阵图愣愣道,沒明白其中关联。
秦燕支“我修为高。”
魏阵图思索片刻才明白,秦燕支是认为试炼塔楼对他毫无挑战,若是和阿景双双闯過九十九层,恐怕会惹来诸多关注,不利于他们行事。
很显然,阿景也是這么想的。
更让他挫败的是,秦燕支之所以有此提议,一是源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二是对阿景性子足够了解,不管哪一個理由,都让魏阵图不爽,于是道“你不能故意输嗎?”
秦燕支“我从不故意输。”
魏阵图“……”
景岳“只有迅速进入妖族权利核心,才能尽快探知它们的秘密,所以我們必须张扬,但又不能太過张扬。”
魏阵图点点头,“我明白了。”
阮酒小声道“那我就是魏道友的妖侍好了。”
魏阵图很想拒绝,可不要阮酒,就得换成秦燕支,两相比较,還是阮酒吧。
這时,他忽然觉得秦燕支让他名额,是不是還有别的阴谋?比如說,阻止他成为阿景的妖侍?
可惜這個疑问也只能被他深埋在心底了。
几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而莫都城主府,照祝正与幕僚谈论着刚刚几人。
“钱粟我已观察了五百年,为人谨慎,又颇有实力,我相信他不会浪费這個机会。”照祝单手撩過挂在墙上的一排骨铃,“至于其他几人,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沒有损失。”
幕僚“大人,那個康籍入我狐族,会不会引来麻烦?”
照祝嘴角浮上一抹笑,“他已无路可退,只能靠我狐族庇佑,至于麻烦……蛇皇当年从人界归来本就受了重伤,這些年一直龟缩不出,也不知拿什么换来虎族冷眼旁观,若不是我皇被巨龟族绊住,早就想对他出手。蛇族要是真来找康籍算账,也算给了我們动手的理由。”
幕僚叹了口气,“只怕我族如今也是有心无力,定妖山一役咱们损失太大……”
照祝眸色一沉,哑声道“该死的人族!总有一天我要血洗三界寺!”
幕僚“只要那件事一成,我們妖族必然气盛,人族又有何惧?”
照祝笑了笑“你說得对,只要那事一成。”
两人相视而笑,照祝缓步走上石阶,回到他的玉座之上。
当他右手放上扶椅那一刻,突然,一道剑光激射而出,生生刺穿他的掌心!
“啊——”
照祝惨叫一声,咬牙按住伤口,在幕僚惊慌的视线下怒吼道“他妈的谁敢害我?!!”
阿满都,试炼塔楼。
狐族大妖阿尔巴望着塔楼旁矗立的十根高耸入云的骨柱,不由得低叹一口气。
试炼塔楼一次可容十人进出,而十根骨柱分别代表了每個试炼者当下的进程。骨柱共有九十九截,只要试炼者闯入一层,骨柱便会亮起一截,但這些日子以来,第五十截骨柱从未亮起過。
狐族,可以上战场的妖已越来越少……
而今龟族步步紧逼,虎族又虎视眈眈,再這样下去,狐皇只怕也要如蛇皇一般,彻底失去争夺妖圣的资格。
此时,一根骨柱彻底熄灭,代表着又一個试炼者到了极限。
四十九层……
阿尔巴看着塔楼中走出個垂头丧气的少年,摇摇头道“可惜了……”
少年一离开,又有几人抢上前,想要从他手中获取骨牌,进入塔楼。
阿尔巴粗略扫了一眼,见他们都是狐族,可修为着实不高,让他不抱有任何期望。
他正打算将骨牌交给下一位试炼者,就听有人道“喂,我先来的!你们抢什么?”
“我們乃莫都照祝大人举荐而来,参与试炼。”
阿尔巴终于抬头,见說话之人乃是只猫妖,修为已达妖帅,他回忆了一下,上头好像是交代過這么一件事。
阿尔巴顿时来了兴趣,须知各位城主推举的外族,通常实力都不会弱。
“原来就是你们?我记得,照祝大人一共推举了两位……”阿尔巴打量着猫妖身旁几人。
景岳“沒错,我乃猫族钱粟,還有一位是蛇族,康籍。”
阿尔巴将两枚骨牌递出,“暂时只能进去一位,不知你俩谁先?”
话音一落,又一根骨柱熄灭,阿尔巴苦笑道“這下两位都能进去了。”
景岳与魏阵图对视一眼,双双接過骨牌,往试炼塔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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